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唐曉星給林憚找來兩個護工, 請她們二十四小時輪流守著林憚,唐曉星自己每天也會到醫院來看看,向醫生了解林憚的情況。 醫生說林憚恢復狀況良好,如果傷者有求生意識, 醒來的機會比較大。 但是, 三天過去了,林憚沒有睜眼。 比賽後放的一周假很快就過去了, 唐曉星要回基地訓練, 白天沒法到醫院來,只能中午打電話給護工問問林憚的狀況, 晚上再抽時間過來看看。 第一天恢復訓練,強度不大, 過幾天就是五一節, 又要放假,拳擊隊裡氣氛輕松。 陶清遠和女朋友小馨正式領證結婚, 新婚燕爾,整個人樂顛顛的,比以前更有活力,講話嗓門都大兩個度。 唐曉星看著這些小她幾歲的隊友們在一起笑笑鬧鬧, 身處熱鬧的體育館,她卻總想起在ICU觀察的林憚。 以前她們讀書的時候, 也像這些小崽子們一樣天真無邪, 無憂無慮。 後來,她們怎麽就各奔東西, 越走越遠了呢? 結束一天的訓練, 唐曉星先接上俞菟, 兩人一塊兒吃過晚飯, 把俞菟送回家後,她再驅車到醫院,探望林憚。 是肖謹言。 醫院到了晚上也是燈火通明,走廊上燈光白得刺眼。 林憚出生在一個極端重男輕女的家庭,生下來發現是女兒,父母就動了把她送人的心思,但他們又怕以後生不出兒子,沒人給他們養老,便將她暫時留下來。 肖謹言這才猛然回神,十分意外地發現唐曉星已經來到她面前了。 即便被老師請了家長,父母也會和老師說,小孩子打打鬧鬧多正常,又沒打出什麽毛病,何必大驚小怪的。 那是父母頭一次替林憚撐腰,於是林憚漸漸的,明白了爸爸媽媽想要什麽。 “她是被她父母賣去黑拳場的。”肖謹言回答唐曉星。 “好多了,今天已經辦理了出院手續。”肖謹言朝唐曉星點頭,謝過唐曉星的關心。 她坐下後,無人開口。 唐曉星見肖謹言雖然臉色依然不好,但人還算有精神,便自然而然地寒暄道:“你的傷怎麽樣了?” 但聽她問出這種問題,肖謹言沉吟須臾:“她應該不會想讓你知道原因。” 唐曉星看一眼病房,隨後在肖謹言身邊坐下,和肖謹言之間相隔一個座位。 她苦悶的情緒需要宣泄,又因為唐曉星是林憚學生時代的朋友,她才選擇向唐曉星傾訴。 如果她打了架,帶傷回家,爸爸媽媽不僅不會罵她,還會誇獎她做得好。 唐曉星聞言皺眉,問出盤旋在她心中很久的疑惑:“林憚,她……為什麽會去打黑拳?” 無視唐曉星不可置信的眼神,肖謹言說下去,“她爸爸賭拳,欠了拳場很多錢,還不起,而她家還有個念小學的弟弟,她爸爸媽媽就把她賣到拳場,用她的命抵了賭債。” 上學第一天,林憚哭著回家,說想留長頭髮,被父母狠狠責罵。 靜謐的走廊裡偶爾能聽見病房內傳來儀器的嘀嘀聲。 因為手術剃掉了半邊頭髮,頭上纏著很厚的繃帶,與醫院冷幽幽的環境融為一體,顯得極為冷清。 “肖總。”唐曉星嗓音放輕。 林憚能不能醒還是未知數,過去的事情,藏著掖著,也沒有意義。 唐曉星請來的護工穿著護理服,正站在床邊記錄各項儀器上顯示的數據,為林憚測量體溫,檢查身體狀態。 昏迷幾天,靠各種藥物和營養素維持生命,林憚肉眼可見地瘦下來,臉上顴骨清晰可見。 唐曉星猛然回頭。 林憚昏迷不醒,沒有人可以與肖謹言交流。 