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夢酒千昏 青石山莊,長老院內,問天台上。 眾人在陰風垂雨中,經受著常理的考驗,一台轎子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龍呢? 以前只見過鳥飛在天上,今天才看見竟然人也有會飛的,而且飛得離奇。 柳河東和程華多少算是有些見識的,心中也是難以理解。 長老院其他地方,已進院中的莊中人,正當興奮之際,突然晴朗的天空狂風四起。 轉眼間烏雲翻滾,瓢潑大雨傾天而下。 不一會兒工夫,渾身濕個響透,暗道沒福氣。 一輩子不進一次長老院,好容易來一次,卻又逢這麽個天,看來人的命天注定啊! 長老院就是長老院,不是凡夫俗子呆的地方。 大雨中的人一邊向就近的亭台樓閣中逃避,一邊亂想。 但天際之上,五位長老和程遠方目送金龍嘯天消失在天宇後,重又鑽入了層層雲靄中。 五位長老無限激動,尤其是南宮聽斷偷眼望著程遠方,心中默默思索,他應該就是玄星童子吧? 程遠方又是高興又是擔心,高興是,因為雌雄劍終於製成了,而且聽金龍說還是萬古不摧的神器存在。 什麽叫神器自己不太懂,不過一定是說劍出奇的好。 擔心的是,因為按青石山莊的規矩,獵戶獵到奇珍異寶,是要上交長老院的,然後供於獵戶祠。 如果是這樣,自己還哪來機會擁有寶劍呢。 程遠方抬頭看了看五位長老,個個一臉奇妙的表情,沉思無語,隻管飛速向大地降落。 大概一個時辰左右,天空突然雷停風歇,霧消雲散了。 潔淨的藍天,重又出現在人們的頭上。 東天一道彩虹,七彩絢爛。 問天台上,一些人突然大叫: “快看,快看!長老他們飛回來了!” 柳河東和程華問聲,凝神望去,只見彩虹中飄來五個身影。 隨著距離不斷拉進,二人看得真切,為首的是程遠方,身後五位長老護佑著。 五人飄舉天空,儼然五位天神。 這下人群可炸開鍋了,個個興奮得不得了,也顧不得遊長老院了。 議論的議論,回家的回家,四處奔走相告,原來五位長老是神仙。 能飛上天和龍王大戰,搶回獵神。 有的人甚至尋來上好木料,刻成五位長老模樣,拜為仙神,供於廳堂。 身形飄落,五位長老並沒有理會詫異的人群,而是急匆匆鑽進了議事堂。 而程遠方,有心想要下翠齒靈犀雙牙劍,又不敢張口,眼看著五位長老攜劍進了一處高大的殿閣。 程遠方悻悻的呆望著。 人群嘩的圍上一大片,上下打量,嘖嘖稱奇,仔細瞧著這個五位長老從龍王手中奪回的獵神。 程遠方對此隻當看不見,心中一門心思想著如何得到雙劍的事。 程華和柳河東分開人群,走到程遠方面前。 程遠方一見爹爹和柳伯伯,心頭一頓溫暖和酸澀,輕聲叫道: “柳伯伯,爹!” 程華注視著兒子一會兒,然後用力一摟程遠方的肩頭道: “呵呵,好兒子!咱回家。” 一番煙雨瀟瀟,塵落葉窕。英英花色,翠翠枝高。天幽地潤,環宇淨,彩虹翩然春媚好。暗歎九天,曾是客,福禍誰人道?泥濘中,兩輩英豪,一種色調。 都說天外青山,神仙逍遙。踏雲曼舞,瀑上飄飄。上下千年,今古事,夢裡依稀話明朝。仙緣影現,少年驕,路漫何方去?紅塵中,親緣將了,是悲是笑!? 目送漸漸遠去的柳河東和程氏父子身影,人群中,一位老者慨然吟唱。 眾人回頭看時,卻見一潔白色色身形飄然逝去,腳步輕輕,衣帶飄飄,拂塵盈盈。 呆望一陣,各人也都散了,只是心中裝不下納罕千萬。 長老院議事堂,南宮聽斷剛一落座,便對兩側的四位長老道: “我感覺到方兒這孩子,可能就是獵戶祠狩獵圖中的黑衣少年。” 南宮聽斷說著話,看了一眼身旁案幾上的翠齒麟靈犀雙牙劍。 四位長老都明白莊主師兄的意思,狩獵圖中的翠齒麟的靈犀雙牙,的確也是如此模樣。 “不過,師兄你也看到了,那狩獵圖中的少年額生一隻立眼,詭異非常,可方兒這孩子沒有啊,會不會是巧合?” 玉舞蹙眉道。 聽玉舞如此說,其他三位長老也都微微點頭。 然後一起看向莊主師兄。 南宮聽斷沉思一會兒,道: “諸位師弟所言極是,我也對此無法確信,若說湊巧,也不是沒可能。 但事關重大,我想······” 南宮聽斷欲言又止,目光注視著程東來。 程東來渾身一震,惶然道: “師兄難道要我?” “不錯!” 南宮聽斷堅定地點點頭。 其他三位長老,心中也是為之一震。 端起案幾上的冷茶,南宮聽斷一口飲盡,抬頭對柳葉青,東方恨雪,玉舞道: “再有七天就是竟花節了,我現在要和東來專心處理好玄星童子的事。 勞煩三位師弟全全操心竟花節的各項大小事宜。 