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十三號瘋人院(錯字) “瘋人院東面的礁石相對比較平坦, 後面則是懸崖峭壁,雖然有山洞可以躲藏,但是壁上長滿了毒藤和漆樹, 下面的水流湍急,過去要冒很大的風險。” “北面有一座燈塔, 有人看守但是不多。” “整所瘋人院分A區和B區, A區是病人活動區,連接食堂、外面的草坪和空地,沒有找到院長和醫生辦公室, 如果猜得沒錯,它們應該都在B區一層樓的鐵門內。” “唯一的問題是,這所瘋人院的戒備十分森嚴,光是路口就有不下三名守衛,單靠我們要進去, 必須找準合適的時機。” 兩名下屬說完了自己的探索結果之後, 等待他們的會長發出指示, 然而從剛才開始,刑野就一直有意無意地瞄著那個充滿了疑點的陌生人, 目光充滿了探究。 “會長?” 刑野聞言回神, 擺了下手。 下屬的匯報他當然在聽, 不過大部分的注意力還是分到了顧平生的身上。 先不說這個人是怎麽來的,光是被他們抓住之後很快平靜了下來,不吵也不鬧的心性就值得讓人深思了,本次進入副本的玩家刑野都見過, 他可以肯定顧平生不是玩家之一。 那麽是npc? 現在的瘋人院也是裡世界副本,刑野他們是這一批次的副本玩家,他們也在找尋通關的方法。 那些玩家看到了顧平生等人,眼前一亮,就打算衝過來。 很多很多的問題,擠塞了顧平生的大腦,又被理智冷靜的他拋在了一邊。 雖然心裡琢磨了很多東西,但實際上顧平生的沉思沒用多少時間,正如刑野的審視也是適時而止。 穿女裝的那位從裙子底下掏出來一把等人高的大剪刀,哢嚓一下,護士的身體被剪成了兩瓣。 合著您剛才神遊天外都在想這個? “你們怎麽不去搶啊操!” 顧平生也有些驚訝,不過驚訝的不是刑野他們的報價,而是開口的那名下屬,第一眼他原以為是個漂亮女生,沒想到是個穿裙子的女裝大佬? 最後護士差點咬上這些玩家的屁股,他們才終於松了口認栽,拚著最後一口價把錢講到一千二,刑野他們三個人動了。 從戰鬥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三分鍾的時間,顧平生又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鏈子。 畢竟看護士她們的反應,只要病人在鬥毆中受了傷,都是第一時間打一針,然後送去B區的第一層進行“治療”。 但怪物護士可不會停步,玩家們被追得精疲力竭,淒慘的叫聲中多了急切:“大佬,救命啊大佬!你要多少我們都給你,只要你能救下我們!” 涵養極好的顧校長心裡忍不住蹦出個髒字。 稍微嚴肅一點的那位,攻擊方式是比較平常的體術,但是他的出招非常凌厲,下手狠辣,旁人基本上就只看到幾道出招的殘影,護士的身體就被揍成了肉泥。 鏈子很輕,甚至都感覺不到重量,但顧平生自戴上之後都有一種被束縛的感覺。沒一會兒後他聽到了系統提示,玩家刑野給他使用了道具(天涯之鎖)。 系統:純天然材質剃毛刮膚,你值得擁有哦親。 刑野的目光直勾勾,顧平生當然不是眼瞎看不見,但他沒管,視線垂下,摸了摸手腕上的鎖鏈。 正當這個時候,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狼狽奔逃的聲音,幾名玩家牟足勁往前跑,身後是發了狂追殺他們的護士。 顧平生對眼前的刑野一無所知,不知道要怎麽回答才能符合對方的心意。 