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關物小攤得到眾人的喜愛，在初月城中流傳開來。
  前來購買的，有人族，有獸族，有凡人，有修行人……簡而言之，一句話：“生意好得不得了。”
  兩天的擺攤中，由於青昭、白曉晴的加入，攤子的生意變得更加火爆。
  青春靚麗，韶華絕美的少女；奪人眼球，機巧喜人的機關小物件；風姿出塵，卻能入塵的小公子……
  每一樣都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小攤旁邊，一條陽光照射不到的小巷中。
  月鉛華對著空氣說話：“無盡確實很有本事吧？”
  “嗯，這小子能讓我出山，當然很有本事，不過就我之前了解，靈石不是這麽好賺的吧？”陰影扭曲成一隻獒犬的形狀，發出聲音。
  “的確不好賺……”
  月鉛華抻著陰影獒犬的額頭處，深眸飄蕩一縷唏噓：
  “時間再往前推七八年，那會兒無盡還不懂事，馭靈宗幾乎只能吃飯。”
  “宗主更是要經常外出撈一筆，補貼宗門用度，一個月能在宗門內呆的時間不超過7天。”
  陰影中凸出來一抹暗影靈氣，變化為箭頭，指著陳無盡。
  “後來怎麽好轉的？難道就是因為他？”
  月鉛華頷首，說：
  “無盡從八歲那年開始，突然就喜歡上製作類似的機關造物。”
  “獒影，你也看過馭靈宗內，見過那些與無名連山中大不同的奇怪建築、古怪物品……那些可不是大陸上每一個宗門都有的景色。”
  “甚至這些東西在大陸上掀起了一股熱潮，遠銷別洲。”
  “哦，這麽厲害，不過靈石而已，老獒我憑借鼻子就可以找出來，然後直接一鍋端了。”陰影中的獒犬浮現出清晰的面容，大狗頭面帶少許高傲。
  “算了吧，你能用鼻子聞出來，就不至於被無盡耍的團團轉咯。”月鉛華毫不留情地戳獒影傷口。
  哼哼，這天聊不下去了。
  不就是一次失誤，至於嗎？
  獒影不想說話了，它的獒犬陰影沉寂下去，陰影的形狀逐漸散去，化為正常的影子。
  “老獒，老獒……”月鉛華連叫幾聲，得不到回應。
  她眉毛揚起，語氣輕快：“呵，狗子。”
  突然，月狼雙眸銳利，泛起狠光，看著街邊的小攤。
  小攤邊上，來了一行人，身著華服，服飾中間懸掛一輪缺月，赫然正是缺月宗的人。
  為首之人是一名偏老相的青年男子，他面容整理得一乾二淨，但是眼角、嘴角的皮膚卻如枯木，蔓延少許紋路。
  男子的聲音尖銳：“陳無盡，你用盡心機可真是對得起你的名字啊。”
  上來就直接找茬。
  過分直接吧。
  陳無盡興致寥寥，淡淡瞟了那男子一眼，“哦。”
  男子準備許久的開場白，還沒來得及出口，卻被一個淡淡的哦字頂了回來。
  著實很蛋疼！
  他的面色不好，猶如多變的水彩，青藍紅綠來回變換。
  同時，男子仔細觀察陳無盡，心想：“……”
  思緒剛剛起了個頭，陳無盡指著男子的落腳之處，再次打斷道：
  “這位客人如果不買，麻煩讓讓，給別的客人行個方便。”
  連續兩次被懟，男子有一種自己面對了高位杠精的感覺，心頭邪火竄起。
  “嘿，我還就偏不行這個方便，前日你讓我宗弟子當眾出洋相……”
  言語到一半，再次被打斷。
  這一次的打斷，不是陳無盡“出手”，而是周圍的客人。
  客人們自發地圍了三圈，環繞陳無盡的小攤，愣是生生把男子擠了出來。
  而且，他們的嘴巴十分毒辣，根本就不給這男子留面子。
  “小公子說的對，不買就別在這杠著位置。”
  “無盡公子一彈指幾十塊靈石上下，生意好得不得了，才不願意浪費時間去理會缺月宗的鳥人。”
  “對對對，什麽狗屁缺月宗，缺月雲船一趟那麽貴，難道還眼紅人家無盡公子這點小生意？”
  看到長街上的情況，月鉛華捂著額頭，擺頭失笑道：“無盡，根本就不用出手，這缺月宗也太沒腦子了吧？”
  無巧不成書，那男子也察覺到自己的腦子瓦特了：
  對啊，我又不是凡人，咱可是修行者，有修為的。
  城裡不能動手，卻不妨礙我用靈氣放大聲音啊。
  然後，腦子上線的缺月宗男子，和一眾師兄弟們用靈氣鼓蕩聲帶，大聲說道：“馭靈宗少宗主陳無盡，在浪濤大比之前的三天中，大肆售賣自製機關物……”
  反正就是吧啦吧啦一通，指責陳無盡是在為接下來的比試布局。