林憚在學校不合群,向來形單影隻,沒什麽朋友,如果有男孩兒欺負她,她就靠自己的拳頭打回去。 從那之後,林憚就不再哭了,也不鬧著要像別的女孩子那樣穿漂亮的衣服,扎好看的小辮兒。 病房牆上有一扇很大的窗戶,可以看到寂靜的房間裡,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林憚。 她開始意識到,自己的爸爸媽媽,和別人的爸爸媽媽是不一樣的。 他們不知道從哪兒聽來歪門邪說,第一胎生女,如果女兒性格像男孩兒,那麽第二胎準能生個兒子。 小姑娘上小學了,還剃板寸,跟同學們自我介紹說是女生,全班同學都很驚訝,於是她被男同學嘲笑欺負,又被女同學敬而遠之。 走廊裡安安靜靜,因而當唐曉星走來時,腳步聲清晰可聞。 到ICU病房外,她看見長椅上坐著一個人。 所以,他們給林憚取了個男孩兒的名字,從小將她當成男孩兒養著,穿著打扮和性情培養全按男孩子的標準來。 唐曉星低頭沉默,過了會兒,又說:“我會裝作自己不知情。” 沒有生氣。 不知過了多久,唐曉星忽然聽見肖謹言說道:“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才十八歲,在一個地下拳場。” 肖謹言不急不緩地繼續說:“她被人揍得頭破血流,但她怎麽打都不倒下,最後還贏了那場拳,送去醫院檢查,雙手十根手指,有七根骨錯。” 肖謹言歎了一口氣。 肖謹言沉默地坐著,目光越過窗玻璃,看向病床上的人。 她爸扇了她一耳光,憤怒地說:“留什麽長頭髮?!你以為你跟那些女孩兒一樣?還哭!誰讓你哭哭啼啼的,不像話!再哭我揍你信不信?揍死了正好,還少張吃飯的嘴!” 她越來越野,打架鬥毆,欺負別的女同學,老師管不住她,父母更是不在乎她的成績。 小學四年級的時候,林憚迎來人生第一次重大轉折。 老林家求神拜佛,天天燒高香,盼了好多年的兒子出生了。 林憚的境遇立馬就改變了。 父母又開始讓林憚打扮成正常女孩兒的樣子,要給林憚改名叫林倩。 兒子才剛出生,他們已經開始盤算,等林憚高中畢業就讓她去打工供養弟弟讀書,二十歲就嫁人,禮金拿回來存著,以後他們的兒子買房成家要用。 這時,剛滿十歲的林憚已經習慣了像男孩兒一樣生活,有了自己的意識,要讓她突然改變,她做不到。 所以她爆發叛逆,堅決不願意。 父母也懶得管教她,他們不再堅持,隨便她怎麽樣。 那年兒童節是工作日,小學放假。 林憚爸爸出去上班,媽媽在家帶弟弟。 弟弟才半歲大,不會走路,只能在床上亂爬。 他自己爬著爬著就摔到地上,放聲大哭,在廚房做飯的媽媽聽到動靜,跑出來一看,先抱起弟弟一陣哄,哄好了,不由分說揪起林憚的耳朵,對她又是打,又是罵。 一開始,她責備林憚沒看好弟弟,竟然讓弟弟摔下床,到後來,她不知怎麽想的,竟然懷疑是林憚故意把弟弟推下床的。 她找來鐵質衣架,將衣架上的彎鉤捋直了,鞭子似的抽在林憚身上。 林憚被打到兩眼發黑,渾身都是又青又腫的鞭痕。 當晚她就發起高燒,第二天父母以林憚生病為由給她請了假,不讓她去學校。 等林憚傷好了,她不再調皮,變得沉默寡言。 她試圖好好學習,想依靠讀書改變自己的命運,總有一天,離開這個家。 但她起步太晚,就算發奮讀書,放學在學校逗留很晚,她的成績依然只能上一所平平無奇的本地初中。 