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神現之國 阿西卡莫,我們至高無上的光輝。 你是神明賜予的寶藏, 是生於陰暗中的烈焰, 是穿透雲雨的雷霆。 象征希望與不屈的國度啊。 你耀眼而又炙熱, 薔薇旗幟在金沙之中飄揚而起,從此我們將以血肉之軀為你踏平猙獰的荊棘。 阿西卡莫,我們聽到了你的悲鳴。 是西邊的野狗撕咬了你的身軀,還是天上的黑雨欺辱於你。 太陽的榮光在羅網中破碎,你哭泣,流下鮮紅的血淚。 我們悲痛萬分。 ——請原諒你無能的臣民。 他說。 年輕的王子受到了打擊,沉屙於身的前太陽王又將他領到了不遠處一座豪華的府邸。府邸的主人熱情地接見了他們,用醇厚的美酒,用誘人的肉食。 並虔誠跪地。 我們為你送上美麗的花束。 府邸的主人有著神眷之力,人們將他信奉為神的使者,自願送上自己為數不多的糧食,匍匐在地,甘之如飴。 璀璨的神輝中,你將再如太陽一般冉冉升起。 ——因為那位曾經帶來希望的神明。 偉大的神明有著無可睥睨的力量,只是揮一揮手掌,沙塵暴就從平地直入雲霄。 。 阿西卡莫,我們為你求來了神明。 王子不敢置信。 “地板和石壁上殘存著神眷之力,我們發現了神官的徽記,但是這不足以給神殿定罪,他們會直接反駁有人栽贓陷害。” 神官一聲令下,人民開始交供。瘦弱的男人送上乾癟的糧袋,富貴的商人喊來成批的馬車。女子拽下自己的耳飾拋上高台,血流如注。 奧古斯特不會忘記,在他登基之前,他一生威嚴無比的父王從床上撐起了滿是傷痛的病體,隻叫上了兩位信得過的親衛,帶他前往偏遠的城鎮。 阿西卡莫,我們光輝萬丈的晨星。 他們怪他耽誤了孩子輝煌的前程。 阿西卡莫誕生於沙漠中罕見的一塊綠洲,最早發現這塊珍寶的是從殘酷無情的國家逃亡而出的難民,他們在這裡建立了嶄新的國度,一步一步發展起來,卻如一塊誘人的大肥肉,讓周邊的鄰國看到了都想要來啃上一口。 只因他心裡想的是蠢蠢欲動的貴族和想要挑事的大臣,想的是假借神明威名施行自己醜惡邪念的神殿。 永遠歌頌慈悲的神明。 奧古斯特站在壁畫前,目光沉沉地看了許久。 災難之後,阿西卡莫重新建立起秩序,將當年艱苦卓絕的抗爭譜寫成詩篇廣為流傳,並歌頌神明的庇護,歌頌這片新生的土地。 奧古斯特闔眼又睜。 近臣在通報之後走到了他的身邊,向他低聲稟報最近查到的收獲。 為什麽?年輕的奧古斯特詢問自己的父王,為什麽人民會愚鈍地聽信那些荒謬的言語,他們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在富裕貴族和神殿的腰包。 但是看著眼前這一幅畫的奧古斯特,心裡卻沒有任何敬仰的感情。 你的新生來之不易。 阿西卡莫的人民奮勇抗爭,守住了這片珍貴的土地,卻抵擋不住驟然來臨的天災——鄰國的巫者施加巫術,天上飄起黑色的灰燼,沾染到皮膚上,便會發紅生瘡腐爛,起高熱,最後喪命。 毫不誇張地說,那一戰之後所有的阿西卡莫人民,都是在歌頌與讚美中長大,對拯救他們於水火的神明更是生出了無比的崇敬。 “必須在現場抓捕才行。” 前太陽王深沉地看著令自己自豪的王儲,他說:因為神眷之力。 永遠銘記偉大的神明。 王子再也忍耐不了,衝進人群將哭不出眼淚的孩子抱了出來,想要交付給他們的父母,卻得到了惡毒的咒罵。 