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隨便帶著七月來一趟野生動物園,也能碰到呂少良。 當然,對方並沒有看到他。 寧安目送呂少良獨自一人消失在一條林蔭小道上,確認對方並不是跟著自己來的,心中的憂慮非但沒有減輕半分,反而更盛。 呂少良是ICPC川匯區的主管。 他的日常工作,就是調查和抓捕犯了事兒的變種人。 更何況呂少良的官職不低,尋常的小案子壓根兒就輪不到他親自出手。 換言之,但凡是呂少良追的案子,或者人,危險系數都是極高的那種。 比如之前那位D級變種人,趙明宇。 那麽今天呂少良出現在野生動物園,是不是就預示著這裡潛藏著什麽通緝要犯? 寧安有些頭疼。 心想這回呂少良總不是來給一群猴子河馬啥的做演講的了吧? “寧安!寧安!” 正想著呢,旁邊的七月已經等急了,一邊扯著他的衣服,一邊張著手要抱抱。 於是寧安不動聲色地將七月抱到身前,將她舉到了半空中。 七月伸手扒著池邊的防護欄,眼睛裡全是小星星。 “哇!寧安你快看!那兒有兩隻熊在打架嘢!” 寧安這會兒的心思已經不在看熊上了,他下意識地環顧了一下四周,並沒有發現其他可疑人員,包括時常跟隨在呂少良身邊的那幾個黑西裝也並沒有出現。 “今天來這野生動物園的人這麽多,如果真的有危險的話,ICPC應該會提前疏散人群的吧?或者至少得控制人流量吧?” 念及此處,寧安終於稍微松了口氣。 旁邊的陳玥見狀,不禁好奇地問道:“你找什麽呢?” 寧安笑著搖了搖頭:“七月一直想看河馬,我看看哪兒有指示牌,這園子這麽大,別一會兒不小心錯過了。” 聞言,陳玥立刻善解人意地遞上了一份旅遊地圖。 “河馬應該在東邊兒,跟仿生獸不在一個方向上呢。” 寧安當然知道,今天普一班的同學們組團兒來這兒春遊,都是衝著仿生獸來的。 仿生館的佔地面積雖然不小,但為了遊客的安全,園區還是采取了限流措施的,估計光是排隊都得花上兩三個小時的時間。 有時候去得晚了,沒準兒等到閉館都沒排上號。 而若是來了野生動物園不看仿生獸,就好像吃泡麵不加火腿腸,吃烤串兒不配啤酒一樣,是沒有靈魂的。 寧安知道自己長得夠帥,大家也願意聽從自己的意見,但大家好不容易出來玩兒一趟,他也不願意掃了其他人的興。 “這樣啊……那要不然我先帶著七月去看河馬,待會兒再跟你們匯合?” 聽著這話,旁邊的趙勉之頓時就樂了:“河馬啥時候不能看啊,咱們先去仿生館排隊,等出來了再去看河馬不也一樣嘛?” 聞言,寧安只能轉而去征求一下七月的意見。 “你想先看河馬還是先看仿生獸?” 七月的回答無比堅定。 “當然是河馬!” 於是寧安對著眾人無奈地聳了聳肩,苦笑道:“沒事兒,你們不用管我,我其實對仿生獸也沒什麽興趣,今天主要還是把咱們七月小公主伺候好。” 既然寧安都這麽說了,趙勉之等人也不再堅持。 “那行,那我們就先去仿生館排隊了,待會兒電話聯系。” 寧安點點頭。 隨後卻聽陳玥說道:“我也想看河馬,不如我跟你們一起吧?” 此言一出,寧安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旁邊的趙勉之和王琪琪等人已經開始起哄了。 “行行,那你就跟著寧安吧,我就不打擾你們約會了……” “以前沒見你這麽主動啊,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 “你懂個屁,人家這叫小別勝新婚……” 然而,也並不是每個人都這麽有眼力勁兒的,比如蔣遊,就一直嚷嚷著也要跟著寧安去看河馬。 “河馬?聽起來好像很有意思的樣子啊,不如我也……” 可惜話還沒說完,就被趙勉之等人給無情地拖走了。 等大家夥兒都走了,寧安這才笑著搖了搖頭:“好不容易來一回,不看看仿生獸挺可惜的。” 陳玥則輕輕低著頭道:“沒,沒關系啊,都一樣嘛。” 寧安還準備說些什麽,前面的七月卻突然回過頭來,嘟著小嘴兒道:“我才不要當什麽公主。” 寧安一愣,不知道七月這又是鬧的哪一出兒,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那你要當什麽?” “我要當禦膳房總管!” 聞言,寧安不禁翻了個白眼:“禦膳房裡那都是太監。” 七月歪著腦袋想了想,隨即道:“那你得當禦膳房總管。” 寧安沒好氣地捏了捏七月那瘦不拉幾的臉蛋兒:“你這是咒我呢?” 七月好不容易掙脫出來,一臉不高興地嘀咕道:“那伺候公主的不也是太監嘛……” 說得太有道理。 一時間竟讓寧安無法反駁。 於是寧大爺只能氣急敗壞地開口道:“這黑熊看夠了沒?看夠了就走了啊!” 七月立刻從寧安手上滑了下來, 仰著小臉道:“走吧,我要去看王淑芬。” 寧安牽著七月,準備從人群中再擠出去,也沒忘了回頭對陳玥招呼了一聲。 正好看到對方眼中那藏不住的羨慕之情。 “怎麽了?” 陳玥搖搖頭,笑道:“你跟你妹妹關系真好。” 不等寧安回答。 七月便洋洋得意地笑道:“那是,我跟寧安可是過命的交情!” 這個形容稍微有些奇怪。 好在陳玥也並沒有多想,只是輕輕笑了笑,隨後便跟著寧安離開了黑熊區,一路東去。 一路上三人又看了看犀牛、鴕鳥、孔雀等各種各樣的動物,陳玥顯得比平日裡更加開朗了一些,而七月則更像是一隻小麻雀,一直嘰嘰喳喳吵個不停。 簡直鬧騰得寧安腦仁兒疼。 平日裡也沒見這小丫頭這麽活潑啊,今兒這是怎麽了? 寧安百思不得其解,所以當七月突然安靜下來的時候,卻反而有些不適應了。 “怎麽了?” 七月一邊舔著手中的冰棍兒,一邊看著前方池子裡那隻如澡盆般大小的巨龜,先是皺了皺眉,隨後又輕輕搖了搖頭。 “寧安,要不你以後來動物園當動物吧,你看這錢多好掙啊!” 話音未落,就見旁邊一個小孩兒從大人手裡接過一把硬幣,劈頭蓋臉地灑在了那厚重的龜殼上。 伴隨著一陣悶響,那滿池的錢幣似乎也跟著歡欣雀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