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對門的拳擊教練 周唁看著那塊被浸潤的布料, 以及微微突起的布料下藏著紅意,眼神一下子變得複雜起來,喉結上下滾動。 男人呼出的熱氣噴在單薄的布料上,燙了常寧一下。 好像下一刻他就要張嘴咬住獵物, 將其撕碎。 好近……常寧戰戰兢兢, 嘴唇囁嚅, 怎麽可以這樣? 常寧心一橫,抬起膝蓋想要頂開周唁, 讓他遠離自己。 但下一刻, 周唁常年的拳擊經驗讓他迅速抬手按住了常寧的膝擊,大手包裹住膝頭, 輕呵一聲:“想要頂我?” 周唁舌尖發癢, 不再打趣人。 周唁拉開兩個人距離,不動聲色地將手指虛貼在常寧的腰間。 常寧窘迫地咳嗽了一聲, 臉上帶著一點紅色,緊抿著唇瓣, 半閉著眼睛,長睫輕顫,視線余光看著周唁。 身體被人往下壓。 他窺探著常寧的全身,抬起手比了比,屈肘一彎,自己一手就能將常寧抱起來,太瘦了,大腿和自己胳膊一樣粗。 周唁看著人又跑遠了,聳聳肩膀一挑眉就坐在沙發上,駕著腿,單手拿白毛巾擦頭髮,身體後仰,深邃的視線看到廚房裡拿微波爐熱菜的常寧。 周唁剛剛洗澡出來,浸濕的黑發向後捋了一把,露出額頭,身上穿著純色的短衣短袖。 “對不起,先生,我晚上要打工。”常寧拒絕,略微歪頭輕笑,褐黑色的發絲滑過眼簾,然後找了個理由離開。 跑步機上,一名會員正在進行日常鍛煉,他斜眸看向常寧,跑著跑著就停了下來,單手撐著跑步機 ,另外一隻手叉腰。 周唁輕笑了一聲, 還是聽話地照做。 他給常寧開了門,彎腰湊近人,逼近常寧,兩個人的氣息纏在一塊:“真準時呢。” “讓我嘗一口你吃過的。”周唁抓住常寧的手腕,低著頭看著他,身體幾乎挨在一起。 一堆菜裡唯一的全素是一碗地三鮮清湯面,這是常寧給自己準備的。 周唁眯起眼睛,應該挺好抱…… “今晚有空嗎?”會員塞了一張名片過來。 常寧提起便當袋,稍微說了下,同事倒也不是很在意,他只是為了拉近和常寧的關系。 “二十四了。”常寧老實地回答。 周唁要維持高強度的體力付出,這樣的飲食才可以維持身體的能量。 “我去拿雙新筷子給你夾一點,這一筷子面條我吃了一點,有口水。”常寧要扯出自己手腕,想要起身。 這位同事看他的眼神和善了很多,眼神往常寧的便當盒裡看,客氣地多問了一句:“聽說你還負責周教練的飲食工作啊,你今天做了什麽飯菜?” 常寧左手拿著夾板,右手轉著一支筆,看起來對這份工作很滿意。 “ 不要。”常寧拒絕他。 常寧嗯了一聲。 “好瘦……”周唁勾唇噙笑,聲音壓製在喉嚨裡,低沉地呢喃。 周唁仔細地打量他,突然低聲再詢問:“昨晚上沒睡好?”常寧眼底有著明顯的青色。 十個過渡健身的人裡,有九個是同,這話是常寧從別人口中聽來的。 常寧端著熱好的飯菜過來。玉米燉排骨,玉米表面裹著一層油光,空氣中似乎飄蕩著玉米的清甜,還有酸湯魚片,牛蛙等。 常寧進二樓打卡,來到自己工位上掛好工牌,稍微休息了一小會兒,之後前往一樓的健身房等待他負責的人員。 休息室內。 “小寧,多大啊?”對方笑著問。 車開到俱樂部門口停下,常寧剛剛從副駕駛位置上跳下來,背後就傳來一句:“你不會覺得我剛才要打你吧?” 對方食量真的很大,今早上的早餐那點碳水沒辦法滿足他的消耗,明天要不要再多做一點?常寧一邊挑起自己的面條,吹了口氣後往嘴裡塞,慢慢咀嚼著。 周唁突然湊過來,眯起眼睛:“你就吃這個?我嘗嘗。” 常寧胸口起伏, 視線看向遠處尬笑說:“快要遲到了,快點開車吧。” 