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毒鬣犬身為二級魔獸雖然並不具備人類那樣聰明的頭腦,卻也有著超過普通野獸的思維。 它們擁有著極為簡單的思考回路,但即便是這樣,也與僅僅被本能所支配的野獸和一級魔獸之間是天壤之別。 這是本質的差距。 它們會選擇狡猾而陰險的簡單戰術,致使獵物更加容易地被捕獲。 譬如現在。 看到兩名同伴慘死,劇毒鬣犬小隊的領頭也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它很聰明地選擇了追擊包圍的戰術。 在它所想,剛剛的那個人類很明顯是一個魔法師,而魔法師普遍是體能低下的,只要這樣奔跑下去,先耗光體力的自然不是自家這群靠著四條腿吃飯的家夥。 所以它下令,讓毒狗們從各個方向奔跑、包夾,以求磨死對方。 這是很正確的判斷,分散開來更是讓泰莎無法一勞永逸一舉消滅它們。 但是這僅僅是理論上的情況。 泰斯塔羅莎·克萊弗出生名門世家,自幼接受的自然也是高等教育,魔法師的缺點,全世界都知道,克萊弗家又怎麽會不知道? 泰莎雖然不若同級的戰士那樣體力充沛,充滿力量,卻也絕非短時間的奔跑就能累垮的瓷娃娃。 這便已經給予了她足夠的翻盤反殺它們的理由。 奔跑還在繼續。 剩余的五隻劇毒鬣犬分散開來、從不同的方向包夾泰莎的時候,泰莎也在觀察著它們。 “嘖。”看到它們四散開來,泰莎也不由砸了下嘴。 了解到現在的自己的魔法的威力之後,本想一次擊殺兩隻的,沒想到它們竟然比想象中還要要狡猾得多,並沒有被渴望食物的本能支配大腦。 不過魔法的吟唱已經完成,總歸也是要放出去的。 她仔細選擇了個角度,然後射出了蓄勢已久的新一道風刃。 只見青色的風刃側斜著劃過一隻毒狗的身體,然後它的身體就在慣性和空氣阻力的雙重作用下裂開兩瓣,鮮血不要錢似的拋灑而出,染紅了一大片空間。 兩瓣犬屍在慣性的作用下,保持著一定的速度撞到了一顆樹木之上,頓時更加鮮血淋漓。 然而它的同胞們似乎壓根沒有看見這一幕一般,依舊賣力地狂奔著,只是可以明顯看到它們的行動間更加注重使用遮掩物遮擋自己的身形。 同胞的鮮血似乎也讓它們變得更加亢奮了,它們顯得更加狂躁起來,奔跑之間,似有一道道口水留下的惡心痕跡劃過空氣。 “還有四隻。”泰莎小聲數著,她並沒有回頭確認自己的魔法是否成功擊殺目標,因為這是沒有必要的,而且浪費時間。 但是,這樣的效率太慢了,它們變得更加謹慎起來了。 而自己現在,最耗不起的便是時間了。 那麽,也只有冒險一次了。 下定決心的少女腳步一頓,然後借著身上還殘留的輕身術的效果飛快地爬起樹來。 在剩下的毒狗反應過來並追上她的這段時間裡,她成功地爬到了離地十數米的高度的一根枝丫上。 她站在那,緊緊地盯著樹下的四隻劇毒鬣犬。 幾隻毒狗也在那,用爪刨地,邊對著少女叫吼著。 領頭的毒狗也萬萬沒想到獵物來這麽一出,它現在面臨一個選擇:要麽爬樹,那麽等於把自家狗往火坑裡推,肯定會被那個人類魔法師殺得死傷大半;而如果就此放棄,死掉的同伴豈不是白白送死了? 它僅有的智商不足以很快地解決這個問題。 但是這不是問題,因為,魔獸,終歸也還是野獸。 饑餓的肚皮催促著它們。 領頭的毒狗吼叫一聲,然後四隻毒狗同時從四個方向往樹上爬去。 泰莎見到這一幕,頓時喜出望外,這是正中她的下懷啊。 從爬到樹上就開始準備的魔法終於也吟唱完畢了,她握緊手中的魔杖,緊緊地盯著它們。 快了…… 就快了…… 還差一點…… 就是這個位置! “風刃連射!”她將手中魔杖一揮,大聲喊道。 三道風刃連續射出,在泰莎的精確操控下,它們傾斜著圍繞著樹乾旋轉而下。 此時正是四隻劇毒鬣犬攀爬到的安全距離外最高的位置,看到這個“風刃環”迎面而來,就算再傻也明白如果不及時跳走之前的同胞的慘況就是它們的下場。 所以它們都跳了。 然後它們便都從十數米高的地方,摔了下來。 縱使二級魔獸身板再硬,也不敢保證從這麽高的地方掉下來毫發無傷。 更何況據黃介先前在龍島所探得的數據,這個世界,它的重力加速度是遠高於地球的。 於是只聽“砰砰”幾聲,四隻毒狗便哀嚎著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縱使它們都在半空盡可能地調整了姿勢,可還是被自然法則的力量給狠狠地重創了。 它們哀嚎著,四肢亂蹬,卻也無法減輕半份痛苦,鮮血從犬吻之中以堅決之勢流淌,不可阻攔。 泰莎此時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剛剛那一擊雖然看起來簡單,卻幾乎耗光了她僅存的精力。 首先要吟唱並控制一個三級魔法已然實屬不易,接著要精神高度集中判斷劇毒鬣犬的攀爬高度並在它們抵達的瞬間釋放魔法以求傷害最大化,還要把一個三級魔法控制成那樣精確的“風刃環”! 她還只是個十四歲的少女! 如果黃介醒著看到先前的一幕,只怕眼睛都要瞪掉下來,擁有聖級法師記憶的他更加明白剛剛那一切要做到如此精確的難度究竟有多大! 雖說精力消耗巨大,卻也算物有所值,雖然沒有直接殺死,但是目測這幾隻毒狗是活不了多久了。 但是就這麽放著它們也絕不是辦法,泰莎心想。 於是,她決定下樹,用帶在身上的匕首將幾隻毒狗徹底了解,以絕後患。 休息了一會,感到精神力正在慢慢地恢復過來——雖然只有一點點,她強打精神,俯下身子,準備往樹下爬去。 然而,就在她以為一切都結束了的時候,周圍灌木叢中又傳來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好似被風吹動一般。 泰莎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