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脈之間唯有一處凌冽折起的喉結,是她眼皮底下最性感蠱人的凸起。 隨她視線黏落上去,它還輕而慵緩地上下一動。近在咫尺,幾乎蹭著她鼻尖過去。 像極了某種勾引。 卻夏眼皮忽地輕跳,一下子就出了戲。 —— 陳不恪! 他怎麽還不反抗? 這段戲明明應該是倪白晴趁明朔失神,將人推倒在沙發上,又按著他扯開他衣衫要吻他脖頸—— 但被推開了,沒得逞才對。 結果陳不恪毫無反應,更不見要推開她的意思,而以她現在攀附距離,再多一點就真要吻上去了。 剛剛是入戲不察,這會兒出了戲,每一秒都好像被無限拉長,卻夏仿佛是數著佛經裡說的一彈指六十個刹那過的,每個刹那都把她壓迫浸透在那人身上沁骨的冷香裡,磋磨凌遲,還不得掙扎。 只因為面上是她壓著他。 卻夏終於在某一刹那忍不住,僵著手指撩起眼睫。 她細軟睫毛仿佛從他喉結上掃過去,難能透著一點澄澈驚慌的眼瞳,就撞進一雙黑漆漆的似笑似謔的眸子裡。 —— 白毛正靠在沙發扶手上,好整以暇地垂眸看著她。 半點掙扎的意思都沒。 薄唇倒是勾起點弧度,介於戲裡的涼薄和嘲諷之間,但那雙眼睛裡的情緒完全不是這樣寫的,分明是玩味捉弄,還有一絲纏藏得更深、沒時間去分辨的東西。 仿佛要勾纏她進墨意黑沉又濃鬱的泥沼,然後將她沒頂噬入。 卻夏僵在了那個眼神裡。 “——卡!” 不知道是第幾個漫長的讀秒,導演組那邊暴躁的卡聲終於把卻夏拉了出來。 像溺水之人忽得浮木,她驚吸了口氣,幾乎是從枕著沙發的青年身上彈坐起來的。 本來該直接站起,結果沒防備,在勾引戲裡從頭到尾沒給她反抗的陳不恪忽然翻過被她扣住的手腕,反纏握住她的,也沒用力,就輕輕一扯。 卻夏起得急,重心本來就不穩,這輕撥力道差點讓她又摔回他懷裡去。 最後險險靠她絕佳的核心平衡力穩住了——她上身一晃,撐住了沒倒下,坐到了被她壓在身下的陳不恪修長勁瘦的長腿上。 “!” 卻夏惱抬了眸。 落入那人一雙涼沁幽黑的眸子裡,然後情緒一攪,被長睫垂下遮了,他朝她敷衍懶散地勾了唇,“抱歉,我反應遲鈍。” 說完,陳不恪一根根松開攥她的指骨。 “…………” 卻夏沒表情地眯了下狐狸眼。 來不及計較或者扳回一局了,那邊導演邛傑的聲音已經炸響—— “卻夏!你怎麽回事!最後為什麽僵著不動,你是木頭嗎!” 卻夏停住起身的動作,繃在那兒。 她心情莫名有點不虞。 其實在圈內被遷怒被責怪,是她們這種小替身小透明再見怪不怪的事情了。白毛頂流再演技不濟、邛傑導演再脾氣暴躁古板老派,也不可能真當著這麽多人讓陳不恪下不來台。 所以她不怪邛導。 而心裡泛起來的這點情緒,更好像是……衝著陳不恪去的? 這個認知讓卻夏心頭一跳,嚇得。 她了解自己,她知道自己的責怪意味著什麽——把那個人對自己的好視作理所當然,不能接受從那個人那兒收到一丁點委屈,習慣他永遠是站在她這邊的…… 甚至這種習慣會慢慢變成一種依賴,而這種情緒的本質意味著。 親近。 “——” 卻夏驚得僵在那兒。 然後她的意識就被個有點啞地勾著笑的嗓音拽回來了。 “卻夏老師,你還想坐多久?” “?” 卻夏回眸,對上仰靠在沙發裡的陳不恪。 見她有點遲滯的反應,陳不恪輕提了提眉尾,視線明示地向下一壓。 與之同時,卻夏還坐著的長腿被主人略微抬膝。 像小時候坐的搖搖椅,他拿長腿折著,輕掂了她一下。 “——!” 女孩奓毛,一秒就從沙發上他腿上彈起來。 細膩的淺紅悄然漫上她白皙裸露的肩頸。 導演組那邊,完全被無視了的人邛傑面色難看。 但他沒有立刻發作,而是眯著眼,表情不善地打量驚跳起的女孩,以及從他們這邊看,完全被沙發靠背藏住了的,只露著半截長腿搭在沙發另一邊的某位頂流。 邛傑按捺得住,和陳不恪相識的副導演也按捺得住,另一位副導演卻忍不住了:“卻夏,你怎麽回事?邛導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啊?” 沙發前,卻夏回神。 “不好意思,是我的——” “跟她有什麽關系。”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截斷了卻夏的話。 隨著這道磁性聲線蕩過空曠的拍攝場地,黑色沙發靠背上,一隻清勁而冷白修長的手抬起,扣上沙發,也掀入眾人視野。 那人按著沙發,蜷腹坐起。 碎發拂下額角,斑駁的光被晃進撩起的眸裡。 白毛頂流沒什麽包袱地支起長腿,向沙發裡側身,順勢就往靠背上一趴。 他直視上面色各異的導演組,聲線低懶微啞。 “不是我沒配合嗎,欺負她幹什麽。”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