刑野確定自己和顧平生素不相識, 為什麽一見面,對方就能精準地叫出他的名字。從當時顧平生迫不及待要分享副本關鍵的反應來看,自己應該是對方比較親密的人? 意識到這一點,刑野頓時更加好奇了。 很多疑問浮上顧平生的腦海。 比起思考這些,當下還有更關鍵的問題顧平生需要解決。 還有一點。 那就是尋找諾恩醫生,找到逃離瘋人院的辦法,然後回到未來通關這個副本。 兩人說話的時間不長也不短,但足夠顧平生捋清楚現狀。他確實歷經時間倒流來到了過去的瘋人院,唯一超出預料的是,他遇到了過去的刑野。 不過抓住他之後,刑野倒沒有立時逼問,而是找了個隱秘的地方坐下來,讓其他兩人先說他們的探索結果。 可如果是npc的話, 怎麽會知道“通關”、“副本”?交談的時候, 系統就會把這些詞匯給屏蔽掉。 玩家們都他媽驚了,知道刑野他們救人的價高,沒想到能這麽高。 他慶幸自己沒有在被挾持的第一時間和這三個人敵對上,不說打不打得過,以一敵三自己鐵定要付出點代價。 但他需要說點什麽,來打消這三個人的戒心。 意思是哪怕顧平生逃到天涯海角,無論什麽情況,什麽狀態,只要刑野一召喚,鎖鏈就會拖著顧平生跑回刑野的五米之內。 那邊結束了戰鬥,被刑野控制的護士並沒有解決掉自己的性命,而是一步一步地朝著顧平生走了過來。 刑野似有所感,抬起腦袋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就這一眼,玩家們好像被震懾住了,準備轉彎的腳硬生生給扳了回去。 兩點之間取最短直線路,運氣好是平地,那自然是跑著走,運氣不好是高樓,鎖鏈直接拖著你平地起飛,要是更不幸遇見灌木或者荊棘叢,身體能給刮掉一層皮。 他對剛才發生的情況也是一頭霧水,被刑野製服之後,迅速地思考對策,但是對方沒有給他掙扎逃脫的余地,哢一下就給他的兩隻手腕上了條鏈子。 下屬們:“……” 不該啊,按照會長的性子,這麽簡單的問題直接就動手逼問了,怎麽會這麽溫柔! 他是誰?這是一個好問題。 黑貓耳釘仍舊戴在他的耳朵上,但是他和未來的刑野失去了聯系,刑野發現自己消失之後會怎麽想,還是說自己的消失也在他的意料之內? 至於刑野,沒人能看得出來他是什麽時候下的手,再一眨眼,其中一名護士就把尖銳的爪牙伸向了另一名猝不及防的護士,毫無懸念地扭斷了後者的脖頸。 他一直以為刑野是人外的生物,沒想到對方居然是裡世界玩家? 那麽刑野把他帶入曾經通關過的副本到底有什麽深意,還是單純這個副本難度適中,覺得合適才把他帶了過來? 兩名下屬就看到刑野一臉深沉地盯了對方良久,而後問了句:“你到底是誰?” 聽起來這是刑野滿意的答案,他給兩名下屬做了個手勢,其中一人開口:“可以,兩千積分一個人!” 豔紅的鮮血從對方的指尖滴落,顧平生沉默地注視著,突然想起來了一件事。 在道家村見到刑野的時候,對方不止可以收取丁一然的靈魂,還可以掌控丁一然的軀體。 既然刑野是真正的玩家,那麽他的技能是否就和控制相關? 眨眼時間,“護士”走到了顧平生的身前,因為顧平生是坐著的,他還特意單膝跪地蹲了下來,和顧平生的眼睛相對上。 那雙麻木空洞的眼睛因為有了溫度,所以並不顯得凶惡,甚至還有一點溫柔。 顧平生有點恍惚,他覺得未來的刑野也過來了。 刑野見狀,一挑眉頭,開口就是嘲諷:“怎麽,這就怕了?好歹看起來也有二十多歲了,膽子太小了點。”“……” 顧平生嘴角微抽。 不管怎麽變,還是一樣的欠揍。 