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林幽篁身份特殊地位尷尬, 冥府沒有他太多資料,而六極惡凰是大名鼎鼎的妖界戰神,入魔後更是血債累累, 冥府關於他的資料足足堆滿一個儲藏櫃。 崔絕翻遍書櫃, 都沒找到說明六極惡凰與林幽篁有交集的信息。 如果兩個人有交情, 冥府情報網不可能沒有記載;如果兩個人根本沒有交情的話,林幽篁為什麽要設計營救?動用蘊炁造化, 製作出花欲燃,讓他魔心覺醒,這不是短期可以完成的。 時間…… “你知道花欲燃是哪一年出生的嗎?” 白無常被問懵了:“怎麽又扯到花欲燃, 他十年前魔心覺醒時是13歲, 那應該是23年前出生的。” 崔絕:“倚樓公主是23年前薨逝的。” 白無常怔了怔, 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倒吸一口冷氣:“原來是這樣嗎,不會是巧合吧。” “世界上哪有什麽巧合呢,”崔絕道, “如果我們猜得沒錯,林幽篁真是靈王侄子,那點愁和倚樓都是他的姐姐, 兩個姐姐都死在秦廣殿,並且都是毫無預兆的暴病而亡, 他會怎麽想?” 崔絕微微垂眸,輕聲道:“愛恨從來不由人意,不是嗎?” “就算知道了他的目的,你有辦法阻止他嗎?” 白無常神色沉靜下來,他有姐姐, 對這種情況更容易共情, 稍一換位思考, 眸中立即閃過一抹深沉的殺意:“會想讓秦廣王萬劫不複, 不但如此, 還要讓整個冥府都付出代價。” 崔絕一臉高深莫測地唏噓:“夾雜了那麽深的恨,愛是多麽奢侈。” “很難,”崔絕道,“知道他想報復冥府,卻不知道他想怎麽報復,他在暗,我在明,他武功高強,我沒有修為,他以有心算我無心,我怎麽算得過他?” “當然是在他埋炸彈之前就先弄死啊!” 白無常:“……” 白無常迷惑:“但是他對秦廣王……” “他就像一個到處埋炸彈的恐怖分子,而我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他埋了個炸彈讓我拆,可我怎麽知道剪紅線還是剪藍線呢。” 崔絕明白他的意思,能夠和秦廣王匹配,說明兩位公主的修為都不淺,怎麽會毫無預兆的暴斃,還是接連兩次。 “……”白無常張了張口,驚愕片刻,皺眉道:“他好像也沒那麽愛秦廣王了。” “不,”崔絕搖頭,“他看上去瘋瘋癲癲,做事其實很清楚,比如那天和秦廣王的會面,表面上看是感情糾纏,其實攻擊秦廣王魂體才是他的目的,冥王突然受傷,補魂司空虛,才有了偷魂片的可趁之機。” 那天夜裡在樓頂天台上的無聲鬥毆顯然不是純粹的恨,如果撕碎婚契還可以用為姐姐打抱不平來解釋,那麽擁吻呢? “或許這就是他布局整件事情的最終目的。” 白無常看他一眼,心道:明明單身一千年,談起感情來還一套一套的,人啊,果然在別人的故事裡個個都是情感專家。 臨走的時候,白無常猶豫半晌,壓低聲音問:“話說,點愁和倚樓兩位公主的死會不會……” 白無常頭皮發麻:“那就坐以待斃?” 吻不一定代表愛,但一定不代表恨。 “???” 白無常痛苦地長歎一聲:“我最討厭這樣的壞蛋了,愛恨糾纏在一起,讓人分辨不出,他做一件事到底是出自愛,還是出自恨,整個就是一個大變數。” “廢話,當然……” “如果真的有問題,活死靈那邊一定會發難的,”崔絕解釋道,“林幽篁這樣發泄恨意,不就是找不出問題,所以無能狂怒嗎?