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花樣真多 寧時遷打馬回到蓬萊客棧,石磊還守在房間的窗邊,盯著對面的清風客棧。 “呀,公子回來了,見到思涯神醫了嗎?” “沒有,他有事外出了,讓明日再去。” 寧時遷來到窗口,望了望對面的兩扇窗,一扇依舊緊閉,一扇大開著。 “白九霄出門了嗎?”他問石磊。 “公子放心,我盯得牢著呢。沒有出門,白九霄看樣子應該是還在睡覺,窗一直沒開,也不見他下樓活動。他的那個侍從也沒出門,因為他的窗是開著的,所以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早膳是讓小二送到房裡的,然後就一直在房裡呆著呢。” 寧時遷點點頭。 看來,白九霄不僅知道思涯住昌明寺,還知道他今日外出不在,所以主仆二人才沒任何行動。 “趕快收拾一下,我們換一家客棧。”寧時遷吩咐石磊。 石磊不解:“為何要換一家?” “還記得梨園裡我送戲文的那個女人嗎?” “記得,怎麽了?” “她是我父皇的隱衛,跟我們跟到雲來了,得甩掉她。” 啊? 石磊震驚。 那女人竟然是隱衛! 本想問為何要甩掉她,後一想就瞬時明白了。 如果是派來幫他家王爺的,大明大白地派就成,這樣秘密派遣,想必是監視的成分居多。 趕緊起身收拾。 * 白九霄出現在仝泉房間時,仝泉正坐在桌邊吃糖炒栗子。 看到白九霄一身女兒裝,仝泉直接一顆栗子卡在了氣管裡,進不去,出不來。 他掐著自己的喉嚨跳起來,拿自己的胸腹去撞椅子的椅背,一張臉青紫嚇人。 白九霄眸光一斂,快步上前,從後面攔腰抱住他,一手握拳,一掌覆於拳上,在他臍上兩指的位置往內往上扣撞。 對面客棧正在收拾的寧時遷一個轉眸,就看到仝泉房裡的這一幕,瞳孔劇烈一縮。 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定睛再看。 那女人! 那女人竟然那麽快又跟來的。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竟然跑去了白九霄侍從的房間! 顯然兩人還打了起來。 正欲再細看,對面房間的窗“嘭”的一聲被掌風帶上。 顯然,打得很激烈。 難道是她發現了這個侍從是白九霄的人,所以才對他出手? 因為在所有桑臨人眼中,白九霄就是敵人,尤其是這次大敗桑臨後,還帶走了十一做質子。 只能是這種可能,他想不到別的理由。 真是魯莽! 難怪他會夢到殺了她,就這莽撞性子,留在身邊,不壞他事才怪! 要幫她嗎? 寧時遷抿唇思忖。 雖然他很清楚,他父皇的隱衛都是從小訓練到大,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對付一個侍從應該問題不大。 但他擔心的是,這樣在白九霄的隔壁打鬥,勢必會驚動白九霄。 一旦跟白九霄對上,那就勝算不大了。 所以,幫麽? 若幫,很有可能會暴露自己身份。 若不幫,這女人被白九霄所擒,也極有可能會曝出他身份。 據說,沒有一個人能在白九霄的審問下蒙混過關,因為他用的百來種酷刑,如同人間煉獄。 想了想,他決定還是幫。 他父皇的隱衛知道的東西不少,一旦被擒,還不只是曝出他身份,還會曝出不少桑臨機密。 他去隔壁找了石磊,讓石磊出面。 “你去白九霄侍從的窗外面,喊一聲‘黑雲外,當歸’。” 石磊一臉不解。 “你就照做就行,她懂的,快去!” 當歸是隱衛間執行任務時的密語,意思就是收手、回來。 * 清風客棧的房間裡,白九霄終於將卡在仝泉氣管裡的栗子擊打了出來,兩人都松了一口氣。 仝泉一邊扶著桌邊氣喘籲籲,一邊滿目震驚地看著白九霄,從頭到腳地打量。 他是知道她是女兒身的,畢竟是從小就做她侍從的人。 所以,他是唯一一個不是太監,卻被閹割淨身了的人,為了在她身邊貼身伺候方便。 當年,她母妃梅妃在宮外從人牙子手上救下他,將他帶進宮,讓他做她的侍從,那時她才三歲,他四歲。 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從侍從變成貼身侍衛,他也早已忘了她是女人。 因為她從未做過女人的事,她自己也完全把自己當成了男人。 此刻見她穿女兒裝,他真的比看到鬼還驚悚。 白九霄瞥了他一眼,冷聲:“是不是本王女子裝扮,你膽子就大了,可以這樣肆意直視本王了?” 仝泉大驚,連忙躬身頷首:“屬下不敢!” “本王只是為了行事方便,所以,如果在外面,本王是女兒裝,你就要裝與本王不識,知道嗎?” “知道。”仝泉恭敬領命。 “還有,本王明日要去見思涯,今日就不住此客棧了,準備就近投宿,你留在此處等本王即可。” “是!” 白九霄還準備再說什麽,突然外面一聲叫喊劃破街上的喧囂嘈雜,清晰地傳入耳中。 “黑雲外,當歸!” 她渾身一震。 寧四! 不是寧四的聲音,但黑雲外這名字只有寧四知道。 或許是他的那個叫石磊的侍從。 只是,這樣喊是什麽意思? 當歸?喊一味藥名是什麽意思? 當歸,應當歸了,該回來了? 所以,來找她了,知道她在這家客棧裡,在喊她出去? 有學問的男人就是不一樣,花樣就是多。 她喜歡。 驀地想起不能讓他發現她跟九王爺的侍從在一起。 “本王先走了。”當即拂袖離開。 出了清風客棧,白九霄揚目搜尋,卻並未看到寧四的人,也未看到疑似在找人的人。 她確定剛才那一聲她沒聽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黑雲外,當歸”。 難道,並不知道她在這家客棧裡,只是他回去春鴻客棧發現她不見了,主仆二人便出來沿街找她? 又環顧了一圈,確定不見寧四蹤影,她決定還是先回春泥客棧等。 不遠處的一個小巷裡,寧時遷緩步走出,石磊挎個包袱跟在後面。 “公子,我們這是甩掉她了嗎?” 寧時遷淡“嗯”了一聲。 眯眸望著她打馬離開的背影,他又道:“不過,我還得再會她一次。” “為何?”石磊不解。 好不容易甩掉的。 “讓她明日去不了昌明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