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那個紅色的果果就是靈果嗎?” 就在這萬分緊急,千鈞一發之際,一個略顯稚嫩的童聲響起。 那聲音清脆而飄邈,像是說話的人就站在每個人的身邊,卻又捕捉不到她的具體位置。 仿佛是不在這片空間之中。 “是啊。” “可是看起來很普通啊,它真的是靈果嗎?” “是啊……” “可是靈果不是由凶獸守護的嗎?這個靈果怎麽會在這裡的?” “嗯,大概是凶獸一不小心把它弄丟了吧!” 隨著兩個人的對話聲傳來,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從遠處走來,漸漸出現在眾多修士的視線之中。 然而,直到這個時候,他們依舊無法感知到這兩個人的存在。 仿佛這兩道身影,就只是虛空投影,是幻覺,並不是真實存在的。 可是…… 大白天的,一群人集體出現了幻覺? “大師兄……” 小蘿莉拉著道生一的手,一邊向前走著,一邊怯怯的打量著四周,小聲說道:“這些人為什麽這樣看著我呀?是不是發現我們了呀?” “沒關系,就算是他們看見了我們,也找不到我們在哪。”道生一笑著說道。 “哦,這樣我就放心了。” 小蘿莉輕舒了一口氣,拽了拽道生一的衣角,說道:“大師兄,我們真的不去凶獸窮奇那裡摘靈果了嗎?” “不去了,這裡不是剛好有一顆嘛!” “可是……這顆怎麽看也不像是靈果的樣子……”小蘿莉糾結了一下,說道:“我還想看看窮奇長什麽樣呢!” “哈哈,也沒有什麽好看的,窮奇長得一般,就跟普通的大狗一樣,沒有什麽區別!”道生一一本正經的說道。 “嗷吼……” 一陣低沉的吼聲,從不知名處傳來,若有若無,隱隱約約之間,似乎蘊含著幾分怨念。 “真的嗎?”小蘿莉瞪著一雙天真的大眼睛,望向身邊的道生一,口中低聲念叨著:“總感覺你是在敷衍我……哼!” “噓!”道生一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說道:“先前窮奇睡著了,我們說話它才聽不見,現在它醒了,這裡又距離它很近,你這麽大聲,就很有可能被它聽見!” “哦!” 小蘿莉鼓起腮幫子,一臉不情願的模樣。 說話之間,兩人已經肆無忌憚的來到了彩雲仙子附近,就打算越過她,卻撿那顆滾落在地的靈果。 “哼!” 彩雲仙子冷哼一聲,擋在兩人面前,說道:“道友太過托大了吧,竟然完全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咦?” 小蘿莉輕呼了一聲,說道:“她能夠看到我們?!” “不用管她,我們走。”道生一絲毫沒有將彩雲仙子放在眼裡,就拉著小蘿莉,徑直從彩雲仙子所站之地穿過,穿過她伸出去阻攔兩人的手,像是兩道並不真實存在的虛影。 “啊……” 小蘿莉回頭看了一眼僵立在那裡的彩雲仙子,說道:“原來是真的……這下我就放心了!” “怎麽,你對大師兄就這麽沒有信心嗎?”道生一語氣有些不悅的說道。 “不是啦!”小蘿莉扯著道生一的衣角,嬌憨的說道:“我只是有些擔心嘛……” 有些人,就像是天生的主角,自帶光環,無論走到哪裡,哪怕只是簡簡單單的站在那裡,就能引來無數人對他行注目禮。 就像是此時的道生一。 乍一看,他只不過是一個領著小孩子外出溜彎的普通人。 但,什麽樣的普通人能夠帶著小孩子、安然無恙的在這凶獸棲息之地溜彎? 況且,道生一本身便有一種領袖群倫的氣質,不然,何以掌管一個門派的大小事務? 只是他一向低調慣了,不自覺的便將這份氣質隱藏了起來。 “有大師兄在,有什麽好擔心的?” 就這樣不鹹不淡的一句,瞬間將氣氛推上了一個爆發點。 那些道門中人,一個個目不轉睛的盯著道生一的動作,雖然見他輕易的越過了彩雲仙子,也並沒有過份重視。 隻當他是一個有幾分手段的狂人,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公然搶奪靈果,這份勇氣,值得稱讚。 只是,在場的都是心高氣傲之輩,真正的撕破了臉皮,誰又會服誰呢? 誰又沒點手段呢? “哼!口出狂言!” 一名先前一直都躲在樹後,沒怎麽出聲的道門中人,終於現出身形,手持長劍,快速走了過來,一邊走一邊大喝:“別碰靈果!” 然而,道生一卻似乎是沒有聽見一般,就那麽漫不經心的站在那裡,連腰都沒彎,只是隨意的向那靈果招了招手…… 就只見,那紅色的靈果動了動,便輕飄飄的飛了起來,穩穩的落在了道生一的手裡。 空氣,好像凝固了片刻。 嗖! 一道飛劍,凌空斬來! 