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雲眠自不會管這些彎彎繞繞。 她一點兒也不想和這些人有關系。 她就對錢感興趣。 看病這種事情,大都是一錘子買賣,最多衛家這錘子有點長罷了。 給人看病都挺累了,她就不想再浪費精力揣測患者和患者家屬的眼神心情。 “大夫,怎麽說?”衛戈問道。 他高大的身形讓人感到壓迫,但是柳雲眠可能和陸辭呆在一起時間久了,對此已經免疫。 柳雲眠想了想後道:“是吃多了柿子,難以克化的緣故。” “吃多了柿子?”衛戈不太相信。 柳雲眠“嗯”了一聲。 衛戈皺眉,又問:“那能治好嗎?” 柳雲眠又把剛才的話說了一遍,大概意思就是治是能治的,就是需要時間。 衛戈沒有做聲。 柳雲眠見狀便道:“大人可以和夫人再商量一下,我先告退了。” “等等。”衛戈看著她道,“請問姑娘你,師承何人?” 柳雲眠:“自己閑來無事,看過幾本醫書罷了。” 衛戈:“……。” 分明是江湖騙子,看著那二百兩黃金來的。 他就沒聽說過,吃柿子能把人吃壞的。 他也吃過,還有吉祥,素來最愛吃柿子的是吉祥,怎麽吉祥就沒事? “吉祥呢?”衛戈腦海中忽然閃過什麽,問衛夫人道,“她怎麽沒在你跟前伺候?” 衛戈講規矩,妻就是妻,妾就是妾。 衛夫人忙道:“她一直在我這裡伺候,剛提起我的病情,哭得都要暈過去,我這才讓人把她攙扶下去;四郎千萬別錯怪了她。” 被冷落的柳雲眠,轉頭看向波光粼粼的水面。 ——同床共枕的人,原本應該是最親密的人。 如果還得這般做戲,什麽都不能直接說出來,那還不如她和陸辭現在的狀態舒服。 寧缺毋濫。 她更加堅信了,在這個時代,不婚不育保舒暢。 衛戈道:“她吃柿子就沒事?” 衛夫人道:“或許各人不一樣,我不應該貪嘴。四郎,我病已至此,藥石無醫,不如就讓柳姑娘試試吧。” 她已經看出了丈夫的不虞,猜測他會阻攔柳雲眠給自己治病,於是便這般勸道。 “你,信她?”衛戈說得很克制。 顯然,這算得上一位君子,並不因為自己身居高位就張狂。 “信。”衛夫人垂眸,長睫染淚,“四郎,我還想陪你再過幾年。這麽好的日子,我舍不得……” 說話間,已淚水漣漣,抱住衛戈的腰痛哭出聲。 柳雲眠:我不應該在這裡。 “好好好,那就試試。”衛戈手足無措,“阿琳別哭,你身子弱,別哭別哭……別人還在,別這樣。” 衛夫人擦擦眼淚,露出幾分赧然之色,“柳姑娘,讓你見笑了。” 柳雲眠道:“大人和夫人伉儷情深,令人感動。” 她還能說什麽? 總不能說,你老公是個渣男,你是個影后,你在宅鬥裡能活到最後一集。 衛戈讓人把桌子抬出來,又送上文房四寶。 柳雲眠提筆寫下藥方。 前身精心練就的一手簪花小楷,又便宜她了。 出乎預料的是,衛戈竟然親自拿著那張藥方看,而且似乎還看出了些許門道,對其中的幾味藥材都能說出一二三四。 “讓人去抓藥。”他問了柳雲眠幾個問題,可能沒發覺異常,就把藥交給了丫鬟。 柳雲眠起身告辭,約定了三日後再來。 衛夫人本來還想留她說話,被她婉拒。 “家父即將秋闈,我要回去替他準備東西,不敢再耽擱。” 聽說她家還是讀書人家,衛戈面色微緩。 衛夫人讓丫鬟送她。 下船的時候,丫鬟給她塞了二十兩銀子,說是衛夫人的心意。 柳雲眠收下了,心裡又感慨,明明衛夫人什麽都沒說,這丫鬟已經察言觀色,什麽都明白了。 這心有靈犀,不點就通。 王老板見狀忙上來問:“仙姑,仙姑如何了?” 柳雲眠故作高深:“奸人作祟,但是我在,問題不大。” 和信鬼神的人說鬼神,和信醫生的人談論醫藥。 王老板一臉崇拜,同時覺得自己也居功至偉。 雖然沒他好處,但是這種給總兵夫人幫上忙的感覺,他可以吹一輩子的牛。 他一點兒都沒有懷疑,覺得柳雲眠一定會手到病除。 柳雲眠和他說了幾句話,然後趕緊帶著胖丫去買了東西,坐著馬車回家。 回到家的時候,陸辭已經等在門口。 觀音奴坐在門檻上,雙手托腮,眼巴巴地看著,小手指上有洗不乾淨的墨痕。 見到柳雲眠從馬車上探出頭來,他一個高跳起來,“娘,娘——” 寶寶委屈,寶寶想找娘說! 柳雲眠笑著抱住他,“怎麽了,乖寶?” “手疼。”觀音奴把被筆磨紅的小手給柳雲眠看。 柳雲眠給他呼呼,“娘給你買了糖人!” 觀音奴立刻高興起來,“糖人,糖人。” 柳雲眠把三個糖人拿出來,他立刻舉著旁人跑了,“姐姐,蛋兒,糖人!” 他要拿去給蜜蜜和鐵蛋分。 胖丫往屋裡搬東西,陸辭問柳雲眠,為什麽這麽晚才回來。 “今日接了個大活兒,跟著姐,有肉吃!”柳雲眠膨脹叉腰。 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神,陸辭仿佛被她感染,嘴角露出笑意:“那以後就靠姐姐了。” 柳雲眠:“……” 給個杆兒你就爬啊! 你猴子啊! “你認識什麽總兵衛戈嗎?”回到屋裡,柳雲眠連喝了兩杯水後問道。 “沒有見過,但是聽過名諱。”陸辭道,“我也是這兩日才聽說,他停靠在臨州;他夫人身體不好。” “我去幫忙了。”柳雲眠道。 陸辭頷首:“是他們有福氣。” “你跟他有沒有仇?”柳雲眠問。 陸辭笑道:“若是有仇,娘子是不是就不救了?” “那……男人的事情,和女人有什麽關系?” 有錢不賺王八蛋。 陸辭大笑。 “沒有仇,日後可能還有求於他,娘子做得很好。” “沒有仇就最好了,給你添亂,我也不好意思。” 柳雲眠又嘰嘰喳喳地把今日發生的妻妾之間明爭暗鬥的事情說了。 wap. /129/129251/3082966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