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石山莊
  莫名年代，紅塵人間，一處大山。
  這一處大山方圓何止千萬裡，山峰層層疊疊，連綿不絕。
  放眼望去，看不到山之首，也找不到山之尾。
  整座大山蒼茫雄渾，十二座主峰，更是勢傲九霄。
  這便是傳說中的龍雲山。
  在龍雲山的山腳下，有一個山莊，叫青石山莊。
  青石山莊，幾百年來可以說平平靜靜，沒什麽大事發生，莊人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夕陽西下，落日的余暉灑向龍雲山下的青石山莊。
  大人們陸續停下了手頭的勞動，一個接一個回家了。
  身形飄過道道山灣時，留下一個個鋤禾歸去的剪影。
  而孩子們天性貪玩兒的，太陽落山前這段時間也不例外。
  大人們回家了，可他們還沒耍夠呢。
  “遠方哥，遠方哥······你藏哪兒了，嗚嗚······”
  夕陽的光輝裡，一汪小湖邊，站著一個小女孩，她在四處尋覓著什麽。
  小女孩雙手不停地擦拭著雙眼，只是似乎沒流下眼淚。
  “呵呵，調皮鬼，又玩兒起老把戲了。”
  程遠方笑著對身邊的柳牽浪道。同時用嘴示向那個小女孩兒。
  柳牽浪看著一身黑衣的程遠方，微微點頭。
  笑道：
  “是的，她又假裝在哭。”
  然後略微活動了一下身形，因為兩個人擠在一個樹杈蹲著的滋味實在不太舒服，兩腿發麻。
  夕陽更低了，太陽的半邊臉已經躲進了龍雲山後。
  紅彤彤的雲霞布滿西天，雲霞之側，一隻蒼鷹在險崖之上盤旋，正是落霞與孤鶩齊飛的景象。
  抬頭，透過樹葉縫隙，柳牽浪看到了那隻鷹。
  蒼涼，孤單，寂寞，悲壯，執著，逆天，這些感覺給人一種古老蒼涼的味道。
  小女孩兒還在叫喊著：“牽浪哥，牽浪哥，遠方哥，遠方哥······
  你們在哪兒啊？我好怕啊！嗚嗚·····”
  小女孩兒聲音之中竟有了幾分哭腔，清脆的童音回蕩在山谷。
  聽到小女孩聲的呼喚，柳牽浪心中有一種莫名的痛。
  柳牽浪轉頭對程遠方道：
  “遠方，咱們出去吧，你看天都黑了，別嚇到詩風妹妹！”
  柳牽浪言罷，繼續看向樹前十幾步外的小女孩兒，期待著身邊的程遠方發話。
  程遠方拍拍柳牽浪的肩膀，什麽也沒說，而仍是微笑著看向妹妹。
  他那張似乎永遠剛毅平靜的臉上，沒有一絲擔憂之意。
  看到程遠方自信的表情，柳牽浪也稍稍靜下心來。
  柳牽浪十分信任身旁的這個愛穿黑衣的男孩的話。
  柳牽浪不止一次親眼看到過這位男孩是怎樣孤身一人戰勝惡狼的，而且還曾敲下兩顆狼牙做成了胸墜兒。
  自己一個，他自己留一個，從此兩人就一直佩戴著。
  柳牽浪想到這些，於是不再說話，目光關切地看向小女孩兒。
  山區的傍晚格外的靜，絲絲山風吹來，有種說不出的快樂舒服。
  夕陽下，山腳處，小湖邊。
  一個小女孩兒，兩個小男孩兒。
  小女孩兒穿著白底藍花兒的裙子。
  男孩中，一個一身黑衣，另一個一身白衣。
  這幾個孩子都很有趣，都隻鍾情一種顏色，從不更改。
  小女孩兒瞪著一對兒烏黑鋥亮的大眼睛，東瞧西望找了一陣什麽，兩條小辮子甩來甩去的。
  突然小女孩停下來了，不再找了。
  兩隻小手疊在前胸，好像在思索什麽，然後向月牙湖邊走去，不時稍稍回下頭。
  呵呵，六歲的小女孩兒正是淘氣逗人的時候，尤其這個調皮妹妹，總是叫人又氣又愛的。
  程遠方心裡琢磨著：小樣，看今天你怎麽把我們騙出去。
  “嗚嗚，嗚嗚······”
  小女孩兒坐在湖邊一塊石頭上，傷心的哭了，不停地抹著眼淚。
  山風吹動她的裙擺，輕輕飄舉，綺麗的夕陽余暉光花兒，隨著她的裙擺掀動，跳躍著。
  一邊哭，小女孩一邊向湖裡拋著石塊兒，激起朵浪花兒。
  她嘴裡大聲嚷著：
  “壞哥哥，破哥哥，臭哥哥······”
  “她真的哭了麽？”
  程遠方有些拿不準了，問身側的柳牽浪。
  程遠方抬頭，望著遠處青黑的山脊，頭上幽藍的天幕，天地間漸漸肅穆起來。
  她剛六歲，一定是怕了，想到這些，程遠方側目注視著柳牽浪。
  兩人不約而同站起身，跳下樹，快步朝小女孩兒走去。