再說,失去冥後,對秦廣王百害而無一利。” 冥王是離不開冥後的,長夜九幽法陣將整個冥界的濁炁都導入到了冥王體內,沒有出身活死靈的冥後輔助轉化,冥王最終只會陷入混亂和瘋狂。 崔絕道:“老府君的前鑒還歷歷在目,秦廣王應該不會自尋滅亡。” 上一任泰山府君,也是上一任陰天子,終身未婚,明明是同期冥王中的最強者,卻早早淬滅,成為任職時間最短的一位。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躲避相親,秦廣王的傷好得很慢,臥床半個月了,還遲遲沒有愈合的跡象。 陰天子站在床邊,皺著眉頭道:“你怎麽還沒康復?” “……”秦廣王現在看到他就頭疼。 陰天子:“活死靈那邊選送了八十多個候選者,子玨幫你挑了十個,等你康復就舉辦一場宴會,雙方培養一下感情。” 秦廣王:“你自己留著吧。” “什麽話,”陰天子不悅地說,“子玨為這事吃不好睡不好,他對你很上心。” “他可以不用這麽上心。”秦廣王心道我謝謝你們兩口子。 “那你就趕緊康復,讓他早日可以休息。”陰天子在床邊的沙發裡坐了下來,拿出手機玩遊戲。 秦廣王躺在床上看了會兒書,覺得不太對勁,轉頭看向他:“你無事可做嗎?” “我沒有親政。” 秦廣王神情嚴肅起來:“老五,你蘇醒已經兩年,為什麽遲遲不親政?” 割昏曉劍遺失的事情是秘密,幾位冥王都不知道,崔絕瞞住了所有人,因為這關乎他地位的正統性,一旦暴露,將有可能引發冥府內亂。 陰天子隨口道:“沒必要,我有子玨。” “但……”秦廣王剛要說什麽,陰天子突然抬起頭:“子玨永遠不會背叛我,林幽篁那天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撥,已經觸碰到我的逆鱗。” 言語中布滿殺機,秦廣王將尚未出口的話語咽了回去,自己與林幽篁的密會被發現,恐怕在陰天子的眼中,已經被劃到林幽篁那一邊了。 “陛下,”他換了個稱呼,鄭重其事地保證,“我和林幽篁,不可能有別的關系了。” 陰天子:“你不愛他?” “我是冥王,他是活死靈少主,我們彼此身上都有無法割舍的責任,這是我們的宿命。” 陰天子顯然對這樣的回答並不滿意,又問了一遍:“你不愛他?” “我和他……” “不要找理由,”陰天子打斷他,“你只要回答,愛,還是不愛。” 秦廣王詫異地看他一眼:“當然不愛。” “哈。”陰天子大笑起來,嘲道:“林幽篁真是個可憐蟲。” “你……” “你好好養病。”陰天子收起手機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親切得說,“早日康復,子玨為你挑選的幾位候選都很優秀,我也希望你能有個美滿的婚姻。” 秦廣王看著他翩然離去的背影,覺得這個陰天子很奇怪,像吃錯藥了一般,每天都過來晃悠,除了關心他的傷勢之外,還試圖跟他交流愛情感悟。 崔絕到底給他下了什麽蠱? “嘻嘻。” 一個細細的笑聲在背後響起。 秦廣王驀地一僵,床頭的書裡,一個小紙人慢慢滑了出來,又濕又涼的手搭上了他的後頸。 手指往前滑動,在他的脖子上輕輕撫摸。 秦廣王保持原有姿勢沒動,感覺那隻手捏在他的喉結上,手法極其刁鑽而惡劣地揉弄,像是愛撫,更像是威脅。 一口陰涼的氣息從後頸吐來,鑽進耳洞,帶著一點含笑的氣聲。 秦廣王微不可見地顫了一下。 