看著這些美味的食物,王子卻想到了府邸外被餓死的屍體,他難以接受地詢問前太陽王,為什麽會有人吃得嘴角流油,又有人活活餓死在外面的大街上。 甚至還有人,送上了自己的小孩。 前太陽王又帶他來到當地的神殿附近,神官站在高台上,念誦禱詞,他呼籲錢財乃身外之物,會帶來不幸,只有送上神明所在的天國,才能變成福光普照大地。 前太陽王仍舊用那一臉深沉的表情看著他。 因為常年沒有下雨,綠洲的河流正在乾涸,這裡極度缺水,沒有足夠的糧食維系生存,揭開破爛的帷帳,便能看到蒼蠅盤旋於腐爛的屍身。這裡的孩子不會奔跑在陽光下,他們躲在陰暗的帷帳後,皮包骨的身體,只有一雙眼睛能夠看得出人樣,空洞無神地注視著來往的他們。 壁畫上的神明有著巍峨如山的身軀,耀眼的金色光芒將祂襯得神聖不可侵犯。 灼灼烈日下,風沙如刀劍鋒利,成了一道敵國大軍無可跨越的城牆。神的光輝普照大地,沐浴其中的人們得到了新的力量,足以抵禦黑雨的侵襲。 在那裡,意氣風發即將繼承這個國度的王子看到了受苦受難的人民。 當國度中的所有人都陷入絕望之際,當他們以為自己耀眼的晨星阿西卡莫將要從星空墜落之際,神明聽到苦難而來。 聽完了臣子的匯報,奧古斯特隻問出了一個問題:“有多少人存活了下來?” 近臣看著他們尊貴的太陽王,深邃的輪廓勾勒出一張俊顏,凌厲的眼神宛如火炬熠熠逼人。 對方的英勇事跡並不像他的先祖那樣名動天下,但是在沙暴城牆出現缺口的時候,是尚且年輕的太陽王用他殺伐果斷的手段震懾住了底下的不臣之心,率領軍隊抵抗住了聞風而來的敵國。 在場的人無法忘記,年輕的王儲將那一劍拔出,劍光鋥亮,目光狠辣毫不遲疑,將喋喋不休的大臣的頭顱一舉斬斷。 近臣對太陽王有著一股畏懼,他的嘴唇動了動,沒能出聲說出那悲慘的數字。 奧古斯特率先說道:“三十多個婦孺,一個也沒有活下來,是麽?” 近臣覺得羞愧,因為他沒有趕上拯救這場悲劇的發生:“是……” 沉痛與憤怒的心情立時充斥了奧古斯特的胸腔。 神殿的人能夠及時撤離,是因為他們可以使用非凡的力量,正如奧古斯特可以率領少量的軍隊破獲敵國有備而來的大軍,也是因為這有如神助一般的力量。 因為神眷之力,他們所向披靡,百毒不侵。 卻也助長了惡人的邪念,致使這片大地裡滋生的陰暗不斷。 長大後的奧古斯特明白了很多東西,他知道,他們無權怪罪拯救了他們的神明,造成這一切不祥開端的,是神明賜下力量之後伴隨而來的權利。 但要收回這樣的權利,王族不允許,貴族不允許,神殿不允許,甚至是人民也不允許。 奧古斯特有著破釜沉舟的決定,但是這片風雨飄搖的土地,卻經受不了再一輪的動搖和摧殘。 他再度抬起頭來,凝望著壁畫上那光輝璀璨的存在。 “你是否相信神明的存在?” 雖然阿西卡莫年年都在歌頌神明,年年都在舉行祭祀的儀式,但是對於現在的人來說,那只不過是神殿借機斂財的途徑罷了。人們嘴裡傳頌著神的榮光,卻沒有對神深刻的印象,隻隱隱約約有一個概念。 近臣遲疑了一下,他說道:“我們有著神眷之力,所以神明應該存在。” 奧古斯特又說道:“那祂現在為什麽又不在了?” 近臣卡殼了一下。 奧古斯特在想通了發生的禍端並不由神明造成之後,並沒有與阿西卡莫的神明達成和解,在見證苦難發生的漫長歲月中,他變得比當初更加偏執。 “人的力量對抗不了神的力量,所以惡人作惡不會受到任何的責難,因為沒有人有能力審判神的力量。”奧古斯特的聲音裡好似帶著血腥氣,“神將祂的力量賜予眾生,就應該想到這樣的結局。” “為什麽祂還不出現,還不將這邪惡的力量收回?” 神聖無比的神眷之力,被這個國家至高無上的太陽王陛下貶為邪惡的力量,近臣聽得心驚膽戰,甚至擔心下一刻自己的人頭就會落地。 然而奧古斯特已經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他聽到了外面喧鬧的動靜。 動靜從禦獸園的方向傳來,因為奧古斯特對聖虎的喜愛有目共睹,不僅在戰場上破例讓聖虎出入左右,還將禦獸園建在了自己的宮廷附近。 他凝神大步走出殿門,從那嘈雜的喊聲中依稀聽到了聖虎的名字,再一抬頭,看到那無比熟悉的金黃色的龐大身軀從巍峨的宮牆上起跳。 看到雪白的牆壁上留下的黑色腳印,奧古斯特的第一反應是喜悅。聖虎最近一直躁動不安,他憂心聖虎是不是身體出了什麽問題,但是聖虎不讓任何人靠近,前來診治的人被它一個個地甩出了禦獸園,是以奧古斯特也沒有任何辦法,只能讓衛兵守住禦獸園。 眼見聖虎恢復了精力,奧古斯特當然高興。 但是等一等。 為什麽聖虎的背上會坐著個人? 要知道聖虎高傲至極,即使是一直投喂它的飼養官,都隻準對方短暫地撫摸一下自己脊背的毛發,再往前伸一點就會齜牙咧嘴低吼威脅。 在那一刻,奧古斯特生出了一種終日寵愛的愛寵居然被別人勾勾手指拐跑了的背棄感。 但那樣的想法只是一瞬之間,很快,奧古斯特就恢復了他英明神武的太陽王的決斷力,他快步回到自己的宮廷拿起佩劍,朝著聖虎奔跑的方向追了過去。 路上,他碰到其他覺得事情不妙的幾位王子。 看到他平日裡不和的幾位王弟這一次居然和諧地呆在了一起,奧古斯特立時反應過來,這些不安分的兄弟們又在惹事生非。 結合聖虎異常的舉動,他的臉色倏然暗沉如雷雨:“你們做了些什麽?” 看在先王的面子上,即使奧古斯特對於自己這幾個兄弟看不順眼,但他還是保留了他們身為王族血脈的基本權利,比如說擁有自己的親衛。天生注定爭鬥到最後一刻不死不休的王族,卻對潛在的王權爭奪者有著這樣的放任和縱容,即使是在阿西卡莫的歷史上也是極其難得的事情。 然而,其他王子並不覺得這是恩賜,他們無比畏懼自己的王兄,當今的太陽王陛下。在議論顧平生時候信誓旦旦的優越感,瞬間潰散與奧古斯特嚴厲的面容之下。 當他們戰戰兢兢地大概複述了一遍事情的經過之後,奧古斯特的臉色比剛才更加陰沉,碧色的瞳孔中好似翻湧著巨浪,看得幾位王子差點直接跪在了地上。 奧古斯特什麽都沒說,也沒有多加指責什麽,急促的呼吸之後,他的神情甚至恢復了平靜,碧瞳在幾位王子的臉上掃過,攜著衛兵轉身而去。 但就是這一副不怒自威的面容,讓幾位王子終於忍不住腿軟坐在了地上。 奧古斯特大刀闊步地朝著神像的位置狂奔,這一刻他驍勇善戰的身體宛如一頭迅捷的獵豹,在縱橫的道路之間穿梭。 他的速度太快,以至於到了神殿的時候,門口的守衛並沒有認清他的長相,下意識地前來阻攔,被奧古斯特直接甩在了自己的身後。 一路勢不可擋,奧古斯特終於站在了神像前,抬起頭顱,迎著漫天雷霆,看見了那頭天空之中常人無法睥睨的黑色巨獸,也看到了聖虎馱著他異族的王弟,落在了黑色巨獸的面前。 