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NO.044結丹大典的混亂 明慈松了一口氣,道:“那慈出來溜達溜達,晚上再回去閉關。” 她習慣性地巴著窗戶,就想往外跳,孰料有人伸了一下手,陡然抱住她的小腰,把她抱了下來。她頓時僵住。 明月道:“瞧你懶的,連門都懶得開麽?” 明慈不自在地退開了,道:“師兄哪,我待會兒還要回去閉關的。” 明月牽了她的手,走在前面,道:“太急功近利沒有好處的。現在既然出來透氣,就不要想閉關的事情了。” 這個時候,明慈確實迷惑過。被這樣的人拉著手,他親密地同你說話。哪一個情竇未開的少女,會不動心?他本像仙人一般,好像可以真的和你一起做神仙眷侶。 但是片刻後她就醒了過來,他們之間還隔著人。並且,他們兩個才是主角。而她只是一個遭她自己鄙視唾棄的小三,小妾。 或許這種可以與人相愛的滋味,對於任何一個少女來說都是誘惑。但她迷惑過後,雖然有些遺憾,卻還是覺得自己貪不得。別的不說,白淑柔雖然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但心眼是頗多的。她沒有興趣過著那種與她人爭鬥求人來愛,困在山門的生活。 再則明月雖美,但他不是神,他只是一個凡人。他雖然出身優越,或許對她也有那麽一分一毫的真心,但他卻是決計不是她要的人。他不會待她如珠似寶。他與這世上所有的男人一樣,對你說好聽的話,做自己也實現不了的承諾。全世界只有他自己認為他可以做得到。 就同他說他決計不會讓她受委屈。但在整個山門面前,在白綻秋面前,他還是要妥協,並且,委屈她。 明慈甩甩腦袋,任他牽著自己的手,慢悠悠地往前走。 傍晚時,客人來了。明慈本想借故脫身去閉關的。但是來人已經徑自進了屋。他一向倨傲,甚至比明月更傲氣。 “……你果然在此。” 明慈吃了一驚,道:“李,李玄道友?” 對方似乎松了一口氣,道:“哦。” 明月道:“怎麽李道友和小慈有舊麽?” 李玄自己坐下了,淡淡地道:“嗯。” 明慈忙懂事地起來給他們兩個都倒了茶,笑道:“慈和李道友是下山歷練時認識的。那時候李道友幫了慈一個小忙。” 李玄不耐煩地道:“閑話少說,我來不是和你敘舊。我和你師兄有正事。你先出去罷。” ……你們倆能有什麽正事? 明月溫柔地道:“小慈,先去,晚點再去陪你。” 明慈忙溜了。 等到傍晚,沒有等來明月,等來了李玄。頓時她大喜過望,回頭去張望有沒有別人。 李玄面色不善地道:“別看了,我把他打發走了。” 明慈喜道:“你真有本事!” “……”李玄的臉色略緩了一些,坐了下來,道,“哦,我還以為你攀龍附鳳了,要翻臉不認人了。” 明慈只是笑。這個時候他要說什麽難聽的話,她都覺得非常動聽。重要的是他來了,說不定會帶給她明湛的消息。 李玄罵了她幾句,見她不為所動,反而傻笑,好像心情極好。他反而有點尷尬,隻好撐著一張臉皮,道:“坐罷。” 活像這是他家。 明慈忙坐下了,道:“你從哪裡來?怎麽會來?有沒有我哥的消息?” 李玄道:“我這次來,是聽從師命。老頭子似乎和清月那老不死的有什麽協議,要支持他兒子繼承山主之位,順道從孤月山撈點好處。” 明慈道:“不不,我不要聽這個。你有沒有我哥的消息?” 李玄罕見地猶豫了一會兒,半晌,方道:“哦,湛結丹了,現在出發去北荒了。” “……啥?!”