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午真得令,向三公主致意後快步離開了。 宜鸞看著他的背影喃喃:“午真平時吃得少吧?人那麽瘦,睡覺別把床劈開了。” 太傅對插著袖子,面色平淡,“官署的床很結實,殿下不必擔心。” 喜歡窺探別人秘密的,道德一般都有問題,太傅一定是這麽想的。宜鸞忽然意識到,艱難地打了個圓場,“結實……結實就好。我只是看他平常板著臉,不怎麽高興似的……年輕人,就應該快快樂樂的,是吧,老師?” 以太傅的造詣,和她說話拉低了自己的學識,“識人不能只看皮相,他不苟言笑,焉知他不快樂。” 看這趨勢是要論道啊,宜鸞很識相,忙說是,“有的人看著冷淡,其實心地好得很,譬如午真,譬如老師。” 她又借機拍了個馬屁,用以與太傅建立良好的關系。本以為太傅至少會暗自受用,結果並沒有。 “同理,看似熱烈之人,或許也心懷叵測。是吧,殿下?” 這句“是吧”扔回來,怎麽那麽讓人耳根子發燙。 宜鸞心頭蹦了蹦,別不是讓他看出端倪來了吧!應該不會的,自己的計劃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說起過。安慰自己一番,很快又理直氣壯——學生誓死捍衛老師的尊嚴,何罪之有! 轉頭看太傅,凌空的複道上長風過境,吹得太傅袍袖鼓脹,金冠下的青絲也繚亂了。宜鸞手忙腳亂壓住自己飛舞的裙帶,做小伏低道:“學生謹記了,日後一定帶眼識人。” 若有似無的一聲淡哂,成分複雜,不知是嘲訕,還是對她順杆爬的肯定。 宜鸞還在兀自揣測,太傅已經下了複道。前面過北門,直行就是金馬殿,太傅站在隨牆門前微低了低頭,“殿下請回吧。” 宜鸞很懂得尊師重道,“要不我送老師到官署吧,反正我也閑著。” “閑著就多讀書。”太傅和顏悅色道,“臣那裡有幾本好書,殿下若是需要,大可跟臣去取。” 宜鸞呆了呆,擺手推辭,“不必不必,學生書架上的書,多得讀不完。” 太傅說:“那更好,殿下可以挑選一本喜歡的,寫下心得……” 恰在這時,後面的侍書女官喊起來:“殿下,沙嬤嬤喚您吃豆沙團子啦!” 這一聲來得恰到好處,太傅的話也成功被打斷了。 宜鸞忙揖手,“學生就不送老師了,老師走好。” 說完不敢再逗留,拽著侍書快步跑進了金馬門。 100個小紅包~ 第10章 好險,差點就被太傅坑了。先前布置的功課不算,還要讓她寫什麽心得,她這樣的人,是能靜下心來看書的嗎! 得虧自己機靈,事先就吩咐好了侍書,讓她見機行事。只不過所托之人不甚靠譜,連謊都撒不圓滿。 宜鸞跑進宮門後,撫著胸說:“你人在我後面,怎麽聽見沙嬤嬤喚我吃豆沙團子?” 侍書咧著嘴道:“臣也害怕。剛才那一嗓子,臣把十年的修為都喊完了,殿下就擔待臣一些吧。” 唉,也是,但凡見過太傅授業模樣的人,有誰能不畏懼太傅。宜鸞安慰式的在侍書肩上拍了拍,兩個人一同邁進殿門。還真有那麽巧的事,沙嬤嬤端了荷葉碗來,老遠就招呼,“恭喜我們殿下今日平平安安把課上完,快來坐下,剛做好的芙蓉團子,趁熱吃吧。” 所以她身邊的人,每個都以她讀書不受罰為標準,只要見她是笑著回來的,問題就不大,今日秋高氣爽,黃道吉日。但若是見她垮著臉回來,那麽大家就都低調點吧,該掌燈的掌燈,該研墨的研墨,誰也不要在這個時候嬉笑打鬧,會惹殿下不高興的。 排雲上來伺候,修整了多日,一副身輕如燕的模樣。 宜鸞坐在榻上,剛圍好她的小圍兜,高興地問:“你的腳都好了?” 排雲說是,踮著腳尖轉了兩圈,“都好了,一點沒留病根。明日開始,臣就可以陪著殿下去華光殿了。聽說清河郡主也上殿裡讀書來了,臣還沒見過她呢,據說長得很漂亮。” 宜鸞邊吃團子邊比手,“確實很漂亮,丹鳳眼,高鼻梁。” 宜鸞就有這點好,不因討厭一個人,就惡意詆毀人家。李懸子的顏色,在她看來也算上乘,要是少一些妖俏和自認為美麗,那就無可挑剔了。 沙嬤嬤在邊上打趣,“再漂亮,能漂亮得過咱們殿下?那位郡主我見過,太傲氣,不愛正眼看人。我們總說奸佞才斜著眼睛看人,好好的金枝玉葉,做什麽這副模樣!還是咱們殿下好,一瞅一個窟窿,誰敢說我們殿下不純良,不坦蕩?” “嬤嬤這是誠心誇殿下嗎?”排雲她們大笑起來,“什麽一瞅一個窟窿,嬤嬤這是話裡有話。” 宜鸞卻笑不出來,她想起上輩子沙嬤嬤也這麽說她,說她純良。 舊時的記憶,排山倒海一樣湧來,那時候自己多可憐,已經操控不得這具身體了,只能天天躺在床上看雪。好在老天爺有眼,沒讓她這麽不明不白地消失……想到這裡,愈發要給自己加油鼓勁,既然回來,就不能白跑這一趟。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