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顧甄跟梁真談完之後覺得不管怎麽樣,這事跟她都沒關系了,於是重新將書店開了起來。但只有店員坐鎮,她本人離開了夏城。 說是要出門去找靈感,時不時發回幾張圖片。 在陌生城市,每路過一家花店,她都會將門店拍下來,再進去買一束花,把圖片一並發給凌挽蘇看。 這給了凌挽蘇許多花藝上的靈感,不斷地創新,而第一束作品總是會帶回家。 下班前花藝師小馬揶揄道:“蘇姐,帶那麽多花回去,家裡放得下嗎?” 近來業績不錯,家庭又順利,凌挽蘇每日心情大好,美滋滋回道:“我老婆喜歡,放不下也得帶回家。” 小馬朝她身後看去,笑得五官猙獰:“你老婆來接你了。” 凌挽蘇一時分不清他想戲弄自己還是在說真話,但沒好意思回頭,低頭看了眼花。 身後高跟鞋聲緩緩靠近,梁見舒清冷的聲音跟著響起:“忙完了嗎?” 居然真來了。 卻不想,幾年後,她會用這個理由把喜歡的人帶來。 凌挽蘇舉例說:“我就沒怎麽聽過我爸媽互喊老公老婆。” 凌挽蘇猜到她想說什麽,“不是送你的,是拿回去插在家裡,我們一起欣賞。” 凌挽蘇說沒有,問她:“什麽事,要回去看你嬸嬸嗎?” “我聽著很暢快,你再喊一次?”梁見舒用商量的語氣詢問。 啟動車子的同時道:“你想喊的時候再喊,慢慢來。” 凌挽蘇不知道梁見舒有沒有把剛才的話聽去,心裡有些害臊,看她一眼就急著開溜:“嗯嗯,可以回去了。” “不是,我們去看星星,答應過你的。” 彷佛不僅是一個親密的稱謂,而是燙嘴的煙頭,讓她久久不能平複。 她用平靜的外表來掩蓋心裡的雀躍,平生第一次喊出這個詞,心跳都快了起來。 梁見舒自然地幫她拿起包,“花要我幫你拿嗎?” 山雖不高,但山道崎嶇難走,開車進去費勁。也正因交通不便,年輕人出來得多,回去得少,留下些老人小孩守在家中。 出發前兩天,凌挽蘇才知道,梁見舒說的地方是夏城附近的山村。 “我覺得太肉麻了,喊名字剛剛好,那種稱呼不實用。” 雖然已經熟悉她的目光,凌挽蘇仍舊臉上一燙,緊張地問:“怎麽了?” 留意這句話是因為女孩子穿得樸素,吃著從城市帶過來的零食,聊天內容仍是未經汙染的自然。 原本空白得只剩粉色愛心的大腦一瞬間死機,被格式化,連愛心也沒了,只有茫茫空白。然後才一道一道地恢復運轉,生產出該有的反應來。 “不喊。是故意說給別人聽的,撒狗糧而已。”沒想到正主剛好出現,翻車了。 “花不是送給我的嗎,為什麽不讓我拿?” 親得凌挽蘇迷糊時,她停下來,輕柔且清晰地喊了聲:“老婆。” 既勻集團每年都會組織公益活動,過來做些事,捐些物品。 剛才站在牆邊,聽見凌挽蘇自然地說出“我老婆喜歡”時,她反應了兩秒,才知道說的是她。 梁見舒又靠近了她,見她想要動唇,凌挽蘇躲開,心虛看了眼左右,柔聲道:“回家再親。” 梁見舒安靜地觀察她一系列的表情,“我喊得出口。” “怕什麽。”梁見舒抱住她的頭,堅定地落下一個深吻。 凌挽蘇知道她聽見了,卻還是嘴硬地反問:“哪樣?” 梁見舒對她們笑了一下,也不知怎的,就記住了。 凌挽蘇把問題拋還給她:“所以你不覺得肉麻嗎?我不信你喊得出口。” 頷首,梁見舒幫她理了下原本也不亂的頭髮:“你從沒有那樣喊過我。” 若是凌挽蘇喜歡,以後她們可以特意過來。 梁見舒平靜下來:“所以你不是真心想喊?” 那時她對星星不感興趣,她沒時間留下看天,美不美更是沒意義的事情。 “年代問題,他們那時不愛這樣喊,但現在極其普遍。” 像被塞了滿嘴的蛋糕,被灌了滿嘴的果汁,甜膩得她險些失態。 “不用了。”凌挽蘇客氣地笑笑。 “你下周五有沒有安排?” 凌挽蘇臉頰紅了,連著耳尖,眼睛水汪汪的,有羞赧也有歡喜。 出發日期是多方協商後鎖定,行程規劃早就規劃好,所以梁見舒沒辦法等到夏天帶凌挽蘇來看了。 梁見舒不是每年都跟來,上一回過來是三年前,她聽幾個小女孩聊天。她們說晚上的星星特別美,夏天比冬天好看。 她等了等,見凌挽蘇沒有說話的意思,退回去,系上安全帶。 上車後,凌挽蘇系好安全帶,發現梁見舒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看。 凌挽蘇穿了身運動服,戴上棒球帽,問她說:“我像不像春遊的中學生?” 她化了妝,還戴了美瞳,耳飾在陽光下微閃。 梁見舒思考了下,“我不清楚我是否要說些無傷大雅的假話,坦誠跟家庭和睦,我難以抉擇。” 凌挽蘇被她氣笑,在她手臂上拍打一下,又挽住她:“你這樣穿很好看。你看我跟你不一樣,我還誇你,這就是咱倆的差距。” 因是戶外活動,梁見舒通身穿得休閑。 但風格還是老樣子,除白色襯衫外,外套鞋子是黑色和灰色。 脫下正裝,這套讓她看上去還很年輕。 “你誇完又貶低我,這樣看,我們差距不大。” 兩人在後排拌嘴,開車的小金跟副駕駛上的元青都自覺地閉上耳朵和嘴巴。 事實上元青忍得很辛苦,心裡狂呼磕到了。 若是現在能笑,她的嘴角可以直接掛在後腦杓。 她悄悄給女朋友發消息,[總裁跟她老婆,好甜,機器人也會被愛情打趴下。] 梁見舒閉目養神,凌挽蘇便找上了她,“元助理,最近跟女朋友還好嗎?” 元青受寵若驚:“謝謝您關心,我們很好。” “你工作忙,她也能體諒哦?” “都是分內之事,忙不忙她都能體諒。” 元青微笑:“她也有她的事情,所以不會時刻等著我。” “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漫長無聊的車程,被凌挽蘇迅速消磨掉,元青跟小金的情感史讓她問出來不少。 當說到有顧忌的地方時,前面兩位有些支支吾吾,凌挽蘇就看了一眼梁見舒。 梁見舒頓時明白自己在這個環節是多余的,戴上藍牙耳機。 “你們隨意,當我不存在。” 凌挽蘇摘下一隻,放進自己耳朵裡。確定裡面有聲音,才還給梁見舒。 梁見舒:“……” 凌挽蘇跟前面說:“安全,繼續。” 離夏城不遠,外面的繁華能稍稍帶動這裡的發展,所以進了村子,凌挽蘇發現並不像她腦海裡想出的貧困。 既勻之所以關注這裡,是因為空巢老人和留守兒童是大問題。 學校的桌椅、圖書館的書籍、廣場的運動器材都是既勻捐的,當凌挽蘇得知後投來仰慕的目光時,梁見舒跟她說實話:“當時是叔叔嬸嬸負責,我還沒有接手既勻。” 凌挽蘇並沒有因此暗下目光,“我剛才幫忙的時候有聽說,女孩子的生理健康包是你決定增的,每年還會安排人科普相關知識。” “這很實際,也很重要。” 梁見舒道:“比起別的,我更關心她們的生活狀況,因為往往容易被忽視。” “你是一個有大愛的人。”凌挽蘇誇了一句。 梁見舒極其敏銳地聽出了另一層含義:“但沒有具體化是嗎?我自己有女兒,我卻並沒有照顧關心她太多。” “沒有想指責你,一個人的能力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不過下次咱們再出行,把小真帶著,她現在學業壓力大,需要多放松。” “好,我也有此意。” 