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一字一句鑽進她耳朵,室內燈光打在他臉上,他整個人像在發著光。 顧嘉年努力地把這個畫面刻在心裡,許久之後,她鼻尖泛紅地笑起來。 “好,我記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亮的,唇角不可控制地揚起一個弧度:“等回去之後我就打電話跟爸媽商量,這一次不管他們如何反對責罵,我都不害怕。” “嗯,真勇敢。” 遲晏仿佛被她感染,也跟著笑起來。 和遲晏商量完,顧嘉年仿佛放下了一樁心事,整個人都輕松下來。 這才意識到他們似乎靠得有點太近了。 而且她剛剛竟然又下意識地拽他的衣服。 她怔了一下,若無其事地往後挪了挪屁股,順便松開了他的衣袖。 遲晏低頭看了眼。 顧嘉年心裡赧然,還以為他又要說她愛扯人衣服的習慣。 不料他卻只是輕輕撫了撫衣袖,而後伸手去茶幾上拿了一個杯子,替她倒了杯水。 顧嘉年接過杯子慢慢喝著水,盤起腿坐著,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那我們一會兒回雲陌嗎?我都有點不敢見外婆,一聲不吭地就離家出走,不知道她會不會怪我。” “別擔心,我下午跟她打過電話了。不過……今晚應該回不去了,帶著你,可不能疲勞駕駛。” 遲晏說著,慢慢往後靠,抬起手背蓋住眼睛。 “再在這裡住一夜好嗎?明天再帶你回去。我需要睡個覺。” 顧嘉年這才聽出來他的聲音很不對。 音色乾啞不說,尾音也拖遝著,懶洋洋的沒什麽力氣。 再看他整個人,頭髮半濕著,身上換了另外一件T恤,大概是洗過澡了。 肩膀耷拉著,姿態松垮沉悶,不是睡醒之後的慵懶狀,反而是筋疲力竭後強撐著的樣子。 顧嘉年心裡一緊,忍不住問他:“遲晏,你下午沒有睡麽?” 遲晏想了想,說了實話:“嗯,睡不著。” “怎麽會睡不著?身體不舒服嗎?” 他陪著她奔波了一整夜,她都困到剛著床就睡了,他卻一直未眠。 難道是生病了? 顧嘉年想到這,連忙把水杯放在茶幾上,想要伸手量量他額溫,卻忽然瞥見他放在茶幾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彈出了兩條無關緊要的推送。 他開了機。 她頓時想起什麽,猶豫了會兒,躊躇著猜測:“那個……遲延之又給你打電話了?” 遲晏靜了片刻,挪開手背,睜眼看她,眼底有一閃而過的訝然:“記性還挺好。” 顧嘉年沒解釋。 她記性一般,但關於他的事,她一向用心。 她試探地問道:“他是誰啊?你們之間有過節嗎?” 遲晏這次沉默了更長的時間,似乎在考慮要像往常那樣敷衍,還是說實話。 敷衍是一貫省力的做法。 可這次,他卻鬼使神差地選擇了後者:“他是我爸。” 顧嘉年呼吸停了一瞬。 這個讓他接連難眠的電話,竟然來自他爸爸。 她自己和父母之間的關系就屬於最糟糕的一類。 所以完全能明白這種荒謬的局面,明明是來自最親的人的消息,竟然會讓人輾轉難眠、窒息至此。 顧嘉年沒忍住,訥訥問道:“那你們是……吵架了麽?” “沒有,”這次遲晏倒是回答得很快,“沒吵架。” “他不敢跟我吵架。” “畢竟,”他荒唐地扯了扯嘴角,“他還得管我要錢。” “萬一哪天徹底得罪了我,他可怎麽辦。” 顧嘉年張了張嘴,看著他倦怠又情緒平平的側臉,忽然想起之前在貼吧上看到的那些話。 都說他家境矜貴優越,是個無憂無慮的大少爺。 外婆也提過,他爺爺在世的時候做食品生意,家底非常豐厚。 那他爸爸又怎麽會這樣? 顧嘉年的腦子裡飛快地閃過一句話。 是他室友鄭齊越的打趣:“你那段時間也是,家裡給你斷錢了?總躲宿舍用辣椒醬對付晚餐。” 好像就是他大二那年的事,他還因此誤食了裝在老乾媽罐子裡的蝦醬。 她當時以為只是調侃。 但現在想起來卻覺得很不尋常, 難道大二那年,他家裡出了什麽變故? 和他爺爺生病有關系嗎? 遲晏說完,余光瞥見顧嘉年皺著臉、鎖著眉,臉上明顯有著隱忍的擔心。 就連思考的時候都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呼吸,好像生怕冒犯了他,或者說錯什麽話勾起他的傷心事。 情緒是能夠傳染的。 他突然覺得不該任著性子把話題往這麽沉重的方向帶。 本來他從來不願提這些,就算在賀季同面前。 可能是今天太疲憊,在她這裡不知不覺地就卸下了防備。 想到這,遲晏歪了歪身子,好脾氣地打起精神,半開玩笑道:“不談錢,還有別的想問的麽?我正好睡不著,你陪我聊天,我有問必答。” 顧嘉年回過神來,面色古怪地重複道:“有問必答嗎?什麽都可以問?” “嗯。” 顧嘉年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那個什麽,你室友當時不是誤會我們……然後他說你們宿舍其他兩個人都脫單了。”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歡喜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