背後的人笑了起來,冰涼的嘴唇含住他的耳廓,細聲細氣地笑著說:“真可愛。” 秦廣王閉了閉眼睛,喉結上下動了一下,輕聲道:“滾出去。” 他突然渾身猛地一個哆嗦,痛呼聲脫口而出。 ——冰涼的手指狠狠按在了他胸口的傷痕上,五指破開傷痂,指尖的靈絲如淬了毒的箭矢一般扎了進去。 “我真想掏出你的心來看看,”一個小紙人翻身壓在他的身上,手指撕扯著他的傷口,“看看這裡究竟寫著誰呢。” 話未說完,小紙人驀地後撤。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劍光在陰暗床幃間閃過,快得只能看見殘影,小紙人躲閃不及,登時被削成碎片。 紙屑紛飛,飄落在地,現出林幽篁的模樣,他捂著臉,哀聲哭道:“嗚哇好疼呀,渾身都被切碎了啦。” 秦廣王從床上坐起,手持長劍,警惕盯著他的手指,那裡剛剛扎在自己胸口,此時布滿黑色的鬼炁。 冥王之力對魂體有無法抵抗的殺傷力,林幽篁拚著十指被傷,也要再一次撕開他的傷痕。 注意到他的目光,林幽篁抬起手指,放在唇邊輕輕舔舐,轉哭為笑:“可是你的滋味,還是這樣甜美。” “不要瘋言瘋語,”秦廣王提劍指向他,“快滾。” “別這麽無情呀,”林幽篁笑著說,“果然如你所言,當然不愛呢。”話未說完,他臉上笑容霎時消失,抬頭往上看去。 只見空間扭曲,一張金色大網從天而降。 法陣啟動。 林幽篁大怒,卷起暴風雪,想要將整個秦廣殿都摧毀。秦廣王持劍出手,林幽篁對他的劍招了然於胸,抬手擋住劍招。 與此同時,磅礴的死氣從地下翻滾而出,化作一隻大手,狠狠擊在他的胸口。 林幽篁倒飛出去,落在降下的金色大網中,萬千金絲化作鎖鏈,將他死死困在了方寸之間。 看到陰天子去而複返的一瞬間,秦廣王明白了這段時間的奇怪言行。 “老五。”他澀聲說,“這是判官的布局?” 陰天子:“嗯。” “哈哈哈,”林幽篁被困在囚牢中,從容地笑起來,“冥府的陛下呀,你對崔絕,真是信任得可笑。” 陰天子漠然道:“你羨慕不來。” 林幽篁被戳中痛腳,臉色變了變,強忍下怒意,笑著說:“羨慕你們什麽?不過是一對無法擁有對方的苦命鴛鴦。” “我們的心是在一起的。” “嘔……真惡心。” “藐視愛的人,是無法獲得愛的。”陰天子淡淡地說,“子玨可憐你,要我留你一命,否則你現在已經灰飛煙滅。” “哈?”林幽篁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指著他問秦廣王:“這樣一個蠢貨,憑什麽級別比你高?” 秦廣王啞聲:“少廢話。” “嚶嚶嚶你凶我!”林幽篁哀怨地捂臉嗚咽了一聲。 秦廣王移開視線,閉上了眼睛。 林幽篁轉臉看向陰天子:“你說灰飛煙滅,不如就來猜一猜,今天要灰飛煙滅的是我,還是你的崔子玨。” 陰天子眼眸深沉下來。 “你在這裡,黑無常在陽間,白無常在真如區,牛頭馬面全都外出公乾,你猜,閻羅殿現在還有誰,能護住你的崔絕?” 自從陰天子蘇醒後,崔絕身邊就沒有多配備警衛,有天下第一強的陰天子在側,沒有誰能夠傷到崔絕。 林幽篁見他的反應就知道自己這步棋走對了,優雅地看一眼腕表,笑道:“你們是不是一直在猜六極惡凰的行蹤?不用猜了,如果今夜子時我沒有從秦廣殿出去,六極惡凰的鳳火將焚遍閻羅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