明慈感覺有點腦子發懵。 李玄別開了臉,道:“你再等幾年,到時候等我們結丹,便來接你一起到北荒去。湛應該也站穩腳了,安置一個你不是問題。” 他和聞人裕都築基後期大圓滿了。 明慈也形容不上來自己現在的感覺,只是覺得心裡有些冷得發疼。 半晌,她道:“我知道了。” 李玄覺得她有點奇怪。雖然她的面色沒有不對,但她的情緒似乎一下子低落了下去。他們先前並不熟悉,但李玄對她的感覺,還是很不錯的。她不像其他女修那麽嬌氣,就知道巴結他。身手也很不錯。人也……蠻不錯的,挺有意思。 這時候他就想說兩句話安慰一下她,道:“你也別心急,橫豎也就這幾年了,難道你還怕湛會拋下你不成?他先行一步,也是冒險,還不是為了站穩腳跟好安置了你。” 她低聲道:“嗯。” 過了一會兒,她又道:“幾年?” 李玄想了想,道:“就這幾年罷。對了,你小心姓白的那個小蹄子。” “……什麽白?白淑柔?” 李玄道:“白綻秋。” “……她跟我半點關系也沒有,也扯不上關系。” 半晌,明慈低聲道:“好吧,我知道了。” 李玄憋了半天,道:“你也……不用那麽沒有精神。” 明慈低低一笑,道:“還好吧。” 他不懂她此刻的心情。也許理智上她也知道明湛大約沒有做錯。但是她還是從感情上產生了一種被拋棄的感覺。但她也知道這種感覺是不該有的。只是無論如何也不能阻止自己有點沮喪罷了。 李玄坐立難安了一會兒,道:“你說你,幹嘛突然擺出死人臉出來?難道我還會騙你不成。” 他又道:“我們真的會回來接你的,你,你不用怕。” 明慈搖搖頭,道:“哦,我知道了。你出去罷,我要閉關了。” 為什麽沮喪?其實還是她自己太傻。大約是因為,她自己知道,如果換作她是明湛,必定一出關就要上山來接她的。不管什麽站穩腳跟不站穩腳跟,就算從此亡命天涯也不要緊。 或者她性格有這一部分的極端罷。倒不像個女孩子,衝動又激烈。 但不管怎麽樣,就算以後明湛不會來,那她還是要努力修行才是。 李玄道:“你現在閉關也不靠譜。明月方結丹成功,是要舉行結丹大典的。” 明慈無奈地道:“好吧好吧。” 李玄又嘮叨道:“我看湛的意思,是讓你不如先順著他,明哲保身這幾年,然後我們來接你。” 明慈道:“好吧好吧。” 李玄又道:“只要你自己不被那廝的美色所惑,到時候我們來接你你別不走就成。” 明慈怒道:“你怎麽這麽嘮叨!我都知道了!” 李玄頓時激動了,道:“不識好人心啊你,我還不是看你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擔心你麽。要不是為了湛,我才懶得理你!” 這人也很奇怪,平時很傲氣,半句話不想跟你多說。但你若不理他,他反而會嘮叨個不停。頓時明慈就無語了。 果然明月要舉行結丹大典,邀請了四方門派來見禮。白綻秋代執師禮。白淑柔修為不行,但似乎是料理這些雜事的一把好手,儼然是她母親的代言人,把偌大的一個宴會都安排了妥當。 明慈的身份,現在是明月的師妹,等於是一家人。日後又要過門做妾,那自然也逃不的乾系。白淑柔便安排了她去幫手,讓她負責招呼一部分客人。但正事輪不到她動手,白淑柔自帶了一群師兄師姐,隻讓她打打雜,很明顯,是故意辱她的意思。 她負責一個角落裡的宴廳,裡面都是些邊境門派的代表。那裡的人習性與中原很有些不同,而且在中原的傳聞中,他們都是喜怒無常的蠻夷之輩。 但其中不乏大門派,譬如雲海閣。