霍凌的手不自在地蜷了蜷,烏眸重新聚光,輕聲道:“屬下知道了,屬下會好好養傷的,不會讓君後失望……還有陛下。” — 薑青姝睡了很舒服的一覺。 不知為何,她突然就夢到了穿越前的日子。 那時的她,每日朝九晚五,下班之後便只需打打遊戲、健健身,再牽著狗出門散步。 每到周末,她還會睡到十點再慢悠悠起床,畫個精致的妝,去和朋友們聚會。 何其愜意呀。 只是當天色未亮,宮人魚貫而入,將她從睡夢中喚醒時,她望著頭頂的承塵、華美的宮室,鹹魚夢終於戛然而止。 果然是夢啊。 遙遠得簡直令人恍惚了。 成為女帝後,每日的生活都太過真實,反倒讓她覺得從前的自己變得遙遠起來,竟有些分不清哪個才是真實的她。 薑青姝靜靜立在宮室內,漱口潔面,梳發更衣。 她太安靜了,眼皮子蔫蔫地耷拉著,全無前一夜飲酒後的黏人,趙玉珩看出小皇帝是還沒睡醒,讓人把醒酒湯呈上來。 她乖乖地任由擺布。 等朝服整理完畢,鳳寧宮外備好的帝王儀仗遠去,薑青姝走在寂靜空蕩的宮中長廊裡,被冷風迎面一吹,才陡然清醒了些。 她好像才終於進入了角色。 “薛兆。”她平靜開口。 薛兆心底一緊,心道該來的果然會來,垂首上前,“……臣在。” “昨夜的事,下不為例。” 她回身,垂旒下的雙眸冷冷地看著他,“朕知你到底想幹什麽,平時朕可以與你相安無事,但你若再敢如此大鬧鳳寧宮,還敢動君後,朕便是當著張相的面,也定饒不了你!” 女帝的語氣甚為陰沉。 薛兆昨夜的確理虧,但他後來一仔細回想,仍然覺得有幾分疑竇,譬如女帝滴酒不沾,昨夜為何突然想飲酒了?為何那些人那麽拚命地攔著? 但他到底什麽都沒發現,女帝也的確無事。 薛兆單膝跪地,垂首道:“臣昨晚太過擔心陛下安危,是臣衝動,陛下恕罪……” 薑青姝俯視著他:“既然知罪,朕便免你頂撞君後、枉顧朕的口諭之罪,隻治你一個不守宮規、禦前失儀之罪,去打十五軍棍、笞一百,小懲大誡。” 薛兆一僵,低聲道:“……謝陛下。” 果然。 女帝還是秋後算帳了。 薛兆自認倒霉,他已經不是被女帝第一回借機發難了,上回便已經警惕萬分,結果這次還是輕率了。 他心下暗道:看來,以後盯著這小皇帝的方式得改一改了,不能硬碰硬,對方一日比一日手腕強硬,他雖說沒有發現什麽,但心底總是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 薑青姝冷冷看他一眼,轉身,繼續朝著紫宸殿的方向而去。 薛兆是一定是要罰的,昨夜那一鬧,發沒發現她出宮不是重點,就算發現了,她大不了繼續被限制行動,他們也不會把她如何。 重點是薛兆那麽做,當真是視宮規皇權如無物。 — 今日朝參無事,下朝甚早,隨後,薑青姝照例宣翰林伴駕,再讓內侍省送幾個好玩的東西來。 打從科舉篩了那些個翰林之後,薑青姝只要自己有閑暇時間,又不去鳳寧宮探望君後,便會召那些人來刷刷忠誠度。 她召人很是隨機,幾乎是要把他們全都輪流見一遍,要求也比較隨機,時而讓他們即興作詩,時而對弈,時而作畫撫琴。 若是碰巧遇到個特長對口的還好,若是完不成皇帝的要求,雖說女帝不會怪罪,但也意味著下次沒什麽機會了。 有崔嘉被寵信在前,這個機會如果把握的好,就能在皇帝跟前露露臉。 所以這份差事,最吃香的成了禦前行走的人。 本朝的翰林,隻待詔,無實權,偶爾能分分修撰文史的活,但說白了就是討皇帝歡心的官職。 要討皇帝歡心,自然是要提前打聽。 所以這一回,又有好幾個翰林攔住了前來宣旨的內侍省官員。 “鄧大人,不知這次陛下是要做什麽……”邱彥笑著拉住前來傳旨的鄧漪,暗暗從袖中塞幾個銀兩進去。 鄧漪不動聲色地收了,淡淡道:“陛下今日賞玩進貢的鸚鵡,你們小心伺候著。” 邱彥連連稱是,心裡卻在暗忖,上回科舉前三名在禦前被問及鸚鵡如何,這次陛下應該不會再問了罷? 其實這些稱得上行賄的行為,都已經被實時監控到。 薑青姝用完一頓午膳,便看完了一場“考前押題”的好戲,既覺得好笑,也覺得可笑。 她看了一眼跟前還在勤懇侍奉的向昌,淡淡道:“你倒是輕松,跑腿的累活都讓鄧漪做了。” 向昌頭皮一緊,一時居然不知道怎麽回答,也分辨不了天子的意思。 若從語氣分析,女帝好像在調侃他“老是在禦前輕松做事,已經顯得有些懶惰了”。 但如果深層分析,又好像有幾分別的深意,更像是針對鄧漪。 向昌張了張嘴,還沒回答,又聽到女帝反悔道:“朕突然不想玩鸚鵡了,送回去罷,朕今日要去禦花園釣魚。” 於是後來。 那些奉旨侍奉的翰林,一個個全在禦花園釣起魚來。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女強文 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