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梁見舒把凌挽蘇親懵了,也把她自己親懵了。 房都沒回,說完“對不起”就退開半步,匆匆下樓離開家。 凌挽蘇擦了嘴,心想她跑什麽,該跑的不是自己嗎? 話說好好的,突然被輕薄,輕薄者反倒跑了,留她一個人尷尬和茫然。 陳姨怕她們倆回來想吃夜宵,還沒睡下。 發現梁見舒剛回來就冷臉走了,擔憂凌挽蘇的情緒,上樓來問怎麽了。 凌挽蘇哪知道怎麽了,梁見舒今晚吃錯藥了。 “她有點事,要去處理。” 這個借口最容易說,也最重要被識破。 凌挽蘇認真道:“有兩件事,我需要立即分享出去,不然今晚我會爆炸。” “不過可惜了,遊槿比駱蕭蕭跟梁見舒看上去都靠譜,你居然不喜歡。” 因為別的形婚妻妻,絕不會在觀眾面前表演吵架。 顧甄不覺得稀奇,“她要追你?” 她看兩個人就不太對勁,前段時間氣壓冷得很,凌挽蘇還不回來住。 凌挽蘇糾結:“還是那個毛病,我夢到關於梁見舒的什麽,什麽就成真。” 嘴貧完,“說,這麽晚了打電話為什麽事,要不要我過去?” “第二件關於梁見舒。” 所以陰差陽錯,沒有人懷疑她跟梁見舒在演戲,只是認為她們倆性格不合。 那就是真接吻了,顧甄“嘖”了聲:“低估你們了。” “第一件,遊槿今晚拐彎抹角跟我表白了。” “是你照著乾的吧。心裡先有想法,然後夢到,再給自己做的借口,做完又說很奇怪。” 顧甄就知道,笑出了聲,“梁見舒也跟你表白了是不是?” 凌挽蘇明白,陳姨是偏心梁見舒的,對自己好,也只是怕梁見舒老婆跑了。 凌挽蘇皺眉:“劇情很爛,別往小說裡面寫。” 顧甄的背景音由嘈雜變回安靜,估計換了個地方接她的電話。 作為一名遲早要成為著名小說家的創作者,她提出假設,“你們倆走路,某一個人不小心摔倒,另一個人去扶。你拉我扯,滾在了一起,嘴對嘴剛好就碰上了。” 她脾氣是有一點壞,我也知道的,你要是氣不過就跟我罵罵她,別去跟她吵,吵完你自己還生氣。” “不是啊,帶小孩玩呢。” “洗耳恭聽。” 陳姨看她還替老婆遮掩,松了口氣,起碼沒有氣到撕破臉的地步。 陳姨安慰她,“千萬別說氣話,小舒要不是足夠喜歡你,絕對不可能結婚。她小時候就跟我說她不想結婚要小孩,我還以為是孩子話,誰知道遇見你之前,她真的沒有想法。 凌挽蘇問:“你這個點就睡了?” 從凌挽蘇跟梁見舒領證開始,顧甄就不覺得這事有神神叨叨的必要了。 陳姨走後,她給顧甄打電話,那邊好一會才接。 凌挽蘇佯裝跟她吐槽幾句,打了個哈欠,“陳姨,你去睡吧,別管她了,她有的是地方住。” “沒。她不知道我形婚,不為了追,只是想我知道這件事。” “噢,知道就知道唄。”顧甄見怪不怪了,凌挽蘇長那個樣子,沒有追求者才奇怪。 “那倒不至於。” 凌挽蘇倒在床上哀嚎:“我今晚心亂死了,好好的朋友突然告白,客客氣氣的形婚對象突然奇怪。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嗎?” 她置身戲中,台詞直接就出來了,嬌聲吐槽:“我真後悔結婚,她肯定也後悔了。” 好不容易緩和沒兩天,怎麽又半夜吵起來。 凌挽蘇聽陳姨的話跟爸媽差不多,發現這樣更真實,還挺像閃婚後磨合期的情侶。 “這種桃花運,換成我,我敲鑼打鼓。”顧甄幸災樂禍。 “說。” 顧甄嗤笑:“這都被你猜出來了,真聰明。” 凌挽蘇嚴謹地說:“她只是跟我接了個吻。” 她陪凌挽蘇回房,給建議道:“你倆最好別分房睡了,多在一起相處相處。白天聚少離多,晚上又說不到幾句話,還時不時鬧別扭,這哪行啊,過日子不能這麽過。” 