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好像有什麽話想說,千言萬語堵在他胸口,可他偏偏什麽都想不起來,然後鬼使神差地說了句:“嫂嫂瘦了啊。” 扶薇轉過身,重新走回棺材。 梅姑目瞪口呆地望著宿流崢,整個人完全傻在那裡。 “誰死了啊?”宿流崢忍著腿上的疼痛,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流崢,你哥死了。” 宿流崢的腳步突然停頓,猛地轉頭,目如毒蛇般盯著說話的人。他眼中的凶狠浸著殺意。 “你哥才死了!”他咬牙切齒,憤怒地咆哮。 看著母親和嫂嫂站在最貼近棺材的地方,宿流崢陰沉著臉,快步朝著棺材走去。 他不管身邊的人阻攔,用力將棺蓋推開。轟的一聲響,管蓋落地,近處的眾人趕忙回避。 宿流崢看著棺材裡的衣服,笑起來:“我哥才沒死!我哥沒死!” 他眼神充滿了陰邪之氣,可臉上卻掛著怪異的笑。 “誰在給我哥辦葬禮?誰在咒他!” 有人看不過去了,說:“你哥摔下懸崖屍骨無存,所以你家裡給他弄個衣冠塚。唉,你節哀吧……” “不可能!我哥不可能死!”宿流崢一腳踹響棺材,抬著棺材的人慌忙松了手,將棺材放在地上。宿流崢又發瘋了一般將棺材裡的衣物扯出來扔一邊去。 “讓你哥入土為安吧……” 宿流崢狠踹棺材的動作停住,他猛地轉過身,循聲撲過去,朝著說話之人一拳砸過去。 “我哥不可能死!我哥不可能死!我哥絕對不可能死!” 人群一陣驚呼,紛紛向後退避。 梅姑還沒有從兒子死而複生的驚喜中回過神,就被宿流崢發狂的這一幕驚到。 似曾相識的一幕,讓梅姑臉色煞白,她整個人都哆嗦起來。 “快、快拉住他……”梅姑隻來得及說這麽一句,人就在恐懼中昏了過去。 宋二趕忙扶住她,朝宋能靠、王千等人喊:“還傻站著幹什麽!把人拉起來送回家去!” 周圍一片亂糟糟。 扶薇蹲下來,將宿清焉落了一地的衣裳撿起來,再一件件疊好,放進棺材裡。 她平靜地站起身,淡聲:“蓋棺,上山。” 扶薇平靜地料理了宿清焉的葬禮,站在一邊看著他的衣物下葬。 一鍬一鍬的黃土蓋上去,逐漸將棺材徹底邁進黃土裡。 這是扶薇給自己的最後期限。 她望著這些黃土逐漸覆去,同時狠心決定將宿清焉徹底忘記。 下山的路上,忽然飄起小雨。 淅淅瀝瀝的雨,朦朦朧朧,沒有秋日的涼爽肆意,反倒多了幾分初夏時的柔情。就像,與宿清焉相識的最初。 回到宿家,扶薇幾乎力竭。 隔壁的房間吵吵鬧鬧,不知道宿流崢又在鬧什麽。可扶薇完全不關心。她多看看與宿清焉的家,然後忘記這裡。 這是住在這裡的最後一天,明天她就搬回繪雲樓,然後休息幾日等到秋火的消息,啟程離開。 扶薇推開窗戶,望著窗外越來越大的雨簾。她視線掃過小院,忽然看見廂房的門開著。 扶薇心裡“咯噔”一聲,提裙快步奔出去,跑進廂房。 靈沼和蘸碧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茫然跟出去。 “狐狸呢?”扶薇大聲問:“那十一隻狐狸呢!” 靈沼反應過來,趕忙說:“今日好些人來幫忙,許是誰將門打開讓狐狸跑了。” “找。”扶薇下令,“給我找回來!” 靈沼和扶薇說話間,花影已經跑進了廂房裡查看。並非所有狐狸都已經逃走,有些仍舊縮在廂房的角落。不過還是少了六隻。 扶薇一聲令下,花影立刻派侍衛在整個水竹縣挨家挨戶找白狐狸。 天色逐漸黑下去,小雨也越來越大了,跑出宿家的白狐狸逐漸被找回,可還有一隻,怎麽也不見蹤影。 扶薇自己去找。 宿清焉下落不明時,她沒有親自去找過。 今日卻為了找一隻白狐狸,不顧越來越大的雨,一定要找到。 扶薇渾渾噩噩沿著鄉間小道去找,滿心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把走丟的白狐狸找回來。 雨越下越大,將她身上的喪服澆透。她走到力竭,腳步踉蹌了一下,直接跌坐在滿是淤泥的泥地上。 她慢慢仰起臉,任由雨水澆在臉上。 下雨真好啊。臉上濕漉漉的,只是雨水,絕對只是雨水,絕對不是眼淚。 絕對不是眼淚! 她絕對沒有哭。她才不會為了一個蠢貨掉一滴眼淚! 跟在後面的靈沼想要上前去扶,蘸碧卻拉住了她。 靈沼不解地望向蘸碧,蘸碧輕輕搖頭,低聲:“主子應該不想別人過去。” 模糊雨霧裡浮現宿清焉的面容,扶薇看著這張臉,十分冷靜地知道,這不是他。 宿流崢身上披著件不合身的黑褐色長袍,他忍著腿疼,在扶薇面前蹲下來,陰惻惻地盯著她。他已經得知哥哥是為了救這個女人跌下了懸崖。 他問:“摔下懸崖的怎麽不是你?” 扶薇望著宿流崢與宿清焉一模一樣的臉,輕輕地笑了一下。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綠藥 天作之合 甜寵文 情有獨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