所以總不能讓一介賤妾去砸了場面,所以還派了一個幫手過去。不巧也是白淑柔討厭的,就是明雲。 結丹大典明慈沒有福氣去看,只和明雲一起在那宴廳裡忙得團團轉。 趁著四下無人,明雲道:“你怎麽又回來了?” 明慈道:“別提了,路上遇到大師兄,倒霉得要命。” 明雲皺眉,道:“你回來沒有好處。明湛師弟呢?” 明慈眼中一黯,拿了個盤子轉了個身,不動聲色地道:“他沒有碰上,所以隻我一個人回來了。現在他手頭有點事情。” 明雲沉默了一會兒,道:“你自己小心。上次明月師兄撇下那小蹄子帶你走了,她還懷恨在心。這個人看著修為又低,是廢柴一個,可她的心眼可歹毒得很。” “嗯,我知道。”明慈漫不經心的道。 明雲道:“明章的事情,她是知道的。” 聞言,明慈豁然轉身,驚訝地道:“什麽?” 許多打下手的記名弟子都納悶地看著這兩位師叔祖。但明慈也顧不得了。 明雲按住她的肩膀,轉了個身避開那些人的視線,低聲道:“那天,明章就是她支來的。本想取了你的元陰毀了你的修為,讓你無法再嫁明月。可明章不見了,你也安然無恙,所以她猜到了個大概。” 頓時明慈心中五味雜陳。白淑柔,你就那麽喜歡明月麽?還是你本性如此? 明雲道:“此事我只能提點你至此。你切記,留下三分心眼,不能以為她修為低,便能輕視她。” 明慈心下感激,低聲道:“師姐,大恩不言謝。” 大約白淑柔,也猜到明雲和此事脫不得乾系。但是苦於沒有證據。明雲修為不低,是她母親的得意弟子,而且屬她大姐最得力的手下之一。她動明雲不得,但明雲也正是敏感的時期。此時她會冒著險來提點一二,已屬難得。 何況她來得正是時候。以往,明慈還真沒有把白淑柔那小蹄子放在眼裡。未曾想她的心思竟然這樣深。看來日後真的要多留意才是。 忙了一圈,結丹大典終於結束了。人潮蜂擁而至。明慈頓時忙得恨不得腳也當手用。 一位眼生的師姐過來轉了一圈,和明雲說了幾句話,看明慈的眼神就有些睥睨。但她心中正暗自驚訝,她竟就已經築基中期了。 明慈知道她是白淑柔一黨的,也懶得理她,自去忙活了。 所幸這群人不像外人所想的一樣野蠻,反而非常爽朗,正是明慈喜歡的性子。明慈遇上幾個聞人家的小姐,都是雲海閣弟子,幾個人也算有舊,聊得非常開心。 正是人聲鼎沸暈頭轉向的時候,突然有個女弟子過來叫了一聲:“師叔。” 明慈回過頭,道:“嗯?” 那女弟子道:“明月師伯要來敬客了。師叔,師伯請你先去相見。” 明慈歎了一聲,先把杯子放下了,道:“哦。” 跟著那女弟子七拐八拐,拐到這偏廳的小閣房裡,這裡也沒有人。明慈一見裡面七抹黑的就心中一凜,百般不情願進去。 明月的聲音隱隱傳來:“小慈,來。” 竟真是他。 她半是松一口氣,又似乎更加顧慮。半晌,她終是猶豫,踏出了那一步。不過是一步路,她就感覺有人拉住了她的手,把她拉了進去,她撞進一個懷抱裡,首先聞到淡淡的酒氣。 明慈一驚,道:“師兄,別。” 明月的手按在她腰上,此時竟是很紳士地退開了,低聲笑道:“小慈,師兄結丹了,這就娶了你。” 明慈驚道:“師兄!” 眼看明月趁著醉意很有些想法,明慈忙著按住他的手不讓他亂來,可是避不開他的腦袋。黑暗中,她隻覺出一個溫潤的吻落在了她脖子上。 明月覺出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未料她竟然這樣敏感,心下一暖。果然那些流言都是做不得數的,小慈還是冰清無暇。 