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薇放下窗扇,提裙小跑著下樓。 宿清焉疑惑地往回走,他走到繪雲樓大門前時,扶薇推開門。 扶薇如今的身體只是小跑了兩步,就有些微微地喘。她立在台階上喘了口氣,才道:“婚期換一日吧。” “好。”宿清焉應聲,並不問緣由,而是移開視線,道:“把衣服穿好。” 扶薇偏過臉望去,這才發現跑下來的時候,外衫滑落了些,左肩幾乎快露出來。 她彎唇:“可是我不冷啊。” 宿清焉低眉,也不再多建議,而是問:“想改在哪一日?” “明日。” 宿清焉愣了一下。 扶薇眼尾輕輕勾起,用帶笑的柔音道:“差點忘了宿郎單日要去學堂,只有雙日才肯留給我。” 宿清焉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又無言。 “那就後日吧。”扶薇道。 “……是不是太快了些?”宿清焉仍舊低著頭。 “人生短短數十載,於歷史長河更如紅塵裡的纖粒。前路尚難賞盡,何必蹉跎呢?” 宿清焉帶著幾分無奈地輕笑了一聲,頷首說好。他又說將要變天,讓扶薇回去。 一直到他轉身離去,都沒有再抬眼看扶薇——不去看她露在外面的肩。 扶薇轉身回到繪雲樓,剛邁進去。蘸碧就將捧著的外衫披在她身上。 扶薇扶著樓梯上樓,走到一半停步,問:“這個人是不是有些奇怪?” 蘸碧仍在思索,靈沼先道:“是有一點,他居然沒有喜極而泣。” 扶薇回頭看向靈沼,道:“我是說,他這麽快答應婚事,不奇怪嗎?” 靈沼睜大了眼睛:“就算不知道主子的身份,主子美若天仙家財萬貫,能娶主子是他撿了大便宜!他要是敢墨跡,那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扶薇盯著靈沼一臉認真的表情看了好一會兒,知道靈沼沒聽懂她的意思。不過又有什麽關系呢? 宿清焉是不是奇怪,是不是有別的心思都不重要。她又不圖他真心相待,隻想要他的身子罷了。 “下次他來了備上茶水。”扶薇丟下這麽一句,打著哈欠回房。 “是。”蘸碧趕緊應聲。 扶薇隻喝溫水,所以繪雲樓只有溫水。蘸碧也隻用溫水招待了宿清焉。 宿清焉到家時,果然梅姑剛要出門去尋他。 見他回來,梅姑松了口氣,也不問他為何晚歸,隻讓他趕快休息。 “母親。”宿清焉認真道,“後天我要成親。” 梅姑呆住,反應了好半天,才反問一句:“你說什麽?” 她最是了解宿清焉,知道他從不玩笑。梅姑臉色變了,急聲:“你不能娶妻!” 宿清焉早料到母親的反應。他本不信八字命數,只是事關母親的安危,又被母親要求不許與弟弟相見、不許娶妻。 “母親。”宿清焉肅然,“我答應您,此生不與流崢相聚,是人之孝。可我不能答應您不娶妻,不能辜負人之責。” “辜負?責?”梅姑趕忙問,“你毀了姑娘家清白要負責?” 宿清焉微怔,他想反駁,可是眼前浮現扶薇赤著相貼的一雙足,還有如玉似雪的肩。就連她映在牆壁上的影子,也在這一刻浮現在他眼前。 梅姑瞧著兒子目光躲閃的樣子,心裡涼了半截,她丟了魂兒般慢慢坐下來,問:“是個什麽樣的姑娘?” 宿清焉認真想了想,答:“一個孤獨的可憐人。” 梅姑聽不懂。 可她又不是第一回 聽不懂宿清焉的話。她現在也沒有心思深究宿清焉的話是什麽意思,此刻的她心裡亂糟糟的,滿腦子都在想以後的日子該怎麽辦呐? 第二天一早,梅姑還沒起身,就聽見宿清焉出了門。 宿清焉關了院門,轉身走了沒幾步,就被人叫住。 “清焉!你來你來!”胡鐵柱朝他使勁兒揮手。 兩家雖然沒有緊挨著,可也不遠,勉強算得上近鄰。宿清焉朝他走過去,詢問:“何事?” 胡鐵柱手裡捧著個咬了一半的紅薯,嘴裡還嚼著呢,吐字不清地開口:“那個女人怎麽樣?” “誰?” “繪雲樓的那位啊!”胡鐵柱又咬了口烤紅薯,“他們都說那女人是京裡某個大老爺的小妾,被玩夠甩了,拿了錢財跑咱們這兒來了。” 宿清焉認真道:“她不是。” 剛說完,宿清焉又皺了下眉。畢竟他也不清楚扶薇以前有沒有給別人當過小妾。不確定之事屬實不該信誓旦旦妄言。 胡鐵柱湊近宿清焉,將手搭在宿清焉的肩上,笑著說:“整個水竹縣就你和她接觸多,文化人就是能說得上話。幫兄弟做個媒?我不介意她以前的事兒!” “不可。”宿清焉道。 “怎麽不行?” “因為她將是我的妻。”宿清焉將胡鐵柱搭在肩上的手拿下去。 “失陪。”宿清焉轉身離去,徒留胡鐵柱呆在原地。 好半天,胡鐵柱才罵了句髒話,再罵:“真能裝!信你個鬼!酸腐書生滿肚子春秋大夢!” 宿清焉今日之所以早出門,是因為在去學堂之前,他先去了一趟孫媒婆家。 孫媒婆看見宿清焉走來,有些意外。 身為媒婆,自然是把整個水竹縣適婚男女的情況都摸了個一清二楚。古往今來都是男方請媒婆登女方家的門。唯這個宿清焉是個例外。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綠藥 天作之合 甜寵文 情有獨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