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往對面沙發上一坐,打算耗在這裡的宋玉田,唐傾美眸微微眯起。 “宋先生先別急,有什麽,咱們慢慢商量!” 唐傾自至始至終都一副,特別淡然的語氣,別的不說單從氣勢上,就壓了宋家一頭。 看著他們,唐傾慢條斯理的繼續:“其實我也理解你們的心情,女兒出了這種事,沒幾個父母,是不在意不心疼的。 還有你們在擔心什麽,我也是非常清楚的,你們無非就是擔心,宋小姐以後嫁不出去。” 杜豔芳忙接話:“出了這種事,還有誰願意娶她,更何況這個死丫頭還死心眼,一顆心全都放在不該放的人身上了,還說什麽,這輩子都不打算嫁人了。” 一旁的冷亦寒聽到這話,眸色諱莫的朝宋羽黎看了一眼。 宋羽黎接收到冷亦寒的視線,下意識的移開視線。 她特別心虛。 她也敢肯定,冷亦寒肯定是生她的氣了,覺得她出爾反爾。 明明口口聲聲說誰也不告訴,可是現在卻鬧的人盡皆知。 她想,按照冷亦寒的脾氣,如果不是這麽多人在,他肯定早就來質問她了。 不過她雖然心虛,卻也不怕,反正早就準備好了一套對付他的說辭。 杜豔芳見唐傾沒再說什麽,就以為她被自己唬住了,心裡有些得意:“冷太太,我們今天來,其實並不是來為難任何人的,我們就是心疼這個傻丫頭。 你可能不知道,這個丫頭的脾氣,特別執拗,只要是她認定的事,別說八頭牛了,哪怕是一百頭,都不一定拉的回來。 你現在也是即將做母親的人了,如果你的孩子發生了這種事,我相信你也一定跟我一樣,不可能坐視不理的。” 她自以為自己說的這番話,特別在理,誰知唐傾的臉色,卻突然就不好了。 “宋夫人,針對你剛才說的幾點,我覺得我應該糾正一下。” 唐傾神色有點冷凝的看著杜豔芳:“第一,你剛才說,宋小姐比較固執。 我也覺得,確實如此。 明知道別人已經是有婦之夫,不僅不主動保持距離,還總是隔三差五的搞出點事情,故意往別人身邊湊,對於挖我牆角這件事,她確實特別固執。 第二,宋夫人剛才也說了,我也是即將為人母,這件事在整個A市,別說宋夫人了,恐怕上到八十下到八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可是宋小姐好像卻不知道。 不然也不會做出,想把我孩子的父親,從我身邊搶走這種人人都會咒罵,只要小三才會做出的事情。 第三,我的孩子,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因為我沒宋夫人三觀那麽不正,應該也教不出,宋小姐這種禮義廉恥都不懂得女兒!” 唐傾的一二三,直接把杜豔芳說懵了。 不只是她,就連宋玉田和宋羽黎也是不可思議的看著她。 當然了,還有冷亦寒。 冷亦寒從來都知道唐傾牙尖嘴利,但是一般都是針對他,對待別人她還是挺有禮貌的,可是這會兒,卻把他們懟的一愣一愣的。 冷亦寒今天是真的被唐傾,給驚喜到了。 原以為,她會落井下石,誰知不僅沒有,從始至終一個要離開他,離開冷家的字眼都沒說過,甚至還一直都在守護自己冷太太的位置。 這點,冷亦寒是真的從沒想到過,也是不敢想的。 不管怎麽說,今天唐傾的表現,是讓冷亦寒滿意的。 冷亦寒並沒有因為唐傾話語裡說宋羽黎的那些不堪的詞匯,有任何的不悅。 相反的,他的確很生宋羽黎的氣。 說了誰也不告訴,現在卻又帶著自己的父母,直接來找了老爺子。 冷亦寒接到管家給他打的電話,說宋羽黎一家三口來找老爺子,又哭又鬧的時候,是有點震驚的。 在此之前,他是真的很相信宋羽黎,卻沒想到,她都只是在欺騙自己! 越想,冷亦寒越氣,看向宋羽黎的目光,越是不虞。 