顧甄:“……” “第三件事更恐怖。” “你生小孩了?” “女人真是口是心非啊,我得寫小說裡。” “別亂寫行不行?寫點有營養的。” 凌挽蘇坐起來:“我承認有的事是這樣,可今晚梁見舒吻我,我夢到過,提都沒提,成真跟我沒關系。” 顧甄煞有介事的分析,“可能是你夢完之後,有意無意地勾引了她。” 凌挽蘇被她氣得險些罵人,克制道:“拜拜,我不想跟你講了。” 那邊氣衝衝將電話掛了,顧甄心情不錯地回到原位,問旁邊的高中生:“時間不早了,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今天剛進酒吧就被女孩子堵住,說沒人玩,來找她玩。 顧甄當時沒好氣:“我又不是你的保姆,還要帶你玩。” 女孩化著成熟的妝容,看不出半點斯文和書卷氣,滿臉任性。 “你不帶我玩,我就跟別人去,隨便找個。” 顧甄聽完服了,“你一個未成年,能不能過得稍微健康一點呢?” “不能。” 顧甄認輸,帶著她去見朋友,說是親戚家的妹妹,讓大家聊天時候悠著點。 女孩晚上一口酒都沒喝到,沒吵沒鬧,安靜地跟著顧甄出門。 顧甄跟她站在風裡,伸手將她外套的拉鏈從鎖骨處拉到頂,領口恰好護住長頸。 “今晚最後一次了啊。這地方你最好不要來,吃虧了怎麽辦,你可沒我以前精明。來也行,隨你的便,我不會再管你,你看見我也別找我說話了。” 人家父母都懶得管,輪不到她在這做好人。 她不是什麽勸人向善的好人,單純是個對女孩子不感興趣的直女而已。 拉鏈被拉上,風不在往領口裡罐,暖意升起。 有人聽她說要隨便找個人玩,就把她帶在身邊一晚上,不許她喝酒抽煙,還不許別人在她面前亂說話。 但僅僅是一時的善心,誰都不喜歡多個拖油瓶。 “哎,我都忘了問,你叫什麽名字?” 女孩子反問:“你叫什麽名字?” “顧甄。到你了。” “你又不許我下次找你玩了,我幹嘛告訴你。”女孩冷漠地耍賴,“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 顧甄看了下左右:“你怎麽回去,騎單車?” “別的朋友會來接我。” “你不是說你沒人玩嗎?” “沒人玩,有人送。” “呵呵。” 顧甄擺脫小孩,回家睡到自然醒,跑去花店找凌挽蘇,帶她去了夏城著名的廟宇。 寺廟不在深山,景好看,素面好吃,又有人在網上說許願很靈,幾番炒作之下,成了到夏城旅行的打卡地之一。 “寒假還好一些,風景一般,遊客不多,暑假根本擠不進來。” 聽她說“寒暑假”,凌挽蘇覺得怪怪的,聯系到她昨晚說“帶小孩”,警覺地問:“你是不是跟學生在一起了?上次送你花那個?” “你別亂猜好不好,我還不知道誰送的花呢。”顧甄否認。 買票,取香,往上香處去,顧甄說:“雖然我沒覺得你的夢有問題,但是前前後後這麽多巧合,你還是拜拜佛,求個平安吧。” 等凌挽蘇跪在了佛前,內心的躁動被威嚴祥和的佛像鎮住,她想,她也沒有不平安,她是不平靜。 在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心頭冗雜的枝葉忽然被清理掉,隻留下最清晰的部分。 拜完,兩人在寺裡轉了一圈。 很多小貓在草叢裡鑽,顧甄在網上看過圖鑒,跟凌挽蘇說這些都是網紅,給凌挽蘇介紹了幾隻,從名字到感情史。 說得跟真的似的,凌挽蘇分辨不出是真事還是寫小說的癮又上來了。也不願查,配合地聽著,覺得很有意思。 感覺到餓,兩人去吃飯地方,各要了一份素面。 顧甄:“你真的沒喜歡上梁見舒?” 