奧古斯特有許多兄弟,先王為了集中處置神眷之力,將所有王族血脈都收養成了自己的孩子,並賜予了他們王子的名號。 這樣的情況下,可想而知他們的感情並不純粹,以至於奧古斯特雖然曾經對王弟這一類存在懷揣著憧憬,現在也只剩下了無感,甚至於在他們鬧騰過火的時候,還產生了厭惡。 所以,也別指望他對顧平生這一位突然出現的異族王弟有多少情感。 只是再怎麽感情淡薄,那也是王族的血脈,是他的王弟。 看到黑色巨獸朝著顧平生低下了頭顱,黑色的霧氣化作風暴將周邊的花草樹木連根拔起,奧古斯特甚至來不及震驚剛才還在他們口中談論的神明居然真的出現了,腳下已經獵獵生風地大跨步衝了過去。 奧古斯特,是現如今阿西卡莫的太陽王。 他威武不屈,勇猛無比,最慘烈的戰鬥中,軍隊裡的所有人包括他在內隻活下了五個人,並且負傷無數,最嚴重的直接見骨。然而當時的奧古斯特就是拖著那樣刀劍加身的殘軀,拚死用一柄長矛捅穿了兩名敵人的身體,一聲怒吼,讓數量高出他們好幾倍的敵人畏懼不前。 這樣的太陽王,足以讓他們的人民感到驕傲和崇敬,這樣的太陽王,即使看到了傳說中無比尊貴的神明,也不會退縮畏怯。 火紅的披風在狂風之中鼓動出火焰似的波浪,如黃金一般的頭髮即使沒有陽光的照耀也依然生輝,奧古斯特站在了他好似被嚇呆了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異族王弟身前,魁梧的身體宛如一座大山擋住了所有的危險。 。 當那震撼無比的異象發生之時,幾乎所有人都被天空中的黑色巨獸所吸引,無論是王庭宮殿中的衛兵,還是神殿中的侍仆,通通在那震天撼地的姿態下匍匐跪地。 他們帶著畏懼,高呼神明。 在眾那麽多人裡面,顧平生可能是唯一沒有感受到畏懼的存在,受到足以壓製自己的力量的影響,大老虎飯團已經從高空之上落了下來,趴在一邊歇了菜。 顧平生一邊伸手安撫著它,另一邊,無法避免地被黑色巨獸吸引了注意力。 他能感受到自己胸腔之中愈發蓬勃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激烈得仿佛要從身體裡面蹦出來,臉上也逐漸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 看見黑色巨獸,顧平生的眼裡閃著無比激動的光芒。 ——太帥了,太厲害了,這就是那一直出現在他夢裡的黑色巨獸,他一直都想要那麽一頭坐騎! 單看片段裡的神像沒有任何感覺的顧平生,這一次直面實物,真真正正感受到了什麽才叫心動。 不過,要是他沒有記錯的話,這頭黑色巨獸其實可以化成人形,而且對方好像大概貌似就是……刑野? 不知道自己在激動什麽但就是興奮無比的顧平生陡然恢復了冷靜和理智。 當黑色巨獸那陰冷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他意識到,刑野的記憶好像又出現了點問題。 論兩個老是會記憶受損的人要怎麽相認。 生活不易,顧老師歎氣。 金色的光芒宛如星光躍動在他溫和的眸眼之中,顧平生正要對黑色巨獸伸出手來,哄勸對方來到他的身邊,突然一個大塊頭踏著沉重的腳步聲擋在了他和刑野的身前。 對方開了口,渾厚低沉的嗓音一出,竟然是在替他道歉:“尊敬的神明,請您寬恕他無心的不敬。” “我是阿西卡莫現任的太陽王,奧古斯特,我代表我們的臣民,由衷地恭迎您的降臨!” 