見杜豔芳被自己懟的啞口無言,唐傾看向臉色不好看到極點的宋羽黎:“宋小姐,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還是那句話,你想要的,我給不起,也不會給,所以你如果真的想要討個說法的話,就去法院吧,讓法官給你一個,公平合理的說法。” 她這話一出,宋家三口的臉色,比之前又難看了幾個度,她讓他們去告冷亦寒,他們怎麽敢!! 宋羽黎死死的咬牙,把唐傾從頭到腳又問候一遍,臉上卻還得堆笑:“表嫂,你別開玩笑了,我怎麽會去法院告我表哥呢。 我剛才已經說了很多次了,我真的從沒想過讓表哥對我負責,不管你信不信,這是我內心的真實想法,只是我父母,他們比較心疼我……” 唐傾打斷她:“確實挺心疼你的,不惜把事情鬧大,也要給你討個說法!” 正話反說這一套,唐傾簡直個中翹楚。 她今天的目的,就是要讓宋羽黎顏面掃地。 不過冷亦寒的反應,也是讓唐傾挺意外的,從剛才他進門,一直到現在,她說了宋羽黎多少不中聽的了,可是他都沒有任何反應。 唐傾覺得,就算是礙於老爺子,按照他的脾氣,也不應該讓自己心愛的女人,受這麽大的委屈。 難道說,這是他們兩個串通好的?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來的裡應外合? 唐傾覺得,很有可能。 既然這樣的話,她就更不用客氣了。 一對賤人罷了,逮到機會了,當然是要狠狠虐的。 宋羽黎今天已經吃過唐傾多次虧了,自知再待下去,也佔不到半點便宜,但是要她就這麽灰頭土臉的離開,她又咽不下那口氣。 突然宋羽黎看見了桌子上果盤裡的水果刀,一抹奸笑快速的在眸中閃過,她面上繼續上演哭唧唧:“表嫂,是不是不管我說什麽,你都認定了,我是在偽裝的,好既然那樣的話……” 說著她趁所有人不備,快速的拿了果盤裡的水果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我就只能用死來證明我的清白了。” 宋羽黎這一舉動,可是把她父母嚇的不輕。 他們知道這是宋羽黎臨時加戲,但是這個唐傾,幾招下來,他們有點怕了。 他們三個都不是她的對手,萬一真的鬧出點什麽…… 總之他們是越想越不安,宋玉田給杜豔芳使眼色,後者趕緊上前:“小黎,把刀子放下,別犯傻。” 她邊說邊示意宋羽黎,讓她差不多得了。 可是宋羽黎根本就不聽她的,裝的那叫一個像,可憐兮兮的看著冷亦寒:“表哥,是不是連你也不相信我? 是不是覺得,我明明都跟你保證過了,絕不會對外說出半個字,現在卻又把事情鬧成這樣? 我真的不想的,在醫院碰到了我爸媽,他們一再的逼問我,我不得已才說出來的。 我沒想到,他們會來這邊找爺爺,我怎麽勸都勸不住……” 說著她苦笑一聲:“算了,我不說了,說多了在你們看來,不過都是狡辯罷了。 這件事既然因我而起,那麽現在就有我來結束,我希望我的死,能結束這一切。” 看著她這樣,冷亦寒狠狠擰眉,目光落在她還包扎著的左臂上,沉聲道:“把刀子放下。” 殊不知,宋羽黎就是在等他這句話呢。 他會這樣說,就代表了並不是真的完全不在乎她的,既然這樣,就好辦多了。 “表哥,原諒我這次的不聽話,事已至此,我真的沒臉在這個世界上活著了,表嫂剛才的那些話,你也都聽見了,她覺得是我故意勾引你的,可是我真的沒有……” 她哭的跟受了多大委屈似得:“我就算再怎麽喜歡你,也是知道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的,從你跟表嫂結婚的那天開始,我就告訴自己,以後你只是我表哥,可是現在發生了這種事,我怎麽解釋都是沒用的……” 她說了很多,聽的唐傾的耳朵都有點不舒服了:“你說完了嗎?如果還有很多的話,那你先說著,我有點累了,去休息了。” 說著她打了個哈欠,準備離開。 “表嫂……”宋羽黎沒想到唐傾居然就是這種反應。 