  兩人剛邁出去第一步就知道又上當了，因為小女孩兒正在叫著呢。
  “找到你們嘍，找到你們嘍！我贏了，我又贏了！······
  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
  小女孩快樂非常，在湖邊蹦啊跳啊。
  寂靜的山谷回蕩著：
  找到你們嘍，找到你們嘍！我贏了，我又贏了！······
  哈哈……哈哈······咯咯，咯咯······
  看到小妹妹高興成這個樣子，兩個男孩雖上了當，卻一點也不生氣。
  兩個男孩走上前去，一人牽著她的一隻小手。
  程遠方笑呵呵的道：
  “我們輸了，我們好笨噢！還是妹妹聰明。對吧？牽浪。”
  “呵呵，當然了，詩風妹妹最聰明了！”
  柳牽浪應著。
  “還是最漂亮的！”
  “是的，是天底下最漂亮的！”
  兩人和著。
  “咦？”
  小女孩兒歪著腦袋問道：
  “遠方哥，牽浪哥，你們說我是天底下最漂亮的，那天上面誰最漂亮啊？”
  “這？”
  程遠方望著柳牽浪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於是哄道：
  “好妹妹，你看太陽都快沒影了，天這麽黑了，還是快點回家吧。”
  “不嘛，不嘛！牽浪哥，你告訴我。”
  小女孩耍起賴了。
  “呵呵，天上仙女最美了，可還是也沒我們的詩風妹妹漂亮！”
  柳牽浪捧著小女孩的小腦袋笑著說。
  “那我和娟姐姐比呢？”
  小女孩追問。
  “還是你呀，連娟姐姐自己不是也總誇你漂亮嗎！”
  柳牽浪提醒道。
  “嗯！”
  小女孩沉思了一會兒點點頭道。回頭向程遠方吐了吐舌頭。
  那意思是說你看看牽浪哥多會說話。
  程遠方望著那縷殘陽道：
  “好妹妹，回家吧！明天再玩兒。”
  小女孩兒看了看天色道：
  “好吧，回家嘍！明天再玩兒嘍！”
  兩個男孩聽了，深深松了一口氣。
  三個孩子並成一排，小女孩在中間，向湖東不遠的青石山莊房舍走去。
  可沒走上幾步，小女孩眼珠一轉道：
  “要不，你們先回去吧，我還想再玩會兒水漂。”
  說著話，人已經跑回了湖邊，拾起石塊，向湖中亂扔起來。
  柳牽浪，程遠方對望一眼，一個搖頭，一個聳肩，但還是跟了過去。
  天知道那是在打水漂，簡直是在填湖。
  大塊小塊的石頭一視同仁，一律扔進湖裡，弄得湖中水花亂濺。
  二人見了直為那湖難過，可嘴上可不敢說，一左一右護著，不時還要讚美幾句。
  此時，夕陽最後一抹余輝也灑在了湖裡。
  湖中一些水鳥已經準備休憩了，突然被小女孩驚得呱呱亂叫，東飛西突的，遠遠躲開了。
  小女孩似乎對此毫無準備，看著被自己驚飛的鳥兒，目光中流露出幾絲歉意。
  嘴中嚷嚷著。
  “喂，別走啊，和我一起玩呀！呵呵，呵呵······”
  沒有太陽的天空很快暗了下來，龍雲山此時如酣睡的蒼龍，連綿群峰都逐漸隱在雲煙之中。
  大塊大塊的雲聚在龍雲山上，慢慢交融，是霧是煙是雲是山，已然分不清了。
  隨著陽光的消失，天地間突然靜了，甚至有些詭異。
  小女孩嚷嚷著要回家了，要找媽媽了。
  兩個男孩望著藍幽幽的天空正期待黑夜的到來，心中各自藏著一個秘密。
  日落星起，大自然真的很奇妙，太陽剛落山不久，幽藍的天空便嵌上了無數星鬥。
  離開了白天的喧鬧，卻迎來了夜晚的天堂，蛙叫了，蟋蟀鳴了，夜晚的風更涼爽了。
  這時候的月牙湖如一位美麗的少女，在月亮的懷裡做著美麗的夢。
  平靜的湖面，是她嬌美的面容。
  瀉下的月光，輕輕灑在她的臉上，蒙上淺淺的浪漫和感動。
  天上月，水中月，月牙湖的形狀也似一彎新月。
  有月的夜晚，一向很美。
  驀地，幽幽青空中，飄來一個身影，輕輕飄落在月牙湖邊。
  看著這一切，包括早已離去的三個孩子。
  “唉！”
  一聲幽歎，來自湖邊這個蒙面的人，隨著這聲歎息，旋又向天空飄然逝去。
  而這個時候，已經回家的柳牽浪，程遠方，趁家人不注意，各自溜出了家門，投進神秘莫測的夜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