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楊秋再一次進入楊家的大廳之中的時候,心頭沒有任何的感想。 這裡對於他來說,美好的記憶只有爺爺活著的時候和與臣伯在一起的時候,還有,就是心底那個下雪的冬天。 其他的,全是陰暗。 沒有任何的廢話,他轉身從身後的中年律師的手中接過一個大大的牛皮紙檔案袋,然後讓中間的桌面一丟,淡淡的說道: “所有的手續都在這裡,我主動放棄了繼承權,楊家,都是你們的了。希望你們能守住楊家的產業,但是我想,不超過一個月,你們都將成為路邊的乞丐。” “你……!!” 楊世雄氣得一口氣沒順過來,居然直挺挺的往後一倒,暈了過去。 大廳之中頓時亂套,趁著混亂的時候,楊子騰對著楊秋就衝了過來,一雙凶狠的眼睛死死盯著楊秋,卻怎麽都不敢出手。 楊秋譏諷的看著他,淡淡的說道: “如果你今天敢對我動手,我還會覺得你有點骨氣,只可惜,楊家沒有希望了。” 說完,他無不遺憾的搖了搖頭,轉身就走。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高大的人影,出現在了門口。 臣伯,回來了。 看著臣伯,楊秋不由得歎息了一聲。 楊家的人見到楊秋不敢出聲,但是見到臣伯,各種辱罵頓時就不絕於口。 “這個老東西,你居然還有臉回來?” “一個家奴而已,滾,馬上滾,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保鏢,保鏢都死哪兒去了,把這該死的老東西趕出去。” “夠了!” 楊漢臣陡然大喝一聲,他身上自有一股威勢,嚇得滿屋子裡的人,都噤若寒蟬。 楊世雄這個時候已經醒了過來,他臉色煞白,死死盯著楊漢臣,顫聲說道: “老東西,你這是回來看熱鬧的嗎?” 楊秋不由得對著臣伯做了一個憐憫的眼神,淡淡的說道: “臣伯,不值得的。” 臣伯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然後深深的對著楊秋鞠了一躬,直起腰來,看著楊秋淡淡的說道: “少爺,這是我最後一次喊你少爺了。” 楊秋心頭一陣的酸楚,臉上卻不動聲色對著臣伯說道: “希望你的決定是正確的吧。” 臣伯身體微顫,看了楊秋一眼,隨即淡漠的開口說道: “楊秋,你已經不是楊家的人了,請你離開吧,楊家,不是那麽容易倒的。” 楊秋緩緩點頭,平靜的聲音讓所有人的臉色都是一陣的慘白: “我想要楊家倒,只需要一句話。” 所有人都目光複雜的看著楊秋,當年,他們用盡一切手段來羞辱楊秋、甚至逼迫楊漢臣離開楊家,但是現在,在楊家四分五裂的時候,楊漢臣義無反顧的回來了,而他們羞辱的廢物,卻強大到了僅僅是憑借一句話,就能滅了楊家。 楊漢臣的身體顫抖著,眼中終於閃過了一絲痛楚: “少爺,您真的忍心看著老爺的心血,毀於一旦嗎?不管楊家怎麽對不起您,您,始終是楊家的血脈啊?” 楊漢臣說道這裡的時候,眼中閃過幾分壯烈: “如果少爺真的要毀掉楊家,那就從我的屍體上踩過去吧。” 楊秋深深的看了楊漢臣一眼,搖了搖頭: “臣伯,遲早有一天,你會後悔的,看在你照顧養育我二十年的份上,我放過楊家,也不會讓楊家受到別人的攻擊,希望你能讓楊家好起來,你們,自生自滅吧。” 說完,楊秋心頭突然一陣的空明平靜。 這件事,終於做完了。 自己欠楊家什麽嗎? 什麽都不欠,他們欠自己的嗎?一切都過去了,何必再追究。 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他們自生自滅。 看著滿屋的人,楊秋的目光環視眾人,淡淡的說道: “你們可以找我報復,我都接著,但是,不要威脅我身邊的人,你們,也沒有那個資格和手段,希望我今天的話都是錯的,希望你們都能真正的改過自新,那個時候,或許,我會看在我出身楊家的份上,讓你們,真正的成為江南的豪門,日久見人心,臣伯能這個時候回來,你們應該明白,如果不是臣伯,我甚至都懶得看你們一眼。最後四個字,好自為之。” 說完,楊秋再也不看任何人,轉身就走。 所有人都看著楊秋的背影,心頭五味陳雜。 那個輕狂挺拔的背影,誰能想到,三個月之前,還是一個畏畏縮縮的廢物? “楊秋,等等!” 聽到有人喊他,楊秋不由得停下了腳步,卻並沒有回身,而是等著對方說話。 “楊秋,你回來吧。” 說話的是人臉腫成豬頭的楊名山,他開始的時候渾身劇顫,但是走到楊秋背後的時候,卻似乎下定了決心,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 “如果你願意回到楊家,我願意放棄一切,我馬山跟杜玉梅離婚,為你母親吃齋念佛,終身不娶,放棄家族的一切,甚至只要你願意,我……願意自動脫離楊家。” 所有人都是大驚,包括楊漢臣在內,他們目瞪口呆的看著楊名山,誰都沒有想到,楊家最出名的花花公子,居然能說出這麽一番話來。 遠處的杜玉梅,這個時候臉色一片的死灰。 如果楊名山跟她離婚,她的下場,真就是淒慘無比了。 因為她的所作所為,杜家早就把她逐出了家門了。 楊世雄等人看著楊名山都是渾身一顫,他們的眼中閃過一道極其複雜的眼神。 不錯,如果真的能取得楊秋的原諒,在楊秋的帶領下,楊家,注定會一飛衝天,成為尚海,乃至於江南,真正最頂級的豪門。 那個時候,楊家比現在,風光了何時了一千倍一萬倍,現在的楊家,是老鼠過街人人喊打啊。 楊秋也沒有想到,自己這個名義上的父親,那個曾經恨不得然自己安樂死的家夥,居然能說出這麽一番話來。 他心頭歎息了一聲,站在原地卻根本沒有回頭,而是淡漠的說道: “有你這句話,楊家,或許還有希望,但是,有些事情,做過了,就無法回頭。” 說完,他再也沒有任何的留戀,大步走了出楊家的大門。 希望臣伯的選擇,是對的吧,至少,楊名山的轉變,是一個好的開始,自己或許太武斷了呢。 但是,這一切,已經和自己沒有關系了,放下楊家,自己還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