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好家夥，秦晏怎麽會來？
  而且秦晏居然知道他在奉悅？那豈不是也知道他在做什麽？
  是李越把這件事告訴秦晏了？
  葉臻百思不得其解。
  但看了一眼對面虎視眈眈的方淮，葉臻清楚這個時候最關鍵的還是要從這出去。
  回過神，葉臻就對著手機微微一笑道：“阿晏你怎麽來了？我下去接你吧。”
  方淮在聽到葉臻這句話時，眼皮莫名跳了一下，坐姿突然就有點不自然了。
  而秦晏聽到葉臻這麽親昵的語氣，沉默了兩秒，竟是道：“你在幾樓幾號房，我上來。”
  葉臻：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
  不過嘴上葉臻還是說：“你等等，我問問朋友。”
  半晌，方淮咳嗽了一聲，報了房號。
  葉臻從善如流：“好。”
  說完，葉臻就抬頭看向對面神色有點古怪的方淮，和聲問：“方先生，我們這個包間是多少號，我朋友找我有事，要來接我了。”
  打完電話，車子也發動了。
  路虎的發動機帶著一種沉悶厚重的轟鳴感，葉臻還挺喜歡的，不過他是顏控，實在是不太喜歡路虎的外觀，就從來沒買過。
  找到自己的車，葉臻正想上車，但看了一眼秦晏的路虎，他眨了眨眼，忽然就道：“我想坐你的車，可以嗎？”
  秦晏步子微微一頓，沒說話。
  葉臻點點頭：“是他。”
  秦晏沉默兩秒：“上來吧。”
  秦晏：“這是李越的車。”
  掛了電話，葉臻仍是神色平靜含笑的坐在那，方淮卻明顯開始坐立不安起來，手指還不經意地幾次捏了捏一旁的餐巾。
  短暫的沉默之後。
  葉臻拿起手帕，最後擦了擦嘴，知道方淮估計不會再回來了。
  葉臻如實報給了秦晏。
  進了電梯間，葉臻也從包裡掏出墨鏡和口罩戴上，一路沉默。
  不過秦晏這輛路虎的內飾還挺不錯，葉臻白皙的指尖輕輕撫摸了一下手刹上的小牛皮，忍不住道：“你這車的內飾挺好看的。”
  隔著墨鏡，葉臻看不到秦晏的表情，但他很從容地伸手撫了撫劉海就道：“我喝了一點酒。”
  葉臻：“別看了，人走了。你要找他麽？”
  兩人先後上了車，葉臻就給小榮打了個電話，讓小榮有空就來奉悅這裡把車開回去。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包間。
  到了大路上，路邊的路燈照下來，斑駁光影落在秦晏和葉臻的側臉上，交錯陸離的光讓安靜的氛圍默默透出一點波動。
  方淮如蒙大赦，起身就走，走的時候還帶走了手機。
  葉臻微笑：“謝謝。”
  車子開出了地下車庫。
  葉臻把這些都看在眼裡，卻沒有做聲。
  見到葉臻這個笑意，秦晏眸光微滯，但接著他又皺眉朝葉臻身後看了一眼。
  好像很緊張。
  而在經過電梯旁邊的回廊時，有個眼神在暗處悄悄盯著這邊。
  在走出電梯間，兩人步入地下車庫的時候，葉臻望著秦晏修長高挑的背影，忽然輕聲笑笑道：“剛剛謝謝你。”
  秦晏不說話了。
  葉臻和秦晏似乎都沒注意。
  果然，等秦晏抵達包間的時候，方淮並沒回來。
  大約又過了半分鍾，方淮終於維持不住了，他勉強一笑，站起身就道：“小臻，我酒喝多了，先去個洗手間，馬上就回來。”
  秦晏回頭看了葉臻一眼。
  秦晏被葉臻一語拆穿目的，面色微僵，可隨後他就恢復了平靜，淡淡道：“我找你。既然方淮走了，那就走吧。”
  這次還是葉臻先開口。
  方淮：……
  葉臻淡笑：“方先生去吧，沒關系的。”
  葉臻打開門，見到戴著鴨舌帽和墨鏡卻依舊透著幾分貴氣的秦晏，不由得笑了一下。
  葉臻“啊”了一聲，神色不改，眯眼笑笑：“李哥品味一直很不錯。”
  方淮遲疑了一下：“秦晏？”
  像是無意，隨口就輕輕問道：“阿晏，你怎麽知道我在奉悅跟方淮吃飯的？”
