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心院。 玉陌的治療正在緊要關頭,大家對他屏蔽了外界的一切信息,這個時候,沒有什麽比他的恢復更為重要。 玉陌自己心中也清楚利害關系,按捺住性子,配合著許大夫。 別看許大夫平時說話不著四六,但是治起病來,是半點都不馬虎。 治療中盡心盡責,凡事親力親為,不敢假於人手。 眼中,對玉陌也是頗為讚賞,他這個治療方法,過程很是痛苦,但玉陌連哼都沒有哼一下。 足以看出他心性之堅韌。 玉陌的配合,讓許大夫的治療效果,好了許多,恢復起來,會更快一些。 在此期間,一切事宜由莫先生和曲三娘做主。 莫先生,是玉陌身邊得力的管事之一,當初玉陌通知和月璃的婚事,除了孟老爺,就是莫先生了。 月璃那邊是影三在盯著,每日影三都要祈禱,在心裡默念:主子你可得快些好起來,你媳婦馬上要被壞人拐跑了。 曲三娘倒是每次看得津津有味,說起來,她都有些羨慕她了。 不知道她用的那個殺傷性那般大的暗器是什麽?若是能為他們所用,一定如虎添翼。 那個小姑娘,給人的驚喜真是越來越多。 月璃的事一直都是曲三娘在跟,和月璃有關的消息也是直接送到離人歸。 有線人來報: “侯府掛起了白幡,程二小姐前日夜裡突發惡疾病逝了,不日下葬。” “程雨瀅死了?”曲三娘微微有些意外。 當初在月璃的動作中,她大約能看出來,月璃是要對付她的,且拉了一張很大的網。 之前她還覺得月璃小題大做,待查清楚程雨瀅乾的那些事情之後,曲三娘沉默了。 小小年紀,有如此心性與智慧,的確不可小覷。 同時又感慨月璃的靈敏,這麽快就能揪出幕後黑手來,若是任其發展,將來,一定是一名勁敵。 且她是平王的人,少不得會從中作梗,對他們亦是只有壞處。 曲三娘倒吸一口涼氣:現在的小姑娘,怎麽一個個都多智近妖,真是讓人刮目相看,有這樣的對手,也確實讓人頭疼。 不過如今看起來,卻是月璃更勝一籌。 這位程二小姐,能讓月璃如此費盡心機,必然不是個能小瞧的角色。 她的人也一直盯著侯府,並未傳出程雨瀅病重或者暴斃的消息。 如此說來,那就是程雨瀅的金蟬脫殼的計謀了。 曲三娘能管著離人歸,且風生水起,自然有她的過人之處。 待想通了前後,再看侯府發出的消息,仔細想想就能知道是怎麽回事。 月璃千方百計地讓程雨瀅嫁入畢家,程雨瀅不願意,自然就要想法子脫身。 父母靠不住,退婚不可能,那就只能逃了。 侯府裡面她的人沒有消息傳來,說明沒有大事發生。侯府傳出這樣的消息,只能是因為程二老爺發現程雨瀅逃了,找不到她,又得給畢家一個交代,做出的回應。 能讓月璃鋪一張大網對付的人,可不止有幾分小聰明。 “傳令下去,找程二小姐程雨瀅的蹤跡。” “找到了之後,如何安置?” 曲三娘紅唇一笑,勾魂攝魄,“既然不再是程二小姐了,那麽,就盡快送給畢家公子吧。” “是。” 曲三娘看向窗外江南的方向,“小姑娘,希望我做的你還滿意。” 月璃自然滿意。 她收起離人歸的信,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她倒是沒料到程雨瀅會逃,她以為她起碼會去和畢家談一談的。 看起來平王對她的打擊很大。 程雨瀅對平王,是真的上心,哪怕都到如此境地了,都還為平王留了一線。 寧願出逃,也不願意和畢家撕破嘴臉,讓平王難堪。 她記得程雨瀅對她說: “程月璃,其他人都是因為需要,我才算計他們,唯有你不是。 我原先並不知道你和蕭氏的內情,但是我知道,她除了不喜歡你,她還不想你好過,直到後來我知道原委,才明白,她想讓你死,讓你不得好死。 程月璃,你真可憐,可是你明明比我還可悲,但是你的命依然比我好。 所以我要毀了你,我要得到你有的東西,把你踩在腳底下,像如今這樣。 你雖然貴為皇后,可是如今,你的命,卻在我一個小小的側妃手上,呵,是不是很諷刺。” 超過自己很多的人,人們會羨慕她,超過自己一點點的人,人們會嫉妒她。 遠在天邊的看不見,近在眼前的見不得。 這就是程雨瀅的心態。 月璃明明不在京城,卻擁有侯府嫡女的身份。 明明蕭氏恨不得她死,卻因為父親的庇佑活的任性自由。 程雨瀅忘不了第一次坐上月璃的馬車,那種震驚。 大家都是侯府的小姐,大家都是嫡小姐,可是偏偏,差距卻那麽大。 還有對她嚴詞厲色的父親,在面對程月璃的時候,卻是一臉討好,當她發現這一點的時候,簡直當頭棒喝。 後來她明白,權力可以給人風光,金錢可以讓人屈膝。 她開始籌謀,籌謀毀了程月璃,籌謀自己手上擁有金錢和權力。 她做到了,但是敗給了少女時,那一顆因為某一個人,而怦然跳動的心。 她無怨無悔。 可是那個被她踩在腳底下,被她玩弄於掌股之間的人,她還是皇后啊。 程雨瀅知道自己難逃一劫,但是她要月璃給她陪葬。 她在月璃身上獲得的優越感甚於他人,月璃能死在她的手上,她覺得也算是一種圓滿。 她說,“程月璃,我羨慕你,嫉妒你,但是也恨你。恨你不用努力就擁有我所有想要的東西,憑什麽,上天真是不公平。可是你明明就沒有資格,你只是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野種。” 程雨瀅一直覺得,自己才應該是侯府的嫡系大小姐,也只有自己才有資格。 她說,“從我算計你的第一天,就想好了你的結局,你一定要被五馬分屍,才能解我心頭大恨。你不配擁有這一切。你該死。” 月璃閉上眼,不再去想。 有些人會為自己扭曲的心理做各種解釋,來合理自己的行為,告訴自己或者別人:我沒有錯。 他們是可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