那邊的幾名玩家得了救,臉色卻一點也不好看,特別是在支付積分的時候,那表情就跟吞了蒼蠅似的。 不是所有玩家都有足夠的積分,有一名玩家交出了自己所有的積分後,哭喪著臉,十分著急地說對不起。 那玩家看著歲數不大,還是個少年,讓人不禁生出了同情心,其他玩家也你一言我一語地求情,就說免了吧。 女裝大佬一咧嘴:“免不了,你們這麽同情他,要不然幫他付?” 其他人一聽,頓時都不吭聲了,誰會舍得花自己辛苦賺來的積分給別人買命。 到最後,少年和女裝大佬簽訂了契約,承諾之後會償還剩下的積分。 女裝大佬問了一句少年的名字,少年剛才被嚇到,現在驚魂未定,擦著眼淚說:“我叫謝宗洲。” 等兩名下屬回來了之後,刑野也解決掉了被他控制住的怪物護士。三人使用了可以噴出高溫火焰的道具,處理了幾個護士的屍體,分工合作明確,技術手段是相當的成熟了。 重新坐回剛才的位置,刑野看到一臉淡然的顧平生,沒來由地開了句口:“是不是覺得我們剛才的做法太不近人情了一點?” 顧平生正在想事情,愣了一下,完全沒想過刑野會這麽問,說出了自己的真實看法:“我覺得很正常,也很合理。” 無論是表世界裡的玩家,還是裡世界裡的居民,在長時間的高壓和高危下,人心大多都是冷漠的。 女裝大佬和嚴肅臉對看一眼,過後女裝大佬撩了一下自己蓬松的頭髮:“我們當然可以選擇無償救他們,但後果是接下來沒有止境的求救。” 升米恩鬥米仇,何必呢。 說到這裡,女裝大佬瞥了嚴肅臉一眼:“剛才那小孩性子不錯,他在逃跑的時候下意識為人掩護,所以才落在了後面。你不是最近想開一個公會專門來維護玩家之間的秩序嗎,我看到時候你可以把他拉進去。” 嚴肅臉沒有拒絕,顯然也在思考這件事:“我會考慮。” 聽到這裡,顧平生沒忍住看了刑野一眼。兩人一直在叫刑野會長,他一直理解為他們是刑野的公會成員。 現在兩名下屬當著刑野的面要出去再開一家公會,刑野聽到了居然都沒反應,不會生氣嗎? 突發的事故處理完了,回到最初的問題上——顧平生到底是什麽人。 剛才發生的事情,讓顧平生對刑野三人產生了很大的改觀。哪怕他們是收錢救人,那最後也都救了,錢不夠的還讓對方賒帳,並且是原價,沒有趁機收利息。 顧平生覺得他們姑且可以信任。 “我不是本批次的玩家。”頓了一下,顧平生說道,“我來自未來。” 這一句話其實是有歧義的,顧平生先提及本批次玩家,再說自己來自未來,三人自然會想到顧平生是來自未來的玩家。 為什麽要引導幾人相信自己是個玩家? 因為這幾次和玩家打交道,顧平生都發現他們對npc有相當大的成見。 如果被挾持者要有話語權,一不能壓低也不能抬高自己的身份,二不能讓別人覺得自己沒用。 “未來?” 一聽這個詞,三人果然都來了興趣。 他們多問了顧平生一些關於細節上的問題,顧平生都憑借著和玩家相處得來的資料如實回答,有一些和三人的認知搭不上邊。 不過這樣才是正常的,試問過去和未來怎麽可能一成不變,如果顧平生所說的一切都和三人知道的別無二致,那對方來自未來的真實性,也變得有待商酌。 說到這裡,女裝大佬突發奇想,看了嚴肅臉一眼之後,笑著問顧平生道:“之後的公會排行榜上有沒有秩序公會的名字?” 顧平生道:“有,七大公會之中,秩序公會排第四。” 話音未落,顧平生看到兩人的臉色變了變,連一旁對人愛答不理的刑野,也將視線投了過來。 他不知道的是,在自己說出那一句話之後,三人的耳邊同時響起了刺耳的系統警報聲。 【警告!