  他坐秦晏車的主要目的就是這個，要是單獨開車回去，兩人可能都搭不上話。
  秦晏俊美的側臉看不出太多表情，隻道：“別人說的。”
  別人？那就不是李越了。
  葉臻若有所思了片刻，沒有再問其他問題，隻認真道：“那這次謝謝你能來。”
  過了好一會，秦晏才道：“以後不要跟方淮出來。”
  葉臻：“好。”
  語氣安靜且乖。
  秦晏一顆心松了松。
  雖然兩人什麽隱秘都沒溝通，但這會的對話卻十分順暢，有著一種老友一般心知肚明的默契。
  在這種時候，秦晏覺得葉臻是聰明的，還很有禮貌。
  幾乎都可以讓秦晏忘掉葉臻曾經撒過的那些離譜謊言。
  可想起葉臻在那些節目上撒過的謊，秦晏心裡又是沒來由的一陣膈應。
  他始終不明白，一個人身上怎麽會有那麽自相矛盾的缺點和優點。
  想不通，所以秦晏的眸色又明暗不定起來。
  但這時的葉臻渾然沒在意秦晏的情緒變話，知道了事情情況後，他就把車窗降了一點下來，側頭看向窗外，晚夜的微風順著車窗灌進來，把他的碎發吹起，露出那光潔漂亮的額頭和明亮的桃花眼。
  如玉雕般精美的側臉映著那路燈斑駁的光影，分外剔透，狹長的桃花眼眯著，透著一股愜意的慵懶。
  秦晏不經意朝這邊掃了一眼，在看到葉臻這個神情的時候，他眸光微微複雜了一點，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到了這個點，其實市區的路已經沒有那麽堵了，二十分鍾完全可以到公司宿舍。
  秦晏卻不自覺放慢了車速。
    他雖然不願意出口問，但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心裡似乎隱約期待著葉臻說點什麽。
  眼看著車子已經開進了小區，葉臻吹了風，又幾次扒拉了一下車前放著的紙巾盒，就是沒跟秦晏說話。
  秦晏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越來越緊，臉色也不大好看。
  也不知道在較什麽勁。
  直到車子已經開進車庫，馬上要停下來了，忽然，葉臻回過頭，指尖抵著下巴，輕聲道：“有件事，我其實得給你道個歉。”
  秦晏幾乎是下意識踩了刹車。
  吱呀一聲輕響，車身狠狠停了下來。
  回過神來的秦晏：……
  葉臻：？
  但此刻，四周都無比安靜，車庫裡更是一片黑暗，只剩車前燈靜靜照著。
  四目相對，葉臻看著對面秦晏皺著眉，有點冷沉的神色，遲疑了一下，抿了抿唇，說：“嗯……就是，昨天我送給你的香水，被我拆開用了，沒辦法再送你了。”
  “而且那個是定製的，所以短時間也買不到了。”
  秦晏：？
  秦晏：……
  幾種複雜的神色在秦晏俊美的臉上交織。
  過了好一會，他神色有點古怪道：“沒關系，我也不太用香水。”
  葉臻笑笑：“那就好，下次給你送別的。”
  聽到這句話，秦晏的神色稍有松動。
  葉臻卻已經低頭去解安全帶了。
  等到葉臻下了車，秦晏才意識到什麽，回過神來，他默默倒車入庫。
  ·
  兩人一起上的樓，這次，葉臻沒有說話，秦晏也還是沒有說話。
  安靜無比。
  但氣氛明顯比秦晏剛來宿舍時的氛圍好太多。
  下了電梯，葉臻在前面開門，秦晏跟在後面。
  進門之後，葉臻放下鑰匙就說：“我先去洗澡了，今天辛苦了，晚安。”
  葉臻說這句話並沒太指望得到什麽回復，所以說完就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可就在這時，秦晏低低的嗓音忽然在他身後響起：“等一下。”
  葉臻有點意外地停住腳步，回頭：“怎麽了？”
  四目相對，秦晏問：“你說的那個定製香水，是什麽味道的？”
  葉臻：“啊？”
  見到葉臻略顯驚訝的表情，秦晏回過神來，也發覺自己這個問題太奇怪了，他掩飾性的抬手抵在唇邊，想要用咳嗽遮掩過去。
