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來了?”徐飛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杜曼。 在這個女人面前,他可不想讓她看到自己這麽不堪的一面。 “我見你今早吃的少,怕你乾活,身體受不了。” 杜曼說著從飯盒裡拿出了一個饅頭,遞到了徐飛的面前。 “以後不要去家裡拿了。” “可……” 杜曼欲言又止,她其實想說家裡已經沒有米面了,可轉念一想,又怕徐飛自尊心受不了。 徐飛點了點頭。 “我知道你是為了這個家,也知道你回去一定會受你家裡的白眼,咱們有什麽吃什麽,就算是吃糠咽菜,可這種日子,只要努力,總有好的時候。” “嗯。” 杜曼第一次聽到面前,自己的男人第一次說這麽有骨氣的話。 以前家裡一沒錢沒米了,徐飛都會打罵,拿自己發脾氣。 現在這個男人怎麽了? 難道真的是良心發現? 徐箐的話她可還歷歷在目。 “嫂子,我哥就是狗改不了吃屎,你就別指望他真的會變。” 要是徐飛知道自己的這個妹妹,這麽看不起自己,不知道會不會又被氣什麽什麽樣子。 杜曼只是在心裡默默的祈禱,希望自己的男人真的能夠好起來。 至於他能賺多少錢。 對於杜曼來說,都不是太在乎。 其實她回娘家,自己的父母雖然態度不是很好,但還是會給自己錢和物。 畢竟是他們的女兒。 “你是誰啊?” 張大軍這時拿著飯盒走了過來。 杜曼站起身,低著頭,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徐飛。 “這是我老婆。” “徐飛就你這樣的,還有這麽好看的媳婦?”張大軍斜了眼杜曼,道:“閑雜人等,不能入內,你沒看到門上寫的字嗎?” 杜曼點了點頭。 “啞巴?” 杜曼忙又搖頭。 徐飛眉頭皺了皺。 張大軍有點過分了。 自己在他手下乾沒錯,但也不是什麽事都要受著他的。 “大個,你什麽意思?” “大個?這也是你叫的。” 張大軍將眼睛一橫,瞪著徐飛問道。 “張大軍同志”徐飛直視著大個,冷冷道:“我不是說了,她是我老婆,是給我送午飯的,你對她最好客氣點。” “客氣?這裡是糖廠,你拿著個飯盒,誰知道你是送飯,還是偷糖啊?” “你!” 徐飛見他說話不在道上,這簡直是在胡攪蠻纏。 “你看不到裡面是饅頭嗎?” “饅頭?” 張大軍走到杜曼面前,一把將飯盒拿了過去,把饅頭拿出聞了聞。 “行啊,白面饅頭,看來你也不差錢嗎?” “想吃你拿去吃。”徐飛擺了擺手道。 張大軍卻冷哼一聲,將饅頭和飯盒扔到了地上。 “看不起誰呢?就這,當我吃不起嗎?” 杜曼見饅頭被扔到地上,忙上前去撿,可張大軍卻不等她撿起,一腳就給踩了下去。 “你!?” 徐飛沒想到張大軍翻臉這麽快。 剛剛自己也是好意,在人家手下乾活,自己之前和他又有矛盾,這個饅頭雖然不是什麽好東西,但在這個時候,也算是精細糧食,想著給他打打進步。 沒想到張大軍不但不領情,還直接連同飯盒給踩了個稀巴爛。 “我什麽,徐飛你給我聽著,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計較,但在這兒,東海糖廠是我張大軍的地盤,我說了算,你他娘的少給我裝蒜!” 杜曼這時將被踩扁的飯盒,還有裡面已經被擠成面餅的饅頭從地上撿起,臉上有些生氣地看了眼張大軍。 “你看啥?” “我……” “哼,你私自進車間,這件事我還沒跟你算呢?再看,我就把你送保衛科去!” 杜曼聽到保衛科,也只能低下頭,將飯盒塞進了編織筐內。 “徐飛,我先回去了。” 她說著轉身朝車間外內走去。 張大軍顯然剛剛被徐飛的話刺激到了。 他氣還未消。 “別吃了,乾活!” 徐飛將手上剩的半個饅頭塞進了兜裡。 張大軍走到一堆碎甘蔗面前,“這個今天下班前,全部裝到料鬥內,記住,下班前,你要是乾不完,扣你的工錢!” 徐飛今天是第一天上班,上午扛了一上午的麻袋,現在就讓他上料。 大概地估計了下,這堆原料最起碼也要七八噸,這些甘蔗水分很大,只是一小車就要三四百斤。 可這是任務。 要是乾不完,張大軍肯定會把這事報到王國慶那裡。 別的不說,扣工錢的話,自己這一天沒準就算是白忙活了。 徐飛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走到一旁推起獨輪車。 上料口在車間的一頭,可張大軍給自己安排的這堆原料卻距離上料口足足百米也有余了。 徐飛這邊也不休息了。 別的工人,這個時間都在車間辦公室休息。 他直接推起車子,裝了車直奔上料口。 來來回回的幾趟下來,已經又是一身的臭汗。 此時的車間辦公室內。 “我說大個,你就是累傻小子也沒這麽玩的,他是不是跟你有仇啊?” “就是啊?你不怕人家把你告到王頭哪兒?” “告我?哈哈,要是王頭知道了,還點感謝我呢。” 張大軍說著躺在了長椅上繼續將帽子一蓋,呼呼地又睡了起來。 這個工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又看了眼在外面乾活的徐飛。 “這麽乾,他明天估計都要爬著來上班了。” “可不。” 這一下午,徐飛都沒歇一會。 在下班前他總算是完成了張大軍安排的工作。 等他將最後一車原料倒進了上料口,整個人像是被人打了似的,渾身骨節都松散了。 他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這時走過來一個工友,蹲下了身子,小聲道:“兄弟,別這麽坐在地上,趕快起來,地上潮濕,你要是想明天能走路的話。” 徐飛看了眼,這人姓劉,是這個車間的老工人,大家都叫他老劉。 人不錯,剛剛還提醒自己別喝涼水,要不然會炸了肺。 徐飛笑著點了點頭,從地上掙扎著站起。 “老劉大哥,我上午的計件去哪領錢?” 老劉指了指辦公室。 “找王頭。” 徐飛顧不上身子的疼痛,直奔辦公室,這五塊錢他早就盤算著,回頭買點米面。 可不能再讓杜曼回家去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