周唁表情平靜,仿佛剛才的舉動只是他和常寧開的一個小小玩笑。 中午吃飯時,常寧提著自己的食物前往周唁的休息室,中途遇到了其他同事,大家好奇地問了他一句:“聽說你和周教練是對門鄰居啊?” 常寧不想欠周唁的人情,所以當周唁往自己家裡塞食材時,他也不怎麽用,這些食材隻做給周唁吃。 對方亂瞟著身形修長的常寧,真好看!青年穿著布料柔軟的工裝白襯衫,下擺扎進褲子裡,鼻梁上架著的眼鏡,白皙的肌膚有著淺淺的不易察覺的紅色。 常寧的心思被戳穿,蒼白的面上多了一些紅色,握拳放在唇邊。 這話一出,常寧受到了極大的刺激,瞳孔一縮,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他沒回答周唁的話就快步跑進了俱樂部:“謝謝,我去打卡上班!” “我先去熱飯菜。” 常寧支支吾吾兩聲。 周唁有些帶笑地問,常寧想要膝擊自己,完全將自己當成仇家看待。 “還好。”常寧等周唁回到主駕駛上坐好,他才松了一口氣,周唁總喜歡時不時靠近自己,但他生的高大,壓迫感十足。 “麻煩。”周唁張嘴將筷子上還沒吃完的面條卷入口中,有些用力地咀嚼著,眼神卻盯著常寧,喉頭上下滾動,吞咽下肚,舔了舔嘴唇。 常寧看著被周唁吃髒了的筷子,有些忿忿不平,氣憤不過,只能再去廚房換了一雙新筷子。 “我都吃了,我……” 周唁挑眉:“我都沒嫌棄你的口水……挺好吃的,又不是讓你吃我的口水。” 這是什麽破理論?常寧簡直無言以對! 周唁讓他的餐盒裡倒了很多排骨和魚肉:“吃吧,你太瘦了,你這身量還想找老婆?” 常寧哦了一聲,坐在一旁默默吃飯,打不過就忍吧。 吃過飯後,常寧給周唁的手掌上藥。 常寧低著頭,指腹捏著藥粉瓶輕輕地傾倒在傷口上,周唁因為生理刺激手臂肌肉下意識地彈跳一下。 “還好嗎?”常寧下意識地詢問他,捏緊了他的手掌。 常寧查看傷口,可怕的身體素質,上次裂開的傷口現在只剩下一點細微的痕跡。 但對於拳擊手來說,這樣沒好全的傷口在比賽中卻容易再次破裂迸血,必須好好對待。 上完藥後,周唁坐在沙發上彎著腰纏繞繃帶。 “下午要比賽嗎?”常寧好奇地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 “原計劃是陪人練習一下,不是打賽,你要學嗎?我教你一些格鬥技巧。”周唁揮了揮手,善心大發地說。 常寧聽到這話,眼前一亮,好! 如果自己也鍛煉得這麽厲害,單單靠體格就能將人震懾住了! 周唁除開有自己的休息室,還有專門的訓練室,裡面的器械很是齊備,不過他自己很少單獨使用,會讓其他人進入。 所以兩個人進入訓練室時,裡頭有幾個人正在鍛煉。 周唁讓常寧先站定,給他找了一副黑色半指的保護手套戴上,調整了綁帶大小,再讓常寧抓握幾下調整大小。 “先收下巴。”周唁從背後繞過常寧的脖頸,手掌捏住人的下巴回磕。 周唁屈膝壓低身高,靠在他的臉旁,笑著說:“別揚臉啊。” 常寧學得很認真。 周唁教了他幾個簡單動作,就雙手抱臂站在一旁看著他。 系統68也在觀察,怎麽有一種宿主準備通過健身感化弟弟的即視感。 常寧回答系統;“求神拜佛是心理上的安慰,任務失敗了……”自己還能找到父母怪他們在九泉之下不給力嗎? “強身健體是物理上的安慰,九月份開學,小遠要是不肯去讀書,我說什麽也要把他抓到學校去。” 常寧揮了兩下直拳,問系統68:“你覺得我做的怎麽樣?” 系統68鼓掌:【挺好!】 周唁看著常寧練得認真,看了大半天,開口說:“我出幾拳,你抬手預判一下我的方向,讓我看看你的拳感怎樣。” 