  結果葉臻已經微微笑了笑，坦然說：“是玫瑰和白檀的香味，很特別。”
  秦晏抵在唇邊的手默默放了下來：“嗯。”
  葉臻看著秦晏的表情，想了想：“你要聞聞麽？我可以拿出來讓你聞聞。”
  秦晏回過神來：“不用了，我確實不用香水。”
  葉臻‘哦’了一聲，也沒覺得失望，說了一句‘那我去洗澡了’，就又轉身走了。
  秦晏一個人在原地立了一會，看不出什麽表情變化，也回自己的房間了。
  ·
  葉臻並不知道，在他洗澡的時候，秦晏在自己房間裡打開了電腦。
  又開始搜索葉臻一年前的一次綜藝節目。
  其實很容易搜，只要搜“葉臻學歷撒謊”就能搜得出來。
  那是一檔偵探類綜藝，是秦晏出國留學之後葉臻難得接的一個個人活動。
  可就是那檔綜藝裡葉臻的一些離譜的“撒謊”和“演戲”的表現，讓大家都覺得葉臻這人很有問題。
  第一個廣受詬病的片段是節目裡兩個快要大四畢業的明星嘉賓討論起畢業論文的事情，葉臻在一旁聽著，笑著插了一句“我大學的時候導師還挺好的，小論文都是一次過”，後來有人追問葉臻是什麽大學，葉臻卻又說是個人隱私，拒絕回答。
  第二個片段是在一場遊戲裡葉臻判斷罪犯的時候，跟大家說有條法律已經改了，所以節目裡對罪犯的判定是有問題的。而查了之後，大家發現那法條才改半年。
  這條也成了葉臻艸高學歷高知人設的證據，甚至覺得是節目組的台本，為了襯托葉臻。
  一下子，葉臻成了蠢毒的心機白蓮。
  畢竟大家都知道葉臻的出道史，二十歲出頭就出道了，再刨去當練習生的大半年，基本不太可能大學畢業。
  而且嘉裕公司的星探在挖到葉臻的時候，葉臻正在街頭髮傳單，這段經歷大家也都是知道的。
  除非葉臻十九歲就完成了大學本科學業。
  但……可能麽？
  真要是這種天才，為什麽要進娛樂圈啊。
  不過有人說，萬一呢？
  直到有黑粉去拿葉臻的名字去知網搜索論文，再去各大高校搜索歷屆畢業生名單裡叫葉臻的。
  結果發現，可能符合畢業時間的葉臻，一個都沒有。
  而眾所周知，葉臻的名字是真名，不是藝名。
  黑粉們狂喜，說看吧，鐵證如山，而其他粉絲則說可能是大學肄業呢？
  但面對這樣的證據，這種解釋就顯得太蒼白了，不少黑粉都嘲諷說大學肄業還很值得誇麽？要不是他自己在節目裡炫，誰知道啊？
  這下子，粉絲也不說話了，很多都脫粉了。
  那段時間，是葉臻被黑得最厲害的時候。
  秦晏當時聽到這個消息，也震驚了一下，因為葉臻之前雖然偶爾顯得有點傻白甜，但騙人的事還是很少做的。
  可求證了李越和公司HR之後，秦晏才發現，葉臻撒謊是真的。
  因為HR說，當初給葉臻填資料，他問葉臻的畢業學校，葉臻思考了好一會，說了這麽一句話。
  “你就當我是高中肄業吧。”
  不過娛樂圈偶像普遍學歷不高，大家也沒覺得有什麽，哪知道葉臻會在後面節目上來這麽一手？
  真是讓人大跌眼鏡。
  李越那會也很生氣，但葉臻平時實在是很乖，而且也沒有真的爆出學校，還有挽回余地，李越只能忍著氣花心思把這件事擺平。
  秦晏那時聽到這個消息雖然覺得很不可思議也覺得自己被欺騙了，可思索了很久，覺得是一個隊的隊員，他還是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想了想，秦晏就聯系了一個認識的藝術高校的招生辦主任，谘詢了之後，那主任答應可以讓葉臻旁聽，如果學得好，也可以轉成正式學生。
  秦晏把這個消息發給了葉臻。
  葉臻過了很久才回復。
  回復的那句話，秦晏現在還記得。
  葉臻：謝謝，不過我覺得我學歷夠用了。
  在看到這句話的時候，秦晏覺得自己無形被扇了個巴掌。
  從那之後，他再也沒管葉臻的事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