禁止窺探未發生的未來,不然時間的走向將產生嚴重的紊亂!警告,禁止玩家窺探未來!】 除了警報聲,顧平生說出的話也在三人的耳朵裡變成了一陣激烈的電流聲。被這電流衝刷過之後,他們的樣子都有點不舒服。 女裝大佬簡單粗暴,直接朝地上呸了一聲。嚴肅臉則收聲,皺著眉頭不知道想著什麽。 倒是刑野湊過來,和顧平生拉近了距離,慵懶的話裡染著揶揄的笑意:“這麽說的話,你和我在未來就認識了。咱兩的關系很好?” 溫熱的鼻息噴灑在顧平生的耳廓,被這陌生又熟悉的氣息包裹著,顧平生幾乎是下意識地側頭看了過去。 刑野也在這個一開始就用沉默殼子警惕著他們的小刺蝟眼中,看到了一抹未曾收斂過的信賴。 知道了顧平生是誰,那當然不夠,不管是顧平生還是刑野三人,都得要通關副本。 在其他兩人匯報情況的時候,他們沒有回避顧平生,所以顧平生也將自己知道的事情,掩去部分和自己身份有關的內容,告訴給了他們。 在通關副本上,他們不存在競爭關系,沒有衝突和隱瞞的必要。 這是顧平生的坦率,也是他的聰明之處,因此,三人對他的信任明顯提高。 將顧平生暫時安置在一邊,刑野三個人走遠了點,商量如何處理顧平生這個人。 女裝大佬率先開口道:“他對我們有所隱瞞,不過關於如何通關副本的那部分應該是真的。諾恩醫生和病人米蘭,又是戀愛關系,又有逃走的辦法,這種事情只要去確認就能證實他有沒有在撒謊。” 嚴肅臉附議他的說法,轉過頭來看著刑野道:“會長,你覺得這個人如何?” 刑野摸了摸下巴,眼角余光依舊在顧平生的身上。 女裝大佬道:“會長能不能控制住他的意志?” 只要能夠控制住顧平生的意志,那麽對方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隱瞞了什麽又如實吐露了什麽,都可以挖出來。 兩人都覺得這才是最好的辦法。到了他們這種等級的玩家,基本上除了身邊熟悉的親友,都不會再相信任何人。 比起信任來建立聯盟關系,控制權掌握在自己手裡才更加保險。 兩人對控制顧平生這件事表現得理所應當,刑野聽著這話,卻有點不舒服,不過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語氣淡了點。 “說不準。” 什麽?兩人驚詫了。 “會長你的雙值可是S級,難道也控制不了他?” 刑野放下手,如實道:“他的意志力不高,似乎剛剛觸摸到了S級的門檻,但他的精神力連我都沒法估量。” 面對兩人不敢置信的眼神,他懶散地繼續說:“你們沒發現嗎,這人直面了我控制護士的一幕,卻並沒有畏懼或擔心。要麽是個傻子反應不過來,要麽他有還沒透露的底牌。” 很顯然,顧平生不會是前者。 刑野笑了一下。 “放心吧,這人可以相信。” 他的指尖滑入領口,手法極其溫柔地,從衣服下面拿出一個銀白的十字架。 看到這個十字架,其他兩人對望一眼,明白了:“是不是他的靈魂很乾淨?” 銀白十字架是刑野在過自己的生死關時得到的道具。 每個玩家的等級提升到一定地步之後,都會獨自經歷過一次生死關副本,這個生死關完全是為闖關的玩家量身定製,玩家越害怕什麽,越不能應付什麽,都會出現在生死關,將玩家逼到絕路! 也是因此,生死關的死亡率極高,有玩家統計過大致的數據,一千個過生死關的玩家,只有那麽一兩個活了下來,要知道迄今為止最難的副本,也隻死上了三百人! 沒有攻略,因為每一個人過的生死關都不一樣,危險極高,因為死亡率明晃晃地擺在那! 