父母關注弟弟的成長,砸鍋賣鐵送他念本地最好的幼兒園,每天接送,而林憚上初中,穿的是同校親戚家孩子扔掉不要的舊校服。 林憚開始認真學習,起早貪黑,成功考上市一中。 她的成績得到鄰居們的讚譽,她的父母一邊在外面誇耀,接受鄰居們羨慕的眼神,回到家又撇嘴:“成績好有什麽用?還不是賠錢貨,遲早要嫁人的,像現在這個樣子,怎麽嫁得出去?” 林憚想辦法勸說父母給她辦理住校。 這樣除了放長假,她平時都不用回家,但要多掏一筆住校費,她爸爸媽媽為這件事頗有微詞。 直到林憚對他們說,她高中畢業就去打工,但這三年,她想好好念書。 她爸爸才答應讓她住校。 林憚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是沒有未來的。 就算她成績好,能考上大學,她父母也會背著她撕毀通知書。 但她目前不想思考這麽多,每一天,得過且過。 開學這天,她見到了唐曉星。 起先,林憚以為,唐曉星跟她很像。 全班同學做了自我介紹,只有唐曉星一個女生和她一樣留著很短很短的頭髮。 好巧不巧,第一輪隨機排座,她和唐曉星前後桌。 林憚和同座的女生一上午相對沉默,而後排唐曉星半節課就和身邊的男生混熟了,還約著下午體育課一起打球。 上午最後一節課結束,林憚破天荒地主動和人搭話,她回頭,問唐曉星:“要不要一塊兒去食堂?” 話說得太急,打了無數次的腹稿,卻還是忘記做自我介紹。 但唐曉星一點也沒有被無端搭話的困擾,反而笑得燦爛:“好啊。” 唐曉星是林憚第一個朋友。 也是最後一個。 在學校,她們幾乎形影不離,但唐曉星走讀,每天都要回家。 唐曉星一走,林憚就又是一個人了。 開學第一次月考,唐曉星考得一塌糊塗,甚至有兩門主課,數學和英語不及格。 月考結束後的家長會,唐曉星的父母自然而然是老師的重點溝通對象,林憚也在那一天見到了唐曉星的爸爸媽媽。 會後,唐曉星被她媽媽一陣數落,她卻還嬉皮笑臉,擰開一瓶礦泉水遞過去:“哎呀,媽,您女兒我就不是念書這塊料,看您說那麽久,該口渴了,喝點兒水休息幾分鍾,攢點力氣,待會兒咱們再繼續。” 唐東青在旁吭哧吭哧笑,時月華氣得擰住他的耳朵:“看你教出來的好閨女!油嘴滑舌跟你一個德行!” “怎麽是我教的呢?”唐東青捂著耳朵嘶嘶喊疼,但嘴上還不服氣,甩鍋給時月華,“平時不都是你在管嗎?” 唐曉星逮著機會又說:“媽,您看開一點兒,反正我已經長成這樣了,不能塞回肚子重新來一遍,您多想想我的優點啊,雖然我成績不好,但我皮厚抗揍,心理承受能力還強,身體健康活蹦亂跳,多好啊。” “最重要的是。”唐曉星話音稍頓,然後笑開,“我最愛媽媽了,我是媽寶女,您繼續罵我我會很傷心,嗚嗚嗚嗚嚶嚶嚶。” 時月華笑噴了,反應過來又好氣,卻再發不出來半點兒火了。 她輕輕一巴掌拍唐曉星腦袋上,搓了搓她那頭亂雞窩一樣的短發:“書念不念得好是能力問題,願不願意好好念是態度問題,你真盡力了考不好,媽媽也不會說你。” 唐曉星小雞啄米:“好,媽媽最好了!” 唐東青這時從旁邊冒出個腦袋:“閨女,咱們待會兒出去吃點兒好的,給你補補腦子。” 唐曉星毫不介意她爸說她笨,開開心心應了好,還說:“那我帶個同學一起!” 