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笙白問她:“想要你來殺我的人是誰?” 丁清沉默了片刻,周笙白以為這個問題很難回答,但其實不難。 丁清輕聲歎了口氣:“我只知道他稱自己為永夜之主,是個很年輕的人,我看不穿他究竟是人是鬼,這麽多年,我最熟悉的是他的聲音,卻很少能有機會見過他,因為他說我是他手中最差的一個。” 最差的那個,魂魄卻能分出一千多塊碎片,這等能力,是周笙白此生所見唯一。 但除此之外,丁清似乎也沒有其他過人之處了。 對了,她的身體還能再生,這也算是一項不錯的能力,至少耐操抗揍。 周笙白沒有其他問題了,這世上想要他死的人有許多,除去中堂,其余四堂的人若有機會能弄死他,怕是會紛湧而至,合力抓住他。 凡人總是如此,天地之間稱之為人間,他們便將自身化為這世間的主人,凡是與他們不同的統稱為異類。鬼要灰飛煙滅,不人不鬼的他存在即是威脅,更何況周笙白還有飛天吞鬼的能力。 他們忌憚,懼怕,又或是自持清高,將他貶為宵小,各種汙言穢語往他身上潑髒,周笙白已然習慣,也看透了這些人的本質。 所以他不入流,也不願與他們接觸。 天地廣闊,周笙白幾乎只在中堂境內出沒,鮮少走遠,其余四堂境內究竟崛起了哪些強大勢力他也一無所知,永夜之主……聽都沒聽過。 丁清也說不清那個永夜之主究竟是哪裡人,因為過去的她不論走到哪兒,起過多少次想要逃跑的心,都會被對方找到,他就像滿地是眼,窺探著養在手中多個鬼魂的走向。 此番丁清來找周笙白,也是對方示意,要她找到他,想盡辦法殺了他。 可丁清從未想過殺周笙白,她並不是帶著謊言接近對方的,除去一些她不願提及的事,丁清不會對周笙白說任何謊話,只要他問,她就能答。 那個男人從未對她提過要求,唯一一次任務便是要殺周笙白,丁清想……他一定是懼怕周笙白,所以她想跟隨周笙白,徹底擺脫過去。 出了平水鎮,丁清就被周笙白抓著腰上的衣服飛至上空。 她是仰躺著面朝天空的,周笙白飛得再高她也瞧不出來,僅能看見對方面具下堅毅的下顎線繃緊。 這個姿勢很不舒服,丁清背上還背著大包裹,重量壓著她,使得整個人看上去像是一把弓。 時間過去了很久,久到丁清覺得自己的腰都快要斷了,周笙白才有暫歇的意思,離近地面後將她丟下,丁清背上壓著軟乎的衣裳,一點兒也沒摔痛。 她爬起身,左右看去兩眼,發現這裡是一條寬闊的大道,大道兩旁竹林森森。到了落葉的季節,一片片竹葉飄至路上,掃過丁清的發絲。 她起身回頭看去,再往前瞧,記憶回歸,有些眼熟。 這地方她來過,之前丁清便是從這兒去的窺天山,遠離人煙,徒步得要一日功夫才能回到她吃飯買衣裳的小鎮。 周笙白沒落地,巨大的雙翼展開,遮蔽耀目的陽光。 丁清昂著頭看向他,這一瞬那金色的光芒仿佛是從他的身體裡散發出來的一樣,微卷的長髮根根分明,輕風飛揚,宛若神明。 “給你一個月,解決你的事。”周笙白道。 丁清頓時笑出了聲,這就表示周笙白沒打算不要她,只要還讓她當手下,那麽一切都好說。 她道:“一個月可能有些短,雪月城在南堂地界,徒步恐怕得要十多日,來回就要一個月了。” “你不會騎馬?”周笙白皺眉。 “我沒錢買馬。”丁清說完,立刻收到了周笙白凌厲的目光。 他就看向她背後背著的那麽一大包包裹,如今算是她前往南堂的行李,那裡面的金釵銀飾,哪一個賣了不能買匹馬? 丁清摸了摸胸口的金瓔珞,哀歎一聲:“那好吧,就一個月,我會盡快趕回來的。” “趕不回來就別回來了。”周笙白道。 丁清還在笑:“那可不行,若我回來遲了就窩在窺天山下,等來年山藤長好了,我再順著爬上去找你。” 語畢,丁清仿若看見周笙白在笑,他沒再理她,展翅轉身便離開了。去的也不是窺天山方向,丁清不會刻意去過問周笙白的行蹤,這是他們的約法三章。 她只是掂量了一下背上的行囊,無奈自己買得太多,要是這麽一路背去雪月城,那她就是這天下一等一的大傻子了! 才用周笙白的珍珠換了幾身華麗的冬裝和首飾,丁清走到下一個城池便將它們變賣了換成一匹快馬和傍身的碎銀子。 不過她實在舍不得掛在心口的金瓔珞,瓔珞下還掛著深紅色的穗子,在旁人眼裡,可能會覺得太俗,可以丁清的眼光來看,簡直好看得很。 她騎馬離開城池,心裡還想著與周笙白的一個月之約,也猜測了一番周笙白這一個月不在窺天山會去哪兒,思來想去只有一個結果,他可能是去覓食了。 丁清自告奮勇要為他找惡鬼給他享用,現下惡鬼沒有,反而在窺天山的附近都能聽說到玉霄姬的蹤跡,這種無需周笙白出面便可解決的小尾巴,丁清總要出手清一清理。 從中堂去南堂的途中會經過一片曠野,那裡杳無人煙,方圓百裡不見山,不見水,沒有人家,唯有一條條野草叢中軋出來的蜿蜒道路,道路雜且亂。Tips: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溫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