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及時的情報 楊靖宇笑而不答,說:“東牧野君是個老狐狸,他知道我們抗聯已經做好伏擊他的準備,但又不得不回,這三條路表面看西站和南站有日本人重兵把守,最安全。但實際上,越是看起來安全的地方越不安全。” “我猜測,東牧野君可能會劍走偏鋒,反其道而行之,放棄重兵把守的南站和西站,改走無人注意的北站。” 說道這裡,楊靖宇停頓了一下,看著豺狼說:“豺狼同志,還是你們搞地下工作的厲害,看出來敵人的詭異,我認為東牧野君很有可能從北站下車。” 眾人紛紛議論著,此時對抗聯來說,也是一次賭博。 只要確定東牧野君在南站和西站任何一地下車,就要在西站和南站沿途布置抗聯戰士準備伏擊,兵力有限,就顧不得北站了。 反之,如果判斷東牧野君在北站下車,就可以重兵布置在途中,其它兩站則不用管了。 沈陽還在日本人統治下,抗聯的行動也是秘密行動的。 這個判斷非常重要,一旦失誤,就會讓東牧野君溜出去。 地瓜棚裡,熱氣騰騰,外面雖然寒冷,裡面每個人心裡卻熱乎乎的。 會議在繼續,因為事關重大,楊靖宇和哪位抗聯政委力求不失誤,反覆地和大家分析情況。 看到莫永浩半天沒有發言,楊靖宇說:“莫永浩同學,周書記可是誇你好多次了,說你年紀雖小,見識不小。說說你的看法?” 一道道目光刷地都投向莫永浩。 莫永浩臉上一紅,能讓楊靖宇這樣大名鼎鼎的英雄虛心請教,心裡一陣激動。 “日本人已經知道抗聯幾千人在途中準備伏擊東牧野君,這時突然加大西站和南站警戒,重兵把守,的確給人的感覺是東牧野君要從這兩處下車。” “但是,正如大家所說,東牧野君是個狡猾的老狐狸,詭計多端,和地下黨交鋒幾年,非常厲害。我同意豺狼的意見,東牧野君很可能會在北站下車。” “哦,莫永浩,你也這樣看?” 楊靖宇聞聽,和抗聯哪位政委交換了一下眼神,露出了笑容。 “好,這一次,我們把賭注押到你們身上。” 沈陽城內,寒風逼人。 午後,北二街電線杆下,一個戴著鴨舌帽的中年男子提著一個公文包徘徊在路口。 已經半個時辰過去了,鴨舌帽男子還在那個路口徘徊,寒風中,他顯得很焦灼不時地抬頭看腕上的表。 時針指向了四點半,街上一隊偽軍走過來,懷疑的目光從鴨舌帽男子身上掃過,領頭的偽軍頭目急著趕路,也就沒有去盤問他。 四點十五分,嘎一輛電車在路邊停下。 從車上下來一個穿著風衣墨鏡的高大男子,經過鴨舌帽男子時輕輕地伸出五根指頭,三長二短。 “請問,你是東邊的朋友嗎?” “我家在東邊,閣下姓黃嗎?” “是,鄙人免貴姓皇。” 簡短的三言兩語後,穿風衣墨鏡男子輕聲說了一句:“跟我來。” 隨即,向北二街盡頭的一個巷子裡走去。 那戴鴨舌帽的男子迅速看了一下周圍,隨即跟了上去。 高大的墨鏡男子在一家門口敲門進去,隨即鴨舌帽男子也閃身而入。 “什麽,你……不是皇軍?” 鴨舌帽男子抬頭看清周圍,頓時大驚失色,他反應很迅速,瞬間從身上拿出一個紙卷想吞下去。 但他身子剛一動,身子就被人死死按住了。 陰暗簡陋的屋裡,三個墨鏡男子冷冷地看著鴨舌帽男子。 “松本閣下,不用演戲了。” “你……你們……你們是軍統的人?” 軍統特務高和平冷冷地說:“松本閣下,從你一下火車我們就盯上你了,老實交代,是不是東牧野君讓你通知青木會他的行蹤。” 鴨舌帽男子松本頓時如泄了氣的氣球,癱倒在地上。 高和平一揮手,兩個軍統特務立即把一個五花大綁的日本特務拉了出來。 那個日本特務五花大綁,臉上被打的完全變了形,身上血跡斑斑。看樣子是剛從審訊室下來。 “松本閣下,這位是你的單線聯系人龜田太郎,你不認識吧?” “呸。”松本狠狠地唾了一口。 作為青木會老牌特務,他怎麽也沒有想到會著了軍統的道兒。 高和平冷笑著,打開從松本手裡奪下的紙條, 上面寫著:“舅父,甥兒將於近日乘船回北方,勿念。” 喃喃自語地念了兩遍,高和平突然露出喜色,低聲說:“把這兩個日本特務關起來,好好審訊。” 匆匆走進內室,打開發報機向軍統局發報。 此時,軍統特務高和平欣喜無比,他敏感地意識到自己截獲的這張紙條上,可能是關於東牧野君回沈陽的情報。 高和平已經初步判斷,紙條上是告訴青木會,東牧野君將於近日從北站回沈陽。 次日,這份絕密情報被軍統告知了楊靖宇部。 低矮的地瓜棚裡,頓時響起一片歡呼聲。 本來按豺狼和莫永浩的判斷,楊靖宇下了決心,已經讓部隊開往北站途中,做好伏擊準備,只要東牧野君從北站下車,就難逃一劫。 楊靖宇最終做出這個決定,也是在賭一把,相信豺狼和莫永浩,此時這個情報讓他大大松了口氣。 綜合情報,看來東牧野君是選擇在北站回沈陽了。 “同志們,東牧野君這回死定了。”楊靖宇高興地大聲說,目光裡閃爍著堅定的信念。 抗聯幾千人苦等了半個月,就是在等這一天。 楊靖宇堅信,他們一定能把東牧野君這個狡猾的老狐狸送上斷頭台。 莫永浩心中,也是陣陣激動,摩拳擦掌,終於要親身體驗戰鬥了,他這幾天一直在求楊靖宇讓他上戰場。 拗不過,楊靖宇隻好答應,但卻要他跟在自己身邊。 豺狼臨時有事走了。 一場即將震動沈陽的大事就要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