林憚拘謹地和唐曉星一家人坐一桌,不太敢動筷子,時月華便一個勁給她夾菜:“高中生正長身體的時候,你這孩子這麽瘦哪兒行啊,多吃點兒!” 那頓飯,剛開始吃,林憚就紅了眼睛,卻不敢給唐曉星的父母看見。 但林憚並不是唐曉星唯一的朋友。 唐曉星的朋友很多,遍布整個學校,每周都能收到不同女孩兒遞來的情書。 後來,唐曉星攛掇林憚和她一塊兒加入田徑隊,在田徑隊,林憚認識了更多的人。 加入田徑隊後,她們早上要晨訓。 高二那年,剛開學不久,林憚注意到,有個女孩兒每天都來操場看她們跑步。 那女孩兒瘦瘦小小的,但很漂亮,有一雙溫柔明亮的眼睛。 有時候她拿本書坐在草坪上,有時候又捏個小本本在遙遠的看台上寫寫畫畫,不時腦袋抬起來,看一眼正在跑圈的田徑隊。 有那麽幾次,林憚扭頭,便見那女孩兒也正好看過來。 她們的視線隔著幾十米遠的距離對上了。 林憚的心霎時怦怦直跳,從來沒聽過這麽響亮的心跳聲,她嚇得扭開臉,躲開那女孩兒的目光,又忍不住在跑過後回頭,可那女孩兒已經在繼續晨讀。 不知道剛才,那個女生有沒有看見她。 林憚臉頰紅透,但她們在跑步,每個人臉上都是紅撲撲的,沒人注意到她的異樣。 操場上對視那一眼,林憚深深記住了那一刻心尖發顫的感覺。 從那之後,她就開始主動尋找那個女孩兒。 她打聽到女孩兒就在隔壁班,有個很可愛的名字,叫俞菟。 俞菟的成績很好,在整個年級都名列前茅,甚至有過兩次月考,是年級第一。 她的性格和她的名字一樣溫柔,平時安安靜靜的,喜歡一個人待著,但如果有人找她說話,她也不拒絕。 每次路過三班門口,她都扭頭往裡面看。 俞菟成績好,個子又小,坐在教室第一排,一眼就能看見。 同學們私底下管俞菟叫校花,很多男生喜歡她。 同班同學近水樓台,打著討論學習為旗號,跑去問俞菟一些刁鑽的問題,就為了能和俞菟多說幾句話。 但是,不管他們問的問題多麽古怪,俞菟都會耐心解答。 遇到連俞菟也解決不了的問題,她會很禮貌地向同學道歉,然後抽時間去問老師,等弄懂了,再把思路講給這位同學聽。 “你在看什麽呀?”唐曉星從林憚身後探個腦袋出來,學著林憚的樣子往三班教室裡面看,“帥哥,還是美女?” 她向來嗓門大,幾乎一出聲,靠窗幾個學生就轉過頭來,然後喜笑顏開和唐曉星打招呼。 唐曉星也起勁兒,朝他們一邊揮手一邊笑:“待會兒放學去打球啊!” 這裡的動靜驚動前排,俞菟也跟著回頭。 林憚心裡像揣了隻兔子,跳得好快。 她拽了一把唐曉星的肩膀,推搡著唐曉星往隔壁班級去:“快上課了,趕緊回教室!” 唐曉星邊走還邊笑:“慢點兒啊,不著急,哎呀,你別推我嘛!” 放學後,她們和隔壁班的同學約了一場球賽。 林憚換好衣服走上球場,一眼就從人群中找到俞菟。 唐曉星在場子裡蹦蹦跳跳,做完熱身蹦起來摸高,手能擦著籃筐過去,再高一點說不定能扣籃。 她笑著跟林憚搭話:“從明兒起,咱們每天加兩組跳高怎麽樣?” 林憚心思不在球場上,隨口應了聲:“嗯,好。” 俞菟身邊還有同班幾個女生,女生們把手括在嘴邊當喇叭,大聲喊三班加油。 但喊完三班加油,她們又不約而同齊聲大喊:“唐曉星,加油!” 球場上的三班男生一個個又好氣又好笑,回頭抱怨:“你們怎麽能給唐曉星加油,她可是二班的!” 唐曉星哈哈大笑,朝三班女生們彎腰鞠躬:“感謝各位美女捧場!我一定會好好加油!把他們打爆!” 女生尖叫連連,又笑又鬧。 