凌挽蘇:“你真的沒拐騙高中生?” 同時開口,又異口同聲:“說了沒有。”- 預約了下午三點的心理谘詢,過去之前,梁見舒去了趟教堂。 元青陪在她身邊,看得出,梁總今天狀態十分不好。 她盡量隱形,不開口打擾,如果上帝聽得見,希望上帝幫她勸勸梁總。 梁見舒忽然問:“她有跟你提過關於紅色的話題嗎?” “沒有。”元青回答。 不知從哪天開始,凌挽蘇不再捧著紅色花束,也不戴紅色圍巾了。 梁見舒許久沒有因為紅色而做過夢,昨晚卻複習了,並不驚悚,但是提醒了她。 從谘詢室出來,她直奔花店,敲門,進辦公室。 沒客氣,淡聲對凌挽蘇道:“我要一束紅玫瑰。” 凌挽蘇微笑,打開手機,“好,我讓人幫梁總包。” 梁見舒罕見地行使貴客權利:“要你親自動手。” 她這樣若無其事的態度太討人厭,昨晚跑掉,現在又跑來。什麽都不肯說,開口就使喚人。 凌挽蘇深知她不是為了花,這出只是為了繼續戲弄自己,“我剛忙完,累了。” 她將情緒掛臉上,沒了往日的笑,梁見舒沉默兩秒,終於直面問題:“昨晚我很抱歉,你開個條件,我會賠償。” “賠償?” 凌挽蘇被氣笑了,一筆糊塗帳,她什麽都不解釋,開口說賠償。 “梁總真擅長打發人。” 她性格軟,平時對梁見舒很客氣,鮮少跟她針鋒相對。 但被欺負了,兔子也會咬人。 梁見舒被刻薄了句,鎮定自若:“事情不可挽回,三言兩語的道歉沒用。不是打發你,是解決事情。你盡管提,能答應我絕不推辭。我希望這件事快點過去,不影響到我們的合作。” 凌挽蘇沒有比現在更惱火梁見舒公事公辦的模樣了。 有沒有這麽正經? 昨晚按著人親,邊親邊喘的時候怎麽不是這副優雅高貴的表情。 “梁總說的是,我也不想這件事影響我們的大事。”現在跟她掰了,家裡更說不過去。 凌挽蘇請她坐下,“梁總要賠償我,卻之不恭。” 梁見舒放下心,只要願意接受賠償,就證明事情還不太壞。她端直背坐進帶著粉色坐墊的椅子中,等凌挽蘇開口提條件。 凌挽蘇站在她身邊,剛彎下腰,梁見舒就側開了身,抬頭看她,“坐下說就行。” 凌挽蘇微笑:“我要的東西比較過分,想在你耳邊說。” 過分。 還不好意思說大聲。 梁見舒大概有了個數,已經準備通知元青轉帳了。旋即覺得不會是錢,凌挽蘇不大愛錢,或許會讓她做什麽事。 在她分神的一刹,凌挽蘇的氣息傳來耳畔,梁見舒壓製住不適,正要凝神聽她說什麽,耳骨便被溫熱的唇親了一下。 “啾”地一聲,清脆又纏綿。 她沒給凌挽蘇繼續親的機會,立即躲開站起來,幅度大到椅子都歪了個方向。 梁見舒捂住發熱的耳朵,擰眉,不解地看著凌挽蘇。 “公平了。”凌挽蘇故作無所謂道。 實際上心跳得快得讓她幾乎喘不上氣了,手在發抖,但看見梁見舒眼裡的複雜和茫然,她覺得痛快。 梁見舒問:“什麽公平?” “你親了我,我現在還給你,就可以了。” 梁見舒畢竟是梁見舒,很快就恢復常態,放下捂住耳朵的手。 冷聲說:“你要公平,應該親相同部位。” “沒興趣。” 凌挽蘇裝得很酷,趕緊轉開話題,“不是要紅玫瑰嗎,下樓。” 梁見舒沒動,幽幽地望著她。 凌挽蘇被她看得快要露出馬腳,開口說:“我不明白你,梁總,你不是討厭紅色嗎,為什麽又要紅玫瑰呢?” “陳姨告訴你的?”只能是陳姨。 “是。” 梁見舒解釋:“看情況,有的紅色我討厭,有的我喜歡。紅色玫瑰很美,我可以接受,你穿紅色衣服,我也能接受。” 凌挽蘇點頭:“明白了。” 梁見舒道:“第一次見你,你就是穿紅色裙子。” “你當時看見,覺得難受還是好看?” 梁見舒考慮了下,凌挽蘇開起玩笑:“梁總,你不會對我一見鍾情吧?” “沒那種可能。” 