當初,知道刑野被系統通知要過生死關的時候,全公會上下差點連夜縞素。 當時公會裡得到了一個系統道具,叫做(魂燈),可以反映使用者的生命狀態,專門用到了刑野的身上。 刑野進副本的那一天,還在表世界的公會成員無一例外,在魂燈面前排排坐,死死地盯著那盞燈。 看著燈火忽明忽暗,忽大忽小,公會成員的心臟好像走了好幾輪過山車,差點沒給他們折騰出心臟病! 還有一次,那燈差點點就熄滅了,所有人幾乎倒吸一口涼氣,連給刑野辦後事的準備都做好了,結果沒多久之後,那魂燈倏然漲大,不僅恢復了健康的狀態,看著燈芯的魂焰顏色比之前還要濃鬱了許多。 在刑野成功過了生死關之後,他的實力也一躍進了前十名,所有人都好奇刑野在生死關裡面遇見了什麽,但是刑野不說。 身邊之人唯一可以看到的,就是刑野自出來之後,脖頸上多了一個銀白的十字架。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刑野就會獨自坐在僻靜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將銀白十字架給拿出來,鄭重而深情地貼吻一下,而後雙手將其捧舉在手中,虔誠地望著天空。 虔誠,在一個知名的利己主義者、又深諳玩弄人心的高位玩家眼中,居然會出現虔誠的信念,這個事情說出去,怕不是要笑掉其他玩家的大牙! 但它確實存在,確實又發生在刑野的身上。 到現在,刑野也不肯透露生死關裡發生了些什麽,就連作為刑野左膀右臂的兩個人,也僅知道銀白十字架有個作用,就是可以幫助刑野區別乾淨與渾濁的靈魂。 乾淨的靈魂,刑野會幫忙,甚至是主動、免費地幫忙,因為給予他銀白十字架的主人這樣期望著。 過於渾濁汙穢的靈魂,刑野會鏟除,哪怕對方的實力高於他,自己會以生命為代價,刑野也不惜去用盡全力地完成。 所以此時此刻,在刑野說出“這人可以相信”的時候,其他兩人就知道刑野的態度了。 他們恭敬說道:“是,會長。” 三人很有反偵察意識,說話的時候,特地背對著顧平生,不讓對方分辨他們的嘴型。 是以顧平生不知道他們商量了些什麽,不過看他們回來之後,女裝大佬和嚴肅臉先後對著他點了點頭,像是表示認可,顧平生知道,自己應該暫時過關了。 “那這個,是不是可以給我解開了?” 顧平生將手舉起,手腕上的鏈子撞在一起,唰啦唰啦響。 刑野瞥了那鏈子一眼,照理來說,的確沒有綁著顧平生的必要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心裡就有一個很濃烈的欲望,想這麽一直捆著對方。 他理解為,是因為自己從來沒有看到過像顧平生這樣乾淨到透亮的靈魂,所以才不想放手。 刑野懶洋洋地撒了個謊:“解不了,這道具沒有鑰匙,通關副本自然脫落,反正也不影響你行動,就戴著吧。” 顧平生深吸一口氣:“……你看我像不像個傻子?” 刑野:“沒有,可聰明了。” 顧平生聽出了他敷衍的語氣,揉捏了兩下眉心,突然聽到了耳邊傳來什麽動靜。 他神色一凜,起身躍起,同時刑野拉著他的手臂把他扯到了更安全的位置。 “嘭!” 怪物護士不知道從哪鑽了出來,扭曲青紫的手臂尖爪伸直,正撲抓在顧平生剛才停留的位置! 四人抬頭一看,紛紛眉頭一跳。 只見前面的空地上,出現了近達一個隊的護士和警衛,看向他們的目光危險至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