說著,周唁單手出拳,常寧下意識地抬手格擋。 周唁點到為止,誇讚:“挺好。” 常寧興奮,好像是這樣的,他覺得周唁的速度很慢,但周唁以前可是打職業賽的選手,出拳速度榜上有名,速度怎麽可能慢。 “真的,我有天賦嗎?”常寧不敢置信地再問了一句。 周唁食指指了指自己:“你覺得我唬你是為了什麽?” 周唁這麽說著,手機來了信息,他一看是工作上的事情,他得先離開一會兒。 離開前,他準備找個人來指點常寧,常寧搖頭拒絕。 他對周唁比較熟悉,所以可以接受他的靠近。 別的教練……還是算了。 常寧鍛煉的時候,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突然有拳擊教練湊過來:“你就是新來的數據記錄員?” “剛才我看周唁說你天賦很好,他眼光一向很好,我想試試。” “他有點事先離開半小時,我來指點指點你?”對方迫不及待,緊握了拳頭。 常寧抓握了一下手掌,歪歪頭,說:“不用了,我自己練習就可以了!” 他害怕別的拳擊教練或者別的學員靠近自己,這些人很可怕。常寧深吸一口氣,縮了縮身體,屏住呼吸。 他們從體力上壓製自己,而且自己現在又處在相對不寬敞的房間內。 他腦海中並不美好的記憶浮現。 常寧對周唁的畏懼感不是平白無故出現的。 都怪系統68惹出的問題。 系統68聽到宿主點名自己,帶著勉強的笑意:【只是一個小意外。】 好吧,問題很小,它心虛地低下頭承認了。 起因是當初常寧不太想接這個任務,它讓宿主共感謝遠小時候的可愛畫面時,不小心將未來的設定也讓常寧感知到了。 然後,畫面真實到可怕,系統出錯的一刹那,常寧瞬間被它拉入了極致的崩潰風暴中,像羽翼未曾豐滿的鳥兒,失去了巢穴和庇護,在風暴中瘋狂承受一切。 共感時模擬的畫面盡管是虛假的,但是常寧共感太強,那種別人一拳下來,肌肉被捶打,骨骼斷裂的痛感,腎上激素狂飆,大腦一片空白,等緩過那陣後,真實的痛苦幾乎讓他喘不上氣,生命掌握在死神手中,於生死間搖擺。 虛擬的畫面,可怕的感覺卻令人渾身顫栗。 系統68自知理虧,討好地說:【宿主,我保證沒有下次了!我還把最近簽到賺的一點積分也給你~】 道歉加賠禮,常寧接受了。 常寧還在和系統聊天的時候,在旁人看來,他似乎有些失神。 突然一股烈烈拳風轟向面門,裹挾著強勁的攻擊性,對面的拳擊教練凶狠地出手了,鬥大的拳頭快如閃電,幾乎是瞬間勾起常寧內心的可怕記憶。 不要! 經歷過極致恐懼的人,他在身體和心理上產生極致的畏懼感,重新看到類似的畫面甚至聽到類似的字眼都會瞬間惡心、發暈,很多被家暴和校園欺凌的人就是如此。 創傷後應激障礙。 常寧怔怔地看著只和自己的額頭差了一絲的拳頭,剛才對方要是沒收力,這一拳就會結結實實打在自己臉上。 對方冷笑一聲:“什麽啊,周唁不會是看走眼了吧,我看也就這樣。” 別的教練製止了他這種不道德行為,拍著他的肩膀說:“得了吧,周唁一看就是哄著他玩的,你嚇唬他有什麽樂的?” 俱樂部裡有規定嚴禁教練、學員因為私人矛盾在俱樂部的期間,在除開賽台外的地方有動用武力施暴、恐嚇、威脅等行為。 其他人一旦看到也應當及時製止。 對方甩甩手,歪歪脖子:“嗤,看不慣他這傻樂的樣子,這訓練室平時都是熟人在練習,今天莫名多了他,我渾身都不自在。” 其他人咳嗽一聲,有些讚同他的話,沒明面上說常寧,也嘀咕了一句:“還是和周教練說說,別讓他進來了。” 常寧半晌才回過神,胸口有些犯惡心,他竭力勸導自己,不要共感太強。 