  機關物中或許藏有他的獨門禁製，在浪濤大比時，說不定會成為勝敗扭轉的關鍵伏筆。
  這些貌似有理有據的話語，總算讓購買的人潮停止了一半。
  因為另外一半，人家就是普通人，平常也就煉一煉氣，延年益壽。
  他們買機關小動物、小植物、小建築，就是單純的喜愛。
  “青昭、曉晴，你們繼續招呼一下客人。”
  陳無盡視線平穩掃過，確定人群中都有哪些客人比較在意浪濤大比。
  多數都是錦衣華服，氣態不凡，兵器隨身的修行中人。
  年紀看不太出，但看神色多有稚嫩衝動，凌然傲氣，想來都是年輕人。
  多半都是來參加浪濤大比的！
  好機會啊，正好可以打一波廣告。
  陳無盡滿含笑意，走出小攤，聚攏這一批修行天才們。
  同時，缺月宗的一行人緊隨過來。
  眼角乾枯的男子雙手環胸，不言不語。
  這身體語言，明明白白地說：“老子就看你怎麽說。”
  陳無盡瞥了一眼這男子，旋即嘴角翹起，拿出一件與小攤中完全不同的機關物。
  這物品呈現奇異的形狀——對於修仙世界的人，他們沒有見過坦克，當然感到奇怪。
  沒錯，陳無盡手中拿著的是一輛迷你虎式坦克，內部附加陣法與機關無數。
  這就解決了一些結構知識不足的問題。
  所謂科學不夠，玄學來湊，在這修仙的世界中，出現這樣的物品很合理的。
  陳無盡笑了笑，滿意地看著自己苦心研製的坦克模型。
  “這是我最新研製的作品，倒是符合你缺月宗說的內含我獨門的陣法與禁製。”
  “諸位請聽我說完，然後再做決定。”
  和善一笑，略微躬身，陳無盡單手托著一寸大小的迷你虎式坦克，說：
  “此物，我命名為坦克。”
  陳無盡臉不紅心不跳，在腦海裡補了一句：
  “至少是我引入這個世界的。”
  旋即他繼續講解：“這個型號的坦克，名為虎式坦克，有炮管，車身，履帶……”
  “內有陣法：無聲加速，防護屏障，日光匯聚，靈氣發射……須彌介子。”
  “能夠變化四種大小，分別是：一寸、三寸、一尺、三尺。”
  “還有諸位最為關心的攻擊力和防禦力。”
  “攻擊上，一發靈氣彈的威力，大約等於結丹境前期的全力一擊，最多可以囤積三發炮彈，一旦用完，就需要吸收日光精華，自動回復，大約一個時辰填充一發。”
  “防禦上，虎式坦克正面，至少可以承受結丹境大圓滿的全力一擊。”
  一番叨叨換成現代話就是：
  “這東西速度快，聲音小，體積能大能小，一共四個檔位，使用太陽能填充能量，可以發射靈氣炮彈……攻擊力強，防禦力更猛，是居家旅行的必備品。”
  如此“高端大氣上檔次，新潮奇異有逼格”的好東西。
  我賣貴一點點，這些參加浪濤大比的少年天才們，應該沒什麽意見。
  於是，陳無盡頓了頓，朗聲道：“一架十顆上品靈石，誰要？”
  空氣暫時凝滯，就連另外一批客人都扭頭看向陳無盡。
  獒影再次回到月鉛華身邊的陰影中，聲音飽含疑惑地詢問：
  “這小子是不是說錯了個字，把中品靈石和上品靈石搞混咯？”
  “呃……”月鉛華沉吟下來，其實她也不知道，隻好拍打牆壁上的陰影，語帶笑罵地轉移話題：
  “那麽多人圍著無盡，你還不快去貼身保護。”
  陰影大狗頭點了兩下，“好吧，看來你也不知道。”
  言罷，獒影回歸陳無盡的影子裡。
  無聲無息懟了月狼一把，感覺還蠻舒坦的。
  獒影藏在陳無盡的影子裡，偷偷笑著。
  周圍的修行天才們矗立不動，視線被陳無盡手中的虎式坦克吸引。
  所謂的坦克，到底是什麽東西？
  真的有陳無盡說的那麽好？
  攻擊力能夠媲美結丹境前期一擊，防禦力可以抵擋結丹境大圓滿一下。
  如果是真的，那就是為浪濤大比量身定製的實用寶物！
  修行天才們都在思考，有的凝眉聚玄意，有的撫劍定心神，有的掐指算天機……
  這時候，需要一個人來打破僵局。
  但是，修行天才們都不想開這個口，搞得自己像是沒有進過城的鄉下土包子。
  僵持，沉寂，等待。
  半晌之後。
  “哼，說得天花亂墜，誰知道是真是假，我枯木拙第一個不信。”
  出口之人聲音尖銳難聽，卻讓眾人如聞天籟。
  修行天才們轉頭看向缺月宗的那名男子，只見男子眼角和嘴角都枯木紋路，正是一直挑釁陳無盡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