她突然想到,上次在醫院的天台上,面對自己的威脅,她也是這樣不在乎。 想到這,宋羽黎狠狠擰眉,剛才不過是急中生智,把之前發生過的,竟然都忘到腦後去了。 現在既然已經都到了這一步了,這出戲是無論如何,也要演下去的。 就算是跪著,也得演出精彩來。 這樣想著,宋羽黎咬牙,劃了自己的脖頸…… “啊!” 杜豔芳可是嚇壞了,趕緊上前。 宋玉田也是,一張臉上滿是震驚:“你是不是真傻了,快把刀給老子放下……” 冷亦寒看著宋羽黎脖子上的血,一雙黑眸看起來有點可怖,他朝宋羽黎走近,對著她伸出手:“刀子給我。” 宋羽黎還是哭唧唧:“表哥,你別勸我了,能在死之前,見你最後一面,把事情都跟你說清楚,我也沒什麽好牽掛的了……” 正說著,手中的刀子突然被奪,不是冷亦寒,是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她身邊的唐傾。 唐傾的速度,快的讓在場所有人震驚。 她把刀子把玩在指間,突然眸色一凜,快速的朝著宋羽黎的心口處刺去。 宋羽黎嚇的趕緊後退。 唐傾看著躲開的她,笑的嘲諷:“既然想死,那為什麽還要躲?宋羽黎,我記得我早就跟你說過,這種尋死覓活的把戲,在我這裡根本就玩不轉。 你別說死一次,就算是死一百次,那都是你的事,你宋家的事,跟我半點關系都沒有! 以後最好別再搞這一出,玩多了就沒意思了。” 說著她把手中的刀子,隨手一扔,卻是正好插進果盤的一個蘋果上:“下次如果真的想死,別囉嗦那麽多,直接跟我說,我會幫你的,保證你死的特別快,想多活一秒都不行。” 唐傾的這番操作,讓宋家人不敢吭聲,宋羽黎也不敢再哭唧唧了。 這個女人,真的是太可怕了,軟硬不吃。 見幾人不敢再嗶嗶,唐傾總算是滿意,語帶命令的對冷亦寒說:“愣著幹什麽,還不送客,還是說,你想讓宋小姐,留下來給你暖被窩?” “……”這女人,說話能不能再難聽一點? 還有那語氣,敢不敢再牛逼一點? 算了,看她今天表現不錯,就不跟她計較了。 冷亦寒叫來傭人:“送他們出去。” “是!” 都鬧成這樣了,宋羽黎也只能離開,不過她會記下今天發生的一切的。 唐傾,你給我等著,我絕對不會就這麽輕易放過你的! ** 宋家一家前腳走,後腳老爺子就從房間出來了,他先是瞪了冷亦寒一眼,然後對唐傾說:“阿傾,委屈你了。” 唐傾知道,老爺子這是在先下手為強,為的就是能讓她原諒冷亦寒。 看了一眼,站在那的冷亦寒,唐傾對老爺子說:“爺爺,您放心,您擔心的事,暫時不會發生,就算是要跟冷亦寒離婚,也絕對不會是現在。” 唐傾這話說的算是很直接了,然而更直接的還在後面,她看著冷亦寒,意有所指的道:“我唐傾的東西,就算是我不稀罕,也輪不到別人來搶。” “注意一下,你的措辭。”他才不是她的東西,不對她根本就不是個東西…… 怎麽感覺,他在自己罵自己? 老爺子倒是特別滿意唐傾的反應:“就是,不然別人會以為你沒本事,連自己的東西都護不住。” 冷亦寒:“……” 這一老一少,能不能說點人話? 老爺子好像感受到了冷亦寒的不滿,又瞪了他一眼:“以前我覺得你挺聰明的,現在看來,我倒是看走眼了,這件事,給你三天時間,給我解決了,不然阿傾原諒你,我可不原諒。” 冷亦寒知道老爺子這話是故意說給唐傾聽的,看了一眼唐傾,正準備開口,唐傾先他一步說:“爺爺,我還有事,就不留下來陪您吃飯了,等有時間,我再回來看您。” 說完,拿起沙發上的包包,就朝外走。 老爺子看著臉色不好的冷亦寒,用拐杖搗他的小腿一下:“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去追,你最好把她給我哄好了,不然老子打斷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