兩個人為了逃避發生的怪事,一句跟著一句,但話總有聊完的時候。 當話題被終結時,辦公室的氛圍忽然古怪起來。 凌挽蘇不試探了,直接問:“那你昨晚什麽意思?” 沒喝酒,也沒發燒。清醒狀態下發瘋,憑什麽。 手機鈴聲響起來,梁見舒像看到救星,然而眼尖地看見“遊槿”兩個字時,又堵得慌。 凌挽蘇接起,“喂”了一聲,“在樓上,我現在下去。” 掛上電話,兩人都冷靜下來,凌挽蘇知道她不會說了,自己也不敢聽。 “走吧,下樓。” 梁見舒一言不發,到了一樓,跟遊槿擦肩而過往外走,玫瑰不要了。 遊槿帶了甜品,她心想,原來知道凌挽蘇喜歡吃甜品的人赫拉並不少。 而她不要花,就這麽離開,凌挽蘇也沒問一句,隻跟遊槿寒暄。 整個下午消耗進去,梁見舒覺得疲倦,心亂之下還是回了辦公室,繼續工作。 她的辦公室跟凌挽蘇的不一樣,沒有粉色椅墊,卡通漫畫,兔子玩偶和溫熱的吻。 冰冷的氛圍和並不輕松愉快的工作項目,讓她從炎熱地帶進了冰窖,很快就冷靜地找到狀態,不知疲倦。 元青將餐飯拎到辦公室,她毫無胃口,隻喝了幾口湯。快十點時,才決定回去,回去再工作。 元青關切道:“梁總餓嗎,我去幫您買份夜宵。” 梁見舒看她一眼,“你可以回去了,女朋友在等吧。” 這句話可輕可重,元青嚇了一跳,“梁總放心,戀愛是戀愛,絕不會影響我的工作,我不著急回去。” 梁見舒緩了語氣,“工作結束了,早點休息。” 她讓司機開到既勻酒店,隔一條街就到時,陳姨的電話打過來,“小舒,你今晚還不回來啊?” “別跟我說你忙,你比挽蘇年紀大,不能讓著她點啊。吵完架不要冷戰,你今晚再不回來,挽蘇真後悔跟你結婚了。把人氣跑了,到時候還不是你哄。” 梁見舒改口:“回岸畔雅庭。” 到家以後,燈火通明,等她的是陳姨。 梁見舒忍下一閃而過的失落,並沒太多耐心應付,打算沉默到底。 卻看陳姨攔住她,指了下客廳裡的花瓶。 “喏,人家先退步的,晚上帶了捧紅玫瑰回來,說紅玫瑰好看。雖然你不喜歡紅色,但你今晚要是不回,明早肯定看不到了,也蠻可惜。” 梁見舒愣住。 想到昨晚失態時,得到的縱容與迎合。 想到今天耳朵被親,對方說“公平了”時的表情。 紅色玫瑰。 作者有話說: 晚安啦,今天有時間就多寫了點。 感謝在2023-02-08 16:22:20~2023-02-09 22:17:0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NoID 1個;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Weizhi_Yee、不一樣的煙火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Rakka、消消樂、詩歌舞街、49423915、布長找根蔥、不一樣的煙火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_”89瓶;阿趙呀53瓶;閃電不是叨叨怪45瓶;小狗有鎧甲27瓶;宸詩年、Meringue 20瓶;mayuyu晴空的雪17瓶;段墨欽15瓶;這裡沒人認識我12瓶;遇安11瓶;路邊一棵草、曲易、46125026、杠杠10瓶;獨步尋花花8瓶;快樂如風、名字昵稱都沒有6瓶;酒粥-o-、傅菁的養豬場畜牧總管5瓶;小鶴4瓶;Kk想要姐姐、火山啊火山、50163649、不一樣的煙火、魂音君、匿名用戶體驗號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