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他的眼神又落在自己的傷腿上。 他自嘲一笑,拖著這條腿已經尋訪了好幾位民間所謂的神醫,得到的結果都是——別說讓他恢復成從前那般飛簷走壁,即便是像正常人那般行走,也等同於天方夜譚。 這麽久以來唯一給過他希望的,也就是眼前這個自稱是醫仙谷中人的少女了。 姑且死馬當活馬醫吧。 第三章 迷蒙之間,江月似乎回到了穿越之前,師尊帶著她向大能卦師求助的那日。 雖第二卦得了個‘吉’的結果,但她家師尊仍覺得不夠,非纏著人家把具體的劫難也一並說出來,還開出了為對方弟子無償診治三年的條件。 那位大能隻伸手虛虛在江月額間一點,高深莫測地道:“天機不可泄露。機緣所至,自會知曉。” 江月還當是那位大能被自家師尊磨得沒了脾氣,權宜之下才說了那樣似是而非的話。 沒想到那位大能沒有作假,此時她方才知曉此行的劫難,隻四個字——黑龍禍世。 不過比較難參透的是,她現在所穿越的世界乃是凡人世界,雖也有神仙志怪的記錄,卻甚少有人親眼見過,大多都是如醫仙谷一般,活在傳聞之中。 她去哪裡尋那條黑龍呢? 而且如今她修為盡失,又如何製服那妖物? 江月尚未思考明白,便聽到了虛虛實實的嗚咽哭泣之聲。 再睜眼,入眼的總算不是淒風苦雨的荒蕪山洞了。 她躺在一間窗明幾淨的磚瓦屋舍中,窗邊映射著深秋時節難見的一點溫暖日光,而細棉布的被子更是曬得又暖又蓬。 江月認出這是江家在村裡的老宅。 雖然跟江家在京城時的宅子不能比,錦衣玉食長大的原身搬到這裡後就非常不習慣,為了讓家中其他人安心,才強忍著沒有表現出來。 但對於穿越後、就在生死邊緣中徘徊了好一遭的江月而言,可不會生出半點嫌棄,隻舒服到不自覺地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喟歎。 五感回歸,江月耳邊那隱隱綽綽的嗚咽哭泣之聲就越發真實了。 江月抬頭定睛一瞧,就看到炕沿上坐著個黑黑胖胖的姑娘,正捂著臉自顧自的哭著。 這便是原身的丫鬟寶畫了。 原身本有四個丫鬟,名字分別取自於琴棋書畫。 江家前頭剛遭逢大難,傾家蕩產,下人都被遣散了,隻寶畫因為是江母陪嫁丫鬟房媽媽的女兒,給留了下來。 她們母女的境況跟如今的江母和江月相似——當年許氏嫁人之後,看房媽媽也到了適婚的年齡,又知道她在鄉間還有個定過親的青梅竹馬,就把她放回家去婚配了。 只是房媽媽的男人身子骨不好,熬到三十來歲就撒手人寰。房媽媽當丫鬟攢下的那些家底也都交代在了經年累月的湯藥費之中。 房媽媽娘家的父母早前就已經去世,男人沒了之後,她帶著女兒無處可去,就回到了許氏身邊。 寶畫比江月還年長兩歲,此時剛過十八歲的年紀,生的膀大腰圈,皮膚黝黑。 她小在鄉間長大,不止生的魁梧,更是從小做慣了活計,很有一把子力氣。更在一行人扶靈而歸途中,寶畫還跟著護送的鏢師學了一些粗淺的拳腳功夫,被鏢師誇讚她很有練武的天賦。 這也是為何原身在衝動之下,帶著寶畫就敢上荒山。就是覺著有她在,格外的放心。 這丫頭素來有些憨,江月都看她半晌了,她都沒反應過來江月已經醒了。 沒法子,江月隻得輕咳一聲說:“寶畫別哭了,我想喝水。” 她出了聲兒,寶畫總算是放下了捂著臉的手,訥訥地道:“姑娘……姑娘醒了?” 一邊說,寶畫還一邊不敢置信地伸手摸她的額頭。 江月上輩子肯定是不習慣這種略顯親密的舉動的,畢竟跟修仙之人,大多習慣了使用術法,很少需要這般親力親為。 但或許是因為她並不是奪舍成為原身,而是繼承了原身的記憶穿越而來。不知不覺間已經被影響了。 她並沒有偏頭躲開,任由她胖乎乎的手落到了自己額頭上。 “燒退了!燒退了!”寶畫驚喜地從炕上一跳而起,一邊喊一邊就出了門去。 江月一陣無奈,她是真的覺得喉嚨吞刀子似的,十分難受來著。 寶畫自顧自跑開了,她便只能撐起身子,自己伸手去夠炕桌上的水壺。 她這邊剛喝上一口溫水,寶畫就引著一個梳著家常發髻,身穿素絨繡花褂子的婦人進了來。 婦人約莫三十歲出頭,面容姣好,氣質溫婉,手裡端著一個巴掌大的小碗,一見到江月醒了,她也是跟寶畫似的,驚喜地難以置信,哆嗦著嘴唇連句整話都說不出,一時間甚至都不敢上前。 江月認出她就是江母許氏。 只是在記憶中看到的和親眼見到的,到底有些不同。 上輩子的江月雖是修仙之人,但孩提時代,哪個孤兒不曾幻想過有朝一日能和生身母親相團聚呢? 如今見到許氏,她也是不由一陣的眼眶發酸,喉嚨發堵。 許氏見她要不哭不哭的,立刻快步上前拿了帕子輕柔地給她擦眼睛,哄孩子似的哄她道:“好好的怎麽哭起來了?你還病著呢,仔細別把眼睛哭壞了。” 說是這麽說,許氏卻也是忍不住紅了眼眶。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爽文 美食文 種田文 骨生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