臨近傍晚,大部分人員坐大巴回去,凌挽蘇跟梁見舒留了下來。 住處元青提前安排好了,在一棟裝修過的民居內,安全有保證,生活用品都是新購置的。 但是房間不大,床也不大。 凌挽蘇將東西放下時,想到梁見舒曾經的話,“怎麽樣,梁總沒想過吧,有一天沒破產也要來住‘陋室’。” 梁見舒坐下,“我有你陪著,即便破產,即便陋室,我也是個‘暴發戶’。” 凌挽蘇突然發出爆笑聲,捂著腰,手肘搭在梁見舒肩上,笑意沾了梁見舒滿身。 梁總坐得端端正正,有些不懂:“我的甜言蜜語很可笑嗎?” 本來以為能加好感值,怎麽還把人逗笑了。 “不是哈哈哈哈哈……” 凌挽蘇又笑了幾聲,平複後說:“你長著一張資本家的臉說自己是個暴發戶,好好笑啊。” 梁見舒較真:“二者區別是什麽?” 凌挽蘇在她臉畔蹭了下說:“自己上網搜。” “都不是好詞,我幹嘛要搜。”梁見舒反應過來。 晚餐元青安排了當地人做,雖不如她們在夏城吃得精致,但有當地的特點,整體還算好吃。 凌挽蘇中午沒吃兩口,又跑前跑後幫了一下午的忙,食欲大增,吃了兩碗飯。 看她胃口好,梁見舒也跟著她多吃半碗。 吃完之後夜幕徹底來臨,兩個人收拾了下,準備去觀星。 兩人不是攝影師也不是天文愛好者,看星星不為了星星本身,只是借些氛圍談戀愛罷了。 所以沒去找最佳觀測台,隻穿上稍厚的外套,搬了凳子坐在民房頂上,依偎在一起看夜空。 僅是肉眼就能看出這裡的星星比城市裡的亮,密密麻麻像一張巨大的網。 “畢業後,我很久沒悠然地看過夜空了,也很難看見這麽漂亮的夜空。” 凌挽蘇的心靜下來,奇思妙想便湧出來:“想到星光的來源地離我們無比遙遠,想到宇宙大得沒有邊際,我都會懷疑我們現在的生活是真實還是虛構。” “人在經歷美好事情的時候都會這樣。” 梁見舒認真聽完,幫她答疑解惑:“我跟你膩在床上時,我也總覺得不真實,擔心是一個過度美好的夢。但我在公司,被下屬氣得胸悶,被連軸轉的工作壓得喘不過氣,在會議室大發雷霆、在出差路上考慮退休時,我不會懷疑我的生活是假的。” 凌挽蘇:“……” 梁見舒接著說:“你看星星覺得不真實,是因為你喜歡。當你遇到難纏的客戶,當你每個月還房貸車貸時,就不得不做現實主義者了。所以,生活當然真實。” 凌挽蘇絕望地閉上眼睛:“梁總,良辰美景,我們能不能聊一聊浪漫的事。” “好啊老婆。” 梁見舒輕快地應聲:“我們繼續抒情。” 作者有話說: 三千字磨磨蹭蹭一晚上,我自己都恨自己嗚嗚。 周末愉快啦。明晚不更了,嘿嘿,後天盡量多寫一點。 感謝在2023-03-10 01:33:09~2023-03-11 02:07:3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blue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無可救藥、禦阪美琴的女朋友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顧得14瓶;是隻鼻涕熊10瓶;9喵9瓶;名字昵稱都沒有、渡5瓶;HZ 4瓶;南方有木2瓶;如鯨向海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