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葉嘉懿辭職之後的第二天，范哲也知道了。 告訴他的人，是之前在‘天虹投資’跟他接觸的那個叫做張新華的中年男人。 那家夥打電話來，很驚奇的問范哲和葉嘉懿是什麽關系，還把葉嘉懿離職的消息透露了出來。 聽到這個事情，范哲一下子就沒心情跟張新華胡扯什麽了，隨口兩句把他打發掉之後，立即一個電話就達到了葉嘉懿的手機上。 接通後，范哲當即問道:“你離職了?” “你消息也挺快的。” “是不是因為你參與了談判的事?”范哲沒理會別的，直接問到了他想問的核心。 剛陪自己完成跟企鵝和B站的談判，隔兩天就離職了，這事兒怎麽不叫人產生聯想? 范哲內心之中有所愧疚，他早該想到這個問題的，不該心抱僥幸。 “不是，你想多了。”葉嘉懿矢口否認了。 但范哲了解她，他知道以葉嘉懿的性格，這種事情會輕易承認才怪。 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也糾結不出什麽結果，范哲直接問道:“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暫時還沒想。”葉嘉懿道，“有可能會休息一段時間，如果有合適的工作的話，也不排除會馬上開始工作。” “嗯，有計劃就好。” “你還有什麽別的事情麽?” “有。”范哲道，“如果你休息夠了的話，要不到我這裡來吧，薪酬上好說，不管誰給你開到多少錢，我都給百分之二十溢價，或者直接按照你在‘天虹’的薪水翻倍，除了項目、開發上的事情，其他全你做主。” 范哲的邀請，出乎葉嘉懿的意料，她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回答。 最終，葉嘉懿還是沒有答應范哲。 也沒有拒絕。 “我先不考慮工作的事情了，準備這段時間出去度個假，休息一段時間，再考慮別的事情。” 范哲也沒有做太多的勉強。 但他是真的想要葉嘉懿加入，不是亂講。單從能力上來看，她真的是個非常出色的經理人。 …… “《特殊事件專案組》第二季確認回歸！你做好笑痛肚子的準備了嗎?” “原班人馬打造，這部風格迥異的動畫即將歸來，最快四月與觀眾見面。” “天價動畫！卡通風格動畫賣出千萬級的價格！” “冉冉升起的動畫界新貴！‘維度娛樂’正在向所有人宣告他們的強大！” 手機中刷著這一篇篇的報道，夏淵的內心深處有點苦澀。 十一月份，他力排眾議，以一百五十萬的價格，和企鵝視頻一起，聯合購入了《專案組》的動畫版權的時候，承受了非常巨大的壓力。 外界的不看好還是其次，關鍵是在公司內部，也有很多不同的聲音。 很多人認為，在公司本身的財務狀況就非常不良好的情況下，支付大筆現金來購買一部卡通動畫，是很不值得的事情。 然而事實打了所有人的臉。 自《特殊事件專案組》動畫上線，到現在以來，已經兩個月的時間。當最後一集上線播出的時候，總播放量已經超過了兩千萬。到了如今，播放量已經迫近三千萬，並且即將要超越。 這個數據，看似並不華麗，三千萬而已。國創動畫《一人之下》第二季，二十四集B站總播放量過億;《工作細胞》連載至第八集，總播放量近八千萬;《全職高手》第一季十二集動畫播放量近億…… 但這個原因是要多方考慮的。 一個是平台，以A站當前的流量，一部千萬級播放量的作品，有多難得? 其次，《專案組》的作品風格擺在這裡，並非是所謂的王道動畫，天生受到天花板的限制——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喜歡這種味道的。 再加上前期宣發不足，這多種因素加起來，導致了這部番的成績，實際上沒有達到最高。 但盡管如此，就算是以現在的成績，買下《特殊事件專案組》也是件賺大發的事情。 靠著二次播放權的出售，哪怕收益被企鵝視頻分走了一半，A站也近乎將他們的投資給收回來了，外加視頻的會員點播和廣告，那更是大賺了一筆。 更為關鍵的是，《專案組》給A站奶上了續命的一口。 A被B以及各種視頻網站，一起按在地板上摩擦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靠著底子厚，確實有一批比較忠誠的老用戶，他們還沒被弄死，還撐到了被收購。 但盡管如此，按照之前的形勢繼續發展下去的話，也絲毫看不到他們有鹹魚翻身的希望。 可《特殊事件專案組》一出，救了親命了。 難得有一部算得上火的作品，在A站出世，好好的提振了一波聲勢不說，更實際的是給他拉來了很多用戶和流量。 這對於岌岌可危的A站，無異於是從懸崖邊上拉了他們一把。 這樣一來，自然就不可能還有人說夏淵什麽了，他的冒險決策，也被說成了眼光好、有先見之明。 各方稱讚接踵而來，夏淵也是如沐春風了好一段日子。 直到《專案組》第二季的消息放出來。 原本，他是力主想要拿下第二季動畫的，同時這一次，他從公司內部也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支持力度。 雖然，《專案組》的風格小眾，而且這東西沒得改，但如果宣發跟上，再加上有第一部的基礎打底，第二季只要質量不下滑，鐵定出成績。 然而信心滿滿的他們，在價格上被當頭棒喝。 千萬級的投資，他們投不起。 並不是說他們完全拿不出這筆錢來，但關鍵問題在於，如果一下子拿出上千萬的現金流，對於公司的運作將會帶來巨大的挑戰。 夏淵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部在自己手裡火起來的作品，從他的面前溜走。 這種痛苦比女朋友被撬走了還難受。 但日子總要過，夏淵找來了幾個工作人員，布置任務道:“多找幾家網站，把《特殊事件專案組》再多賣出去幾家，價格在四十萬的基礎上可以適當提高一點！” 先把能賺的錢賺到手再說。 …… 有人失落自然有人歡喜，企鵝視頻的內容總監宋文傑，正在和老朋友河童吃飯。 他現在可是春風得意的很。 雖然《特殊事件專案組》第二季動畫，一千二百萬的投入有點大，但是有B站分走了一部分風險， 還算可以。 尤其是拿下第一季的動畫，給公司賺了好大一筆。 最近他得到了上層老板的誇獎，老板已經確定要給他進一步升職了，外帶薪酬有漲幅。 為了慶祝加薪，這會兒，他正在請他的老朋友河童吃飯呢。 “哎呀，還是要謝謝老哥啊。”舉起酒杯，宋文傑喝了一口，他已經滿面通紅了。 跟宋文傑碰了一下，河童調笑道:“真香?” 宋文傑楞了一下，馬上又樂了:“真香、真香……” 這個梗，他懂。 他還記得，幾個月前他是根本不想買《特殊事件專案組》第一季動畫的，嫌棄風格太小眾了，擔心買了收回不成本。還是河童拉下來面子，用自己的私人關系，力勸他去買的。 那時候，他相當不樂意，最終買下來也是因為看在跟河童的私人關系上，外加兩家公司同屬一系，協力幫助而已。 結果，沒想到原本覺得鐵定要虧的買賣，最後賺了大錢。 “幸好當時還是聽了你的，不然，要讓老板知道了我讓這麽好個項目從手邊溜走的話，別說升職加薪了，臭罵我一頓都是輕的。” “嘿嘿，那肯定的，老兄弟了，我怎麽會坑你?” “這個維度娛樂真的是厲害，之前我感覺他們就是技術強，沒想到他們自行開發運營的作品，也能有這麽出色的品質。” 河童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說道:“我覺得，這家公司以後大有可為。范哲那個人，我接觸過，是個很有才華的家夥，而且敢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