道生一卻依舊視而不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轉身看向身邊的小蘿莉。 那飛劍帶著淒厲的尖嘯聲,斬過道生一的身體,霸道的劍芒,刺中了那天真無邪的小蘿莉。 在場的一些女修眼中,閃過幾分不忍的神色,但很快便隱去,重新變得冷漠。 “啊!大師兄,我被飛劍刺中了……”小蘿莉躲到道生一的身後,看向飛劍遠去的方向,再瞅瞅周圍的那些人,小聲說道:“這些人好凶哦……他們是好人還是壞人?” “小笨蛋!”道生一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腦袋,說道:“人家都用飛劍斬你了,你還問人家是好人壞人?” “哦……”小蘿莉一撅嘴,就要哭出來,“可是我這麽可愛,他們為什麽要用飛劍來斬我?” “因為這個靈果啊。”道生一輕輕的歎息了一聲,說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古來如此,不外如是。” “那我們不要靈果了好不好?”小蘿莉可憐兮兮的問道。 “那怎麽行!”道生一板著臉,說道:“反正他們都用飛劍斬我了,這靈果,我還要定了!” 此言一出,在場的道門中人紛紛變色,一道道飛劍像是不要錢似的斬了過來,縱橫交錯,在二人身周交織出一片劍網。 “呀!” 小蘿莉一陣慌亂,緊緊的拽著道生一的胳膊,聲怕一不小心就被這些呼嘯著的飛劍給斬了。 只是轉眼之間,十幾道飛劍嗖嗖的飛過,在她與道生一的身體上刺了數十個小洞,卻只是刺中了虛影,根本就沒有造成一丁點實質上的傷害。 只是…… 維持那種隱於虛空的狀態,必然極為消耗靈力吧!? 這些放出飛劍的道門中人相信,只要他們繼續下去,時間一長,這個帶著小孩子來溜彎的靚仔,必然會露出破綻! 到那個時候,就只要飛劍一斬…… 道生一拿著那枚看起來有些普通的靈果,臉上現出幾分滿意的笑容,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開心的事。 但身邊那些發出刺耳的尖嘯聲的飛劍,著實有些煩人。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被這些飛劍反覆刺穿,雖然只是虛影,雖然就如同雲霧一樣,散開又凝聚,迅速恢復原來的樣子…… 想了想,他在袍袖之中一陣掏,掏出了一個小本本,又取出一支筆來,翻開某一頁,寫上年月日。 然後…… “嗯,寒山宗修士江遠尚,用劍刺我,其數有十……” “另一個人,還是寒山宗,石敬俠,以特殊法器【寒雨煙羅】打我,數十有余……” 寫完這兩句,抬頭瞅瞅,稍微辨認了一下,繼續寫道:“白雲宗修士,沈出友、任佳,以飛劍斬我,各二十余……啊不,三十余下!” 他就這樣邊寫邊念,不時停下,四處張望,辨認著那些對他出手的道門中人,不時刪改些數據,看樣子,完全不擔心自身的安危。 完全不去想,一旦靈力耗盡、術法失效,從那種隱於虛空的狀態之中跌落出來,會遭遇怎樣的困境。 甚至,完全不將這些自命不凡的道門中人放在眼裡! 只是,隨著他這般行事,被念到名字的那些修士,仿佛是中了什麽魔咒一般,紛紛停手,各自召回了自己的飛劍。 然後,面面相覷。 這人是誰?! 為何他所念的,無論是名字,還是修士所在的門派,竟然一句不錯? 他記下這些,是想做什麽?! 故弄玄虛? 還是另有算計?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時候,小蘿莉看著那些從自己的虛影裡呼嘯而過的飛劍,扯了扯道生一的衣角,說道:“大師兄,我用不用記啊?幫我也記一下吧!” “自己想辦法。”道生一暼了小蘿莉一眼,表示要讓她從小養成記筆記的好習慣。 小蘿莉:“……” 我是出來遊玩噠!沒有帶筆記! 彩雲仙子看了一眼天空之中,開始漸漸淡去的煙花圖案,心念疾轉。 她此番是孤身前來,並沒有同門在此,剛才只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 可是,局面轉變的太快,那一大一小兩道身影,來歷似乎破為神秘,讓她有些看不懂了。 與此同時,她也注意到,自從這兩人出現之後,暗中那些不曾現身的術門中人,好像已經散去了大半。 只有少數一些人,還在遠遠的觀望著,卻都沒有了出手的意思,選擇了作壁上觀。 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