不要吝惜,庫中金銀盡管用,一定把這次竟花節辦得空前絕後。” 說完,南宮聽斷目光跳向窗外,似乎在搜尋什麽,又像隱藏著什麽,目中瑩閃,竟然淚霧朦然。 “是!” 三位長老齊道。 背對著四位長老,南宮聽斷,像自語又像對四人道: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年了,多麽漫長的歲月,我們祖祖輩輩一直期待著這一天。 這一天終於來了,我們也為此勞累了數百年,真有些累了,真該好好歇歇了,該歇歇了! 去吧,都回去吧,這段時間都多到晚輩家走走,尤其是庶族區,好好享受一下天倫之樂吧。 好久沒接道燕兒她們的信了吧,我有些想她們了。 清柳國啊清柳國,我們南宮,程,柳,東方,玉五姓家族世代為你而活,這一切終於該結束了! 快了,快了!東來,我今晚和你去方兒家,好好高興高興。” 日落黃昏後,月上柳梢頭。清風拂秀發,晚香吹酥手。 鴛鴦戲碧水,蝴蝶翩蓮湖。誰家窈窕女,飛針繡神都。 推開程華家的大門,月下,一方案幾,幾根青燭,一個綠衣少女正聚精會神的繡著一幅宮廷圖。 南宮聽斷和程東來穩步上前,投眼看去,綠衣少女恰巧繡完亭亭蓮湖。 只見神宮亭台園林一角,蓮湖內,映日荷花,接天蓮葉,美不勝收。 荷稀處,鴛鴦戲水,蝶舞翩翩,水中魚兒栩栩如生。 綠衣少女身旁,秦寧見兩位長老大駕光臨,忙起身欲語。 被兩位長老搖頭製止,然後三人靜靜地看著少女繡花。 程華在房間喊道: “秦寧,娟兒!快進來吃飯吧,看二叔今天給你做什麽好吃的了,快進來,一會兒涼了!” 這一喊,少女突然感到身旁多了兩個人,抬頭一看,是兩位長老,馬上起身禮道: “兩位長老太祖爺爺好,晚輩失禮了。” “呵呵,好孩子。你的繡工讓我和你程太爺爺大開眼界呀。” 南宮聽斷笑著說。轉頭向秦寧問道: “這是哪家的巧孩子?” 秦寧呵呵一笑道: “難怪你不認得了,如今的娟兒,出落得荷花一般漂亮,可不是小時候的調皮丫頭了。 他是柳長老的孫女兒,柳河東大哥的女兒呀。” “噢。” 南宮聽斷思索一會兒,猛然道: “想起來了,就是小時候特別愛放風箏,喜歡月亮下吃桃子的小丫頭! 呵呵,記得我還抱過她呢,真是歲月匆匆,轉眼長這麽大了。 柳葉青真是有福氣,有這麽好的孫女。” 言罷,又問道:“方兒可在?” 秦寧趕緊道: “在!在!兩位長老爺爺快屋裡請。” 南宮聽斷也不客套,舉步走進房內,程東來和秦寧也隨後跟進來。 柳娟見有客人來,悄悄向秦寧道別後去了。 正在擺餐具的程華抬頭猛然看見兩位長老到來,大喜過望。 平日裡沒什麽特殊事,很難得長老們會來家一坐的。慌忙讓座上茶,吩咐秦寧再多炒幾個好菜。 然後陪在兩位長老身後。 程東來笑道: “呵呵,坐下吧,這是在家裡,沒什麽規矩,太拘謹反而不好。” 南宮聽斷也道: “你太祖爺爺說的對,今天我們來,一是想和你們敘敘家常,高興高興,隨便些才好。 二來特意為方兒這孩子慶賀一下,為此你太爺爺還特意帶了瓶好酒。” 聽二位長老如此說,程華也坐了,並喚來程遠方。 不過女兒詩風沒在,賴在大哥柳河東家還沒回來,這是常事,程華毫不奇怪。 一會兒的功夫,秦寧便炒了好多菜,眾人一一落座,無論老幼歡聲笑語起來。 席間,南宮聽斷借獵神之名,硬是讓程遠方喝了幾口酒。 之後,程遠方謝別飯桌,去廚房撿了幾樣柳娟愛吃的菜,去柳牽浪家了。 而席上四人邊吃邊聊,直到月上頭頂才散。 竟花堂密室中,南宮聽斷凝神看著五姓族志。 近十萬年的古卷,泛著淡淡的黃色,但字跡醒目依然,祖宗的訓誡悠悠綿長。 南宮聽斷,翻開族志第一頁,展現在眼前的,是一幅畫面。 一支隊伍約有千余人,為首的的是五位仙袍飄飄的男女修士。 他們身後,是大大小小的車輛,車輛上婦孺皆有,蜿蜒行在一個大山腳下。 隊伍前不遠的山坳裡,巍然屹立著一個陵墓。 畫面之下注著一行字:停軍龍雲山,永護翡翠陵! 第二頁,四星齊聚,詭異天象,畫於紙間。 四幅釋圖,神秘莫測。 南宮聽斷盯著黑衣少年,以及他身下的三萬狂狼良久。 南宮聽斷慢慢合上族志,抬頭看著程東來道: “為兄這麽做是不是太殘忍了?” “可這是唯一能證明方兒是不是玄星童子的方法呀。 如果是,那是最好,如果不是,就算這孩子是咱們青石山莊的恩人吧!” 程東來注視著那本泛著黃色的族志道。 南宮聽斷起身踱了幾步,掐指一算,道: “方兒睡著了,千昏酒已經起作用了,是福是禍,明天一切都會真相大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