林憚一直看著俞菟,俞菟雖然沒跟身邊其他女生一樣喊唐曉星加油,但唐曉星耍寶,她也彎了彎眼睛,忍俊不禁。 一開球,唐曉星就被三班的男生針對了。 幾個人圍起來把她防死,根本不讓唐曉星碰球,唐曉星沒事可乾,乾脆在球場上講起單口相聲。 場外的人笑得不行,哈哈笑聲不絕於耳。 三班男生被唐曉星的相聲吸引注意分了心,隨即唐曉星假動作一晃,衝出重圍接過林憚傳來的球,兩步上籃,輕輕松松溜進一個球。 球場周圍女生們一片歡呼,男生們捶胸頓足。 由於三班女生臨陣倒戈唐曉星,二班男生一多半都站到三班陣營,於是場面變成了,唐曉星進球,所有女生同時鼓掌,尖叫,三班進球,所有男生一起拍手叫好。 很快再次開球,可惜,同樣的招用了一次,後面就不好使了。 唐曉星再講段子,防她的男生跟著笑,卻不會輕易再讓她跑了。 “有個詞怎麽說的來著?”唐曉星朝面前防她兩個男生眨了眨眼,笑得有點不懷好意。 那兩名男生堅守陣地,堅決不被唐曉星的言語迷惑。 隨即,見唐曉星眼睛一亮:“哎呀!好球!” 他們同時心跳一下,想回頭,又怕給唐曉星耍了詐。 直到身後響起一陣歡呼,有人進球,他們才同時轉過身去。 剛才林憚投進一個三分球。 “呀!林憚!!!”開始有女生叫林憚的名字,“太帥了吧!” 唐曉星拍拍防她那倆男生肩膀:“這招叫,聲東擊西,調虎離山!” 二班又不是只有她一個女生會打球。 林憚也很厲害好吧! 以前也不是沒有類似的經歷,但今天林憚格外忐忑。 進了一個三分球,她心跳接近一百二十碼,忍不住往場外方向看。 人群中,俞菟唇邊綻開一個笑,溫溫柔柔的。 她手裡拿著一個十六開的速寫本,一高興就拿本子擋住半張臉,但露在外面那雙眼睛又黑又亮。 林憚破天荒地在心裡回放自己剛才那一球的表現,投籃角度好不好,俞菟有沒有看見。 肯定是看見了。 林憚心裡小鹿亂撞。 因為林憚進球,所以接下來朝三班開球。 開球沒過兩分鍾,球被傳出界,出界點在三班那幾個女生站的位置,最後碰球的是三班一名男生。 體育老師充當裁判員,一聲哨響,他判二班發球。 唐曉星先前被針對慘了,摸球的機會都沒有,手癢得不得了,當下自告奮勇跑出去界外撿球。 她是田徑隊員,腿長,跑得快,從俞菟身邊經過時,帶起一陣風,險些撞到俞菟的肩膀。 俞菟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躲到三班另一個女生身後。 整個三班都知道俞菟性格膽小,內向,不愛和生人接觸,擋在俞菟身前那女生向唐曉星搭話:“你跑慢點兒,小心些,別把咱們菟菟嚇到了!” 唐曉星連俞菟臉都沒瞧見,嘿嘿笑著抓了抓後腦杓,朝她們躬身道歉:“不好意思啊,等會兒結束我請你們喝奶茶!” 女生頓時羞紅臉,但她感覺到身後俞菟正朝她拚命擺手。 還有一道柔軟的聲音壓得很低:“別。” 女生無奈,隻好代俞菟回答唐曉星:“也不是什麽大事,不用你請,好好打球吧,贏了再說。” 唐曉星也不堅持,從兩人身邊經過時,聞到一點淡淡的梔子花香。 很好聞,是很溫柔的味道,跟她身上的汗味完全不一樣。 作者有話說: 雖然有點晚了,但還是祝一下各位可愛的寶子們兒童節快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