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出來其實是想嘲諷自己。能把女朋友逼到用假出軌來報復,他一定非常差勁。 他想了一整夜他們的過去。 鍾笛挑起眼尾,又緩緩低垂,隨後低下頭,也發出一聲帶自嘲意味的輕盈的歎息。 “所以我承認我想過分手,對你來說……” “對我來說就是真正的結局。”鍾笛知道凌程難以理解,平心靜氣後繼續說道:“在我心裡,後來我們彼此折磨,無非是因為我太在乎你,而你明明不那麽愛我了卻不肯承認。其實如果你早點承認,勇敢地跟我說分手,我們倆說不定早就各自安好。那樣我不會因愛生恨,你也不會因我的背叛而耿耿於懷,導致我們倆如今變成宿敵一般。” “我不愛你了?”真可笑。他們竟然都在那個階段認定對方不愛自己。 凌程苦笑出聲。 鍾笛壓著眉梢,不再接話。 凌程倏地從床邊站起來,“我想分手是因為我手賤點開了你留在我電腦裡的瀏覽痕跡,我發現了你寫日記的那個網站,我看見了你在日記裡把我寫成一個出軌的渣男,一個小偷,一個騙子,我看見你用肮髒齷齪來形容我形容我們這段感情…… 還因為不久後我做手術,你漠不關心……鍾笛,你知道我那次做的什麽手術嗎,我告訴你,那次我就是換人工瓣膜,那之後我沒有一天不在抗凝,直到去年我第二次換瓣,才換成生物瓣,鍾笛,你知道什麽叫生物瓣,什麽叫機械瓣嗎?連香蕉都仔仔細細問了我手術過程,問了我術後康復,連她都知道我要是運氣不好,不到十年就要第三次換瓣膜,你呢?哪怕你不問我,你又想過從其他途徑了解嗎? 還有陳靳跟我的聊天記錄,你又何時看完整過,我如果心虛,我為什麽從來一個字也不刪! 為什麽想分手,為什麽……因為我也覺得你不愛我了。所以我急著提出訂婚,又想跟你生孩子,想徹底定下來。可這一切在你看來,又成了我在逼你妥協,逼你去美國。 鍾笛,我知道這些話你根本不會信,你怎麽會相信一個騙子的話呢,但事實就是如此。我還是那句話,騙人不得好死。” 凌程也沒想到他這番解釋會如此順暢,他完全沒有打過腹稿。 大概是這番話的內容在這些年裡,反反覆復出現他深夜運轉緩慢卻清晰的腦袋裡,清晰到刻骨銘心。 他總是像個雕塑一般置身於黑夜時,才敢放縱自己的計較和委屈。 在鍾笛心裡,他必須從頭至尾全神貫注愛她如初,他稍有懈怠都會是不愛的證據。 鍾笛始終靠在門框上,渾身上下的神經都在拉扯她的理智和感性。凌程的話說完,她偏過頭看著凌程放在客廳裡的畫架,抬起手,抹去眼角的痕跡。 平複了足足三分鍾後,她轉過身,面對凌程站著。她在他的眼角也看見微紅,鼻頭一酸,緩聲開口,對他說:“那時候年紀小,不懂得怎麽平衡愛和自尊心,對不起啊。” 凌程愕然抬起頭,他沒想到自己等來的會是一句對不起。 鍾笛很快又露出一個釋然的微笑,“一直說恨你,無非還是心裡放不下,嘴上不承認罷了。你前天那句話其實說的沒錯,我們畢竟在一起那麽久,所以我對你依然有熟悉感和依賴的。但是凌程,我說想往前走,不是一句氣話,我們倆終究不合適在一起。” 停了幾秒。 她說:“既然是這樣,那就當我們恩怨兩清。我不恨你了。” 恨是放不下,不恨就是放下了嗎? 一聲認命般的歎息後,凌程摸了摸鼻子,審視鍾笛的眼睛,“放下真的這麽容易嗎?你教教我,你是怎麽做到的。談一段新感情?去愛別的人?可是昨晚我只是看著你躺在湖邊,就發覺自己又愛上你了。你告訴我,你往前走了,我該怎麽辦呢?為什麽我依然可以為你心動,而你卻隻願意愛我一次呢。” 鍾笛沒辦法再往下聽,快步往門口的方向走。 凌程又對著她的背影祈求,“鍾笛,別跟他談戀愛好不好?你回頭,看看我,好不好?” 鍾笛打開門,幾乎是奪門而出,她完全沒想到自己會失控。 凌程卻快步上前從身後抱住她,又迫使她轉身,唇瓣貼了上去,將她重新帶回門內。 “放開我……” “有男朋友了對吧?”凌程捧住鍾笛的臉,再一次撬開她的牙關,“可是我這個人就是沒有道德啊。” “我也不是第一次,做你的小三了。” 在度假山莊那晚,凌程吻過鍾笛兩次。一次為了堵住她咒他去死的嘴,一次為了最後關頭的發泄。 一次是恨,一次是欲,都無關愛。 眼下這個吻,雖帶著強製意味,凌程卻不再暴烈。他只是一寸一寸想要侵襲鍾笛的理智,想要試探她理智背後的瘋狂還能不能一如當初。 鍾笛一直後退,他便一直向前。他們又做回那晚的死士,正為自己的命運奮力廝殺。 突然,門鈴聲響起,鍾笛在驚慌失措中再次推開凌程的臉。 她壓低呼吸亂掉的聲音,“凌程,你冷靜一點。”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夏諾多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