奧古斯特其實還有一些關於神的力量的質問沒有出口,但發出質疑的前提是他不是阿西卡莫的王,也不會牽連到神明發怒對他的國度降下懲罰。 黑色巨獸漂浮在半空中,它的身體輕飄飄得好像一點重量都沒有,讓人感覺像是一片黑色的雲霧。 但是當那條毛茸茸的尾巴掃過神殿的時候,傾注了無數工匠心血,甚至還加持了某位神官近乎全部神眷之力的殿堂,居然被一尾巴掃得稀碎。 人群驚呼。 奧古斯特不動聲色地瞥過去一眼,他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但看到神官在碎落的石頭雨下倉皇逃竄的樣子,依舊覺得很爽。 而奧古斯特的背後,看到那一座倒塌了的殿堂的顧平生,腦子裡全想的是,那座建築物值多少錢。 貌似完全不便宜的樣子。 看著狼狽躲避的人群,他突然有種心肌梗塞的感覺。 而另一邊,黑色巨獸正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底下的顧平生,明明是個如螻蟻一般渺小的存在,卻讓它有點移不開眼,就連渾身炸開的毛發慢慢地恢復了蓬松柔軟的模樣。 時刻關注著黑色巨獸的顧平生自然也發現了這樣的變化,犀利冰冷的豎瞳變成了圓溜溜的模樣,好奇地注視著自己,讓他更加怦然心動。 但在顧平生準備有所動作的時候,黑色巨獸打了一個哈欠。 明明巨獸沒有發聲,在場的眾人卻好似聽到了一聲慵懶的貓叫。 黑色物質從巨獸的身體表面散開,再次化為了霧氣一般的水流灌注進了神像之中。這一切的發生,只在瞬息之間,甚至沒有給其他人反應過來的時間。 好不容易找到了刑野的下落,還沒等他和對方會和,眼睜睜看著黑貓跑掉的顧平生:“……” 就像是一口氣哽在胸口,讓他想要惡**貓吸肚皮的衝動愈發高漲。 顧平生兩下跨步要衝到神像的身前去,看一看能不能把黑色巨獸給重新喊出來,然而面前的大塊頭完全不給他這樣的機會。 奧古斯特的眼角余光瞄見了匆匆趕來的神殿主教,在不能動真刀真槍的情況下,和這些神棍扳扯起來簡直沒完沒了,所以他當機立斷,拽起了顧平生的後衣領,將他甩到了飯團的後背上。 一陣熟悉的天旋地轉,顧平生再一次下意識扒拉住了飯團的毛發。 奧古斯特一拍聖虎的尾巴根,得到了好不容易從戰栗中回神的聖虎一聲凶狠的怒吼。 不過主仆兩人特別有默契,即使飯團現在恨不得咬奧古斯特一口,對上那雙如炬的眼神,也是在第一時間拔腿開跑。 至於奧古斯特本人,那就撤得更快了,畢竟在戰場之上,足夠迅捷的突擊才能將敵人打得猝不及防。 當神殿集結了所有的神官,全部到位之後,留給他們就只有一座被摧毀了的殿堂。 奧古斯特可以想象得到事後那些尖酸刻薄的神官會如何向他發出詰問,不過他已經不在乎了,當再次停下腳步之後,他看著顧平生白皙的肌膚和瘦弱的身板,說出了兄弟相見的第一聲“親切的問候”。 “既然你在外面過得很好,就不該想著回來踩這一次火坑,難道你的父親沒有告誡過你嗎?” “現在就離開吧,這裡不是你這種身嬌肉貴的少爺該來的地方。” 又被瘋一樣的速度搖暈了腦袋,剛清醒過來就聽到了這一句話的顧平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