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禮誠哭笑不得:“好。” 卻夏從口袋拿出折起的棒球帽,側身時輕扣上柔軟的中長發。 一綹茶色被壓在耳邊,輕輕翹了起來。 長桌最裡面。 始終望著窗外的陳不恪終於動了,他側回臉,燦白碎發下黢黑眸子略微仰抬,無聲望著女孩安靜離開房間。 那張涼淡得冰一樣的神顏裡,終於起伏了點情緒。 秦芷薇猶在不虞:“總監,卻夏參演的事情你們都沒有提前跟我說過。” 康禮誠用眼神警她:“公司的行政安排,也要和你一一確認嗎?” “可卻夏是我的專用替身啊,”秦芷薇不滿噘嘴,“那我不管,就算她要參演,替身還要是她,那些吊威亞之類的戲太疼了,我不要自己拍。” 還有外人在,康禮誠耐著性子:“公司裡會給你安排其他替身演員。” “可我習慣了,其他人背影也不好看,上鏡多醜啊?我就要卻夏替演!” “……” 康禮誠還沒說話,會議桌側卻忽然砰的一聲響。 空了的椅子扶手撞過邊沿,彈退開。 從椅裡起身的陳不恪懶低著眼,抬手揉了揉額前碎發:“走了。” 看戲的張康盛一懵:“啊?這就走嗎?” “我沒說一定合作,回去考慮。”陳不恪單手扯上兜帽,又拉起高領遮住半臉,插上兜就轉身往外走。 “哎?” 眼見長腿祖宗已經快出門了,張康盛連忙起身,匆匆和康禮誠交換名片客套著抱歉,就快步小跑著追了出去。 “您來都來了,我還以為您選定這個本子了呢,”電梯裡,張康盛哀怨,“既然沒想好,那何必還要專程來跑一趟呢?” 陳不恪:“閑得。” “……” 張康盛無奈,隨即皺著眉轉開話題:“不過這個卻夏是圈裡人也就算了,竟然還是秦芷薇的替身演員,那這事就不好辦了。” “辦什麽事。” “當然是她知道您要解約這事,”張康盛壓低聲,“本來我想著這次一定得穩住她,可要是牽扯上天樂——你也看見了,那位楊總多半是聽到什麽風聲,殷切地巴不得給你套上麻袋拖進天樂呢,他看你那眼神我都起雞皮疙瘩。” 陳不恪像沒聽到後半段:“你想怎麽穩住她?” “這個我還沒想好,砸錢或者讓她開條件?反正不能再拖了,夜長夢多。” “那就今天解決。” “啊?今天怎麽解決?” “……” 隔著毛衣領,張康盛似乎聽到陳不恪很輕地笑了。 他差點以為自己幻聽,剛想扭頭。 陳不恪:“滅口吧。” “?” 卻夏剛踏出天樂傳媒的大樓,就被一輛刹停在身前的黑色保姆車攔斷了去路。 女孩停住,從棒球帽下仰起寡淡漠然的臉。 車門在同一秒拉開。 緊挨車門,張經紀人捧著狼外婆似的微笑:“卻夏小姐,關於那晚影視城的事,考慮到你似乎隱瞞了我們關於自身的一些情況,之後如果同組合作多有不便,看來我們需要再談一談……” “嘖。” 最裡側,白毛不耐地支起長腿,那人從張康盛身後俯露半張禍世側臉,並精簡概括—— “上車,滅口。” 卻夏:“……” · 卻夏不介意在晚間頭條上看見《白毛頂流路邊被粉絲認出,慘遭圍堵被追成狗》這類標題,但如果標題下的大配圖裡還要分她一席之地,那她就很介意了。 因此沒用受驚的張康盛催促,她已經自覺進了車裡。 車門關上,張康盛還有點回不過神。 等過了一個紅綠燈,他才懵逼地找回聲音:“你就這麽,上來了?” 卻夏微微皺眉:“不是你們讓我上車嗎?” 張康盛:“他說的可是上車、滅口。” “哦。” 張康盛:“滅口你也敢上?” “……” 卻夏側眸,掃了張康盛一眼。 這位經紀人的身板沒比姚杉雲結實到哪兒去。 張康盛被看得汗毛一立:“我能冒昧問一句,你這個表情是什麽意思嗎?” 後排,倚在座椅裡的陳不恪闔著眼,低聲笑了:“意思是你這樣的,她一分鍾能弄死兩個。” 張康盛:“……” 張康盛:“?” 張康盛絕不相信面前纖細秀麗的小姑娘有這個身手和想法。 但他的人生準則是“保險起見”,所以他往後縮了幾公分才問出口:“卻夏小姐是這樣想的嗎?” “沒有,”卻夏平靜轉回,“我不會打架。” “噢噢,是好事,女孩子就是被保護的嘛。”張康盛訕訕地笑。 他身後那排,陳不恪懶懶睜了眼。 車頂天花板上仿佛映出前幾天他見的那一幕——酒店晚會廳休息間的鏡子裡,光下折著雪白勻停的腿,將男導演踩在門板上的女孩細瘦柔韌的側腰和冷淡的臉。 凌厲又凶狠,漂亮得能殺人。 陳不恪放下踩著踏板的長腿,剛直起身,就對上前排轉過來的女孩半耷垂的眸子。 和那晚一模一樣的側顏,只是用空白藏起了那些凌厲面。 隻余溫吞的柔軟假象。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