系統68提醒他:【宿主,這是遊戲世界,這些都不是真實的,你閉上眼睛想象下他們都是數據,剛才那一拳下來,你承受的傷害也不會是真實數據。】 系統68也知道自己說的是屁話,說:【宿主,你別害怕,剛才那一拳並沒有激發系統的保護機制,說明他不是真的要打你。】 也是這樣,系統68才沒有及時察覺到危險。 主系統最終認定對方不是真的想要傷害人,後台程序同樣無法啟動保護對宿主的保護。 常寧瞳孔微動,環顧四周,不行,太過真實了,還是沒辦法將這個世界當成虛假的,內心的惡心感也越來越強,自己有些想嘔…… 周唁回來的時候,臨近下班,常寧不在訓練室內。 他在訓練室找尋常寧的身影,正要打電話時…… “周教練,下午好啊。那個人啊,他好像在洗漱間裡乾嘔呢。”剛才對常寧出手的教練對周唁倒是挺客氣,提起常寧的時候,還挺不客氣一偏頭歪向洗漱間的方向。 諾,就是那兒。 周唁加快腳步,打開洗漱間門口,常寧雙手撐著洗漱台正在拿清水擦拭嘴唇。 “常寧……”周唁靠近觸碰他的手,常寧驚慌地看著他。 他怎麽了?周唁瞳孔微顫,咬牙微憤,常寧第二次對自己反應這麽大,第一次是兩個人以前剛剛碰面的時候,常寧恨不得找個地方躲起來。 後來,隨著兩個人鄰居當久了,對彼此熟悉度相加,常寧也就沒這樣的畏懼感。 “常寧,怎麽了?我帶你去醫務室看看。”周唁逼近他,吐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難道是運動量過大嗎? 常寧連忙擺手,點了點鼻尖,還在內心組織言語內,突然被人猝不及防地攬入懷中,緊緊地抱在懷中,鋼鐵般的雙臂錮住雙臂。 男人身上濃烈的攻擊氣息將常寧籠罩在懷中,一舉一動,微微顫唞著的胸肌似乎蘊含著無窮的力量,將常寧的臉熏得通紅。 周唁看著面前的鄰居,突然抬手撫摸著他的臉頰,手掌蹭著常寧的臉頰,指腹摩挲著眼尾,看著人被迫抬頭,半眯著左眼,壓低聲音調侃:“怕什麽呢?我又不會打你。” “先回家休息吧。”周唁一邊給他拍背一邊說。 常寧有些恍惚地點點頭,嗅著熟悉的氣息,朝他斜著身體撐著。 兩個人正要出洗漱間的門。 這個時候,外面傳來另外幾位教練的打趣。 “嚇唬一下就要嘔。”“也不知道他是怎麽被周教練舉薦進來的。”“下次他要還是礙眼,就再嚇唬他!” 周唁眉頭鎖起來,轉過身走出去。 正好大家也有話和他說,直指常寧,毫不客氣地說:“周教練,這是你的訓練室,下次就別讓常寧進來了,我們幾個訓練起來也不方便。” 周唁一字一句地重複:“別讓他進來?” 剛才恫嚇常寧的教練一甩頭,得意地炫耀,恨不得將全世界宣布他的豐功偉績:“我一拳下去,他就愣在原地,嚇得不輕,居然還乾嘔了大半天,搞笑死了,哈哈哈。” 周唁眸子盯著他,站在原地,視線流轉看向其他兩人,一字一句地說:“你們當時也在場?” 察言觀色的二人看著周唁的表情並沒有多憤怒,也就實話實說:“莫名多一個常寧,的確很影響我的訓練狀態。” 開頭的家夥也附和了一句:“對啊……幸好他沒真的吐出來,要不然我就要讓他出去了,惡心我啊。” 以後,你們不用來這個訓練室訓練,或許,俱樂部不需要你了。”周唁慢條斯理地說,雙手交叉按壓,嘴角的笑容越發明顯。 話音剛落,周唁一拳砸過去,沒有拳頭沒有護具,肌肉和肌肉的碰撞,專業的發力動作和角度,鼻梁骨哢嚓一聲,清晰可聞。 對方一個踉蹌倒在地上,捂住的鼻子迅速流出鼻血,眼前發暈冒金星。 周唁表情凶狠,臉上猙獰:“我的人也敢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