當下,他腦子裡的酷熱也下去一些,輕輕地摟著她,打算與她溫存一番。 明慈有點腳軟,又不敢掙扎,隻好咬牙忍了下來,顫聲道:“師兄,別這樣。你還要出去敬客。” 明月道:“嗯。” 明慈道:“師兄,不如我們說說話罷。你別這樣,你先放開我。” 明月笑道:“好,那就說說話。” 果然他松開了一些,也不再急著對她怎麽樣了,在黑暗中松松地摟著她,輕聲道:“小慈,你別怕。” 明慈故意想滅了他的興致,遂道:“淑柔師姐呢?” 明月厭煩地道:“小慈,莫要提她。你也不用怕她,她今生都無法結丹,活不過多久的。到時候我會扶你為正,你隨我平定山門,再也沒有人能欺負你。” 明慈心中一凜。活不了多久?真巧啊,他身邊的每個女人,哪個不是活不了多久的。譬如白淑柔,譬如她自己。她們不過是他手中的棋子,助他平定山門,把一生都供奉給他供他驅使。 興許是喝了酒的緣故,明月竟然開始絮絮叨叨地吐露心聲:“好好的一場下山歷練,就因她體弱而拖拖遝遝,莫說歷練,她連凡人之苦也吃不了。這樣的人,若非……” 突然外面傳來打翻什麽東西的聲音,兩個人都一個激靈。明月把她放開了。 明慈低聲道:“師兄,你先出去罷。今日是你的結丹大典呢。” 明月伸了手,手指在她面上輕輕碰了一下,隻覺得觸手滑膩,頓時神魂一蕩,借著酒意笑道:“小慈,你等著,今夜師兄去找你。” 頓時明慈炸毛。 不多時,明月出去了。明慈等了一會兒,趁人不注意也溜了出去,慌亂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明月正在人群中敬酒,他頭戴黑鱗冠,似乎比他往日帶的那個還要高一些,身穿一層燙金邊的黑色長袍,那是金丹期真人的服飾,更襯得他整個人器宇軒昂,儀表不凡。 明慈只看了一眼,就背過身偷偷溜走。明月望著她的背影直笑,直到身邊有人叫了他一聲,跟他說著話,才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但此時明慈隻覺得火燒了屁股一般刻不容緩。 今夜?等他來? 等你妹啊等! 怎麽辦怎麽辦,要她乖乖等著臨幸,還不如宰了她算了。何況,她半點不喜歡明月。雖然有點貪圖他的美色,但是想到他剛才說的話。白淑柔活不長了?我了個去的,她跟了他才會活不長好不好! 要不,乾脆趁亂,溜走? 反正明湛已經結丹,也不用她給他打掩護了,何況他這樣狠心拋下她自己去了北荒,那她也不用管那麽多了。乾脆下山去! 她覺得此法可行,何況她手上還有易容換骨丹,到時候下了山就趕緊躲起來。明月忙著結丹大典的事情,應該沒空理會她才是。 想到他,她又使勁在脖子上揩了幾把,憤憤地想,死種馬! 當下她就想先回去換一身衣服,然後趕緊下山。無論如何不能洗乾淨了今晚等著被人來吃乾抹淨。 然而她剛走了兩步,身後突然有人叫了她一聲。是李玄。她隻得停一停。 李玄追上來,道:“你怎麽在這兒?” 明慈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道:“先莫提,我必須馬上下山。” 李玄驚訝地道:“你去哪兒?” 明慈急道:“我沒時間跟你解釋,我必須馬上走!你,你替我帶信給聞人,我可能會去嶽陽,先躲一陣子,給他家找玉脈。到時候,到時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