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 響指清脆,陣法倒轉,霎時間光影流轉,似一片片山川河流掠過眾人眼前。 陳無盡並指成劍,點向一顆掛滿倒吊者的樹木。 旋即,李紫晦的身體不受控制,猛地向那處樹木飛去。 “嘭!” 一聲之後還有八聲。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另外八名少年少女接連撞在李紫晦的身上,然後掉落在地上昏死過去。 目睹水鏡中的這一幕,乾遠峰老臉羞紅,恨不得當場掩面離去。 我乾家麒麟兒——乾玄心,居然被人當成了嘍嘍,用來附帶著,打擊另外一個少年。 他就是個添頭……這,這忒丟人了啊! “老夫真的是瞎了狗眼,居然燈下目盲,不曾看見自己血脈後代實戰的孱弱。” “哎~~~”重重的一聲長歎,乾遠峰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 平日裡,玄心在宗門明明很強的,一個打十個。 而且肉身無敵啊,靈氣無敵啊,道基雄渾啊……這種種特點完全沒有發揮出來。 就只見那個大陣一起,然後陳無盡瞬間秒殺全場,這叫什麽事啊? 乾遠峰不鑽研陣法之道,只能明白那個陣法確實可怖,但是不知道有多可怕。 好在,明月台的雲彩地面上,盤坐著一群陣法瘋子。 乾遠峰掃目看去,瞬間震撼莫名,理解了陳無盡到底強到什麽程度。 只見那些陣法瘋子中,小一輩的心神修為不足,已經說不出話,也做不出動作。 他們一個個張嘴瞪目屏住呼吸,就像是突然凍僵的呆頭鵝。 壯年一輩的要麽捶胸頓足,要麽俯首長歎,要麽扯散頭上發髻,瘋癲搖頭…… 唯有老一輩,修為高絕的幾位高人還能說出完整的言語。 “這,這是什麽失傳絕學,到底是什麽陣法,誰人創的這種太極八卦圖?” “不可思議,不可思議,不可思議……”玄機老人喃喃輕語,似夢囈般失神。 先前道破小厄運陣來歷的長須老者一屁股跌坐在地,顫顫巍巍伸出手指,對著水鏡中的陳無盡。 “不,不可能的,這絕不是屬於凡間的陣法!” 越是修為高絕,越是能夠明白陳無盡施展的陣法之恐怖。 原來,不是我家玄心太弱,而是陳無盡太強太強了。 乾遠峰默默頷首,凝視著水晶畫面。 八個堆積在一起,昏厥過去的少年少女上方,是一道更為奇葩的情況—— 李紫晦頭下腳上貼在巨木的樹乾上,像一張人型掛畫。 那連環而來的猛烈撞擊,生生打散了李紫晦道心上的晦暗塵埃。 他愣愣看著陳無盡,嘴唇翕張多次才艱難地發出聲音: “你是故意幫我的?為什麽?” 因為你也是個陣師,而且比較有腦子…… 好像不是這個原因,也就只不過是不想毀人道心而已。 不過,做了好事,要點利息不過分吧? 陳無盡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隨口說: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我喜歡做就做咯,你要怎麽解讀是你的問題。” 言罷,陳無盡目光上下掃動,注意到李紫晦身上名貴的綢緞。 看來是個出生超級豪門,比我馭靈宗家業還要大很多的小老弟。 這一點陳無盡看的沒錯。 陣源宗以陣法禁製聞名世間。 不說其他產業,僅僅是煉器煉寶這一項,他們就當仁不讓的是一洲,甚至數洲之地的魁首。 這樣的壟斷地位帶來的是巨大到難以估量的財富。 陳無盡微不可查地頷首,眼神繼續下移,直到對上李紫晦的雙目。 李紫晦看著那雙湛然澄澈的眼眸,似有日月星辰流轉,又聽到陳無盡隨意的話語,他的心中不禁自慚形穢。 想要埋下頭顱,避過陳無盡的目光,可是,被貼成人型掛畫的他毫無辦法移動,就連轉動脖頸都很費力。 緊接著,他又看見陳無盡嘴角處,展露一抹少年人特有的純淨笑容。 李紫晦隻覺得:自己的雙目仿佛正在直視耀眼的太陽……綺美瑰麗,卻會灼傷他的雙目。 終於,他支持不住,移開了眼神…… 不過刹那時間,卻又受到那燦然笑容的吸引,眼神再次看向陳無盡的雙目,然後又再次移開…… 反覆數次之後,眼神閃躲的李紫晦腦子裡不禁冒出了個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念頭: “自己的弟弟主動破譯陳無盡的禁製無果,其實這些事情陳無盡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居然會怪在他的頭上,實在是不當人子啊!” 一個念頭就像是種子,悄然播撒,然後會以時間無法束縛的速度開花結果。 連連搖頭,嘴唇翕動,李紫晦自語道: “我居然想要破壞這樣一位天驕少年的無敵之心,真是羞愧難當,羞愧難當啊。” 他內心悄然泛起的念頭,一波一波如同浪潮,讓他愈發覺得自己不及面前少年的萬一。 突然,陳無盡笑了笑,抬手一招。 陣法中的八卦瞬間流轉,閃過莫名道韻,然後李紫晦從人型掛畫變成了站在人堆旁邊。 鬥轉星移,顛倒乾坤,逆亂五行!!! 陳無盡表現出這道陣法最為恐怖的一點,明月台上的陣法瘋子們當然不會遺漏。 他們一個個在各種癡呆、癲狂、瘋亂的狀態中凝視水鏡。 隻期盼陳無盡能夠再次展露那妙到毫巔的細節手段。 陳無盡不知道外界人的心思,他攤開一隻手,仿佛要有大動作…… 眾人萬分期待,卻突然聽到他說: “看你這麽糾結,那就給我打個欠條唄。” 話語落地,他用另一隻手從布兜中掏出一張材質像紙的樹葉。 眾人頓時愕然,好些少年人猛地摔了一下,親密回歸大地母親的懷抱。 他們,有的嘴巴張開太大,臉部撞擊地面時,磕到了門牙;有的直挺挺向後倒去,砸出個坑;有的側面傾倒,摔在地上,連滾數圈。 這真是個混帳小子,居然還讓人打欠條。 難不成以為在初月城那一套,還能再搞一次? 碧濤宗的幾位城主與長老,不約而同地狠狠瞪了冷燃一眼,旋即想要向上頭告上一告。 卻不料,雨濤道人如一尊大佛,不言不語地靜靜盤坐。 看那樣子,嘴角還含著一縷笑意,似乎頗為欣賞陳無盡。 於是,那幾位長老、城主隻好按下心中不滿,繼續觀看水鏡中陳無盡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