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書裡老道歌的:“世事如煙,人生幻夢。” 如果書裡的人物不是頂著覓瑜的名頭,她會很樂於……至少不會像現在看得這麽別扭,既想徹底遺忘書中內容,又止不住去思索。 不是思索那些羞煞人的情節,是——怎麽說呢,書裡的很多情節十分虛幻,漏洞百出,一段故事裡能挑出十幾樣錯誤,是說書都要被罵胡編亂造的程度。 偏偏細節詳實,尤其在“她”的自身習慣和喜好上,真實得幾乎可怕。 現實中的她喜飲香薷,書裡的趙氏也喜飲香薷。 現實中的她愛讀《實用雜論》,書裡的趙氏也愛讀《實用雜論》。 其中的一段情節更是讓覓瑜感到毛骨悚然。 那是趙氏在奇王府的時候。 某日,奇王心情大好,臨窗習字,趙氏在一旁伺候,紅袖添香。 寫罷,奇王將字帖展示給趙氏看,問寫得如何。 趙氏答:王爺筆鋒甚妙,張金風骨具足。 奇王又問王妃可有偏愛之字,趙氏搖首,曰:妾身隻習得一手簪花小楷。 之後的發展不必詳述,無外乎是奇王手把手帶著王妃練字,最後練到王妃身上的故事,流於香豔春宮的俗套。 但在俗套之前的那段劇情,雖只有寥寥幾筆,卻讓覓瑜分外心驚。 因為她與盛瞻和也有過類似的經歷,同樣是他在臨帖,她在旁邊陪侍,他臨張金體,詢問她可有什麽喜歡的字。 不同的是,她羞於說出自己只會簪花小楷這一事實,他在之後也沒有教她習字,於夫妻之道上更不似書裡的奇王那般過分。 ……雖然那時候的她覺得他有些過分,但在看過書裡所寫的之後,她就一點也不覺得他欺負她了。 咳,扯遠了,回到正題。 在讀完這本書的開頭時,覓瑜之所以沒有立即把它撕了,不是因為她喜歡看,而是她發現,此書在細節方面的描寫堪稱駭人。 明明每一樁大事的發生都不合情理、不符邏輯,偏偏在小事上環環相扣,力求真實。 好像真的有這麽一個故事發生過,故事的主人公真的是她,故事裡的太子和奇王,在某種時刻也會表現出幾分她熟悉的模樣。 譬如奇王臨字一事,就真的在現實裡發生過,夫妻倆的對話也大差不離。 這不是很可怕嗎? 誰有這個能耐熟知她的性情,知曉她與盛瞻和之間發生的事,撰寫下這麽一本書,再悄無聲息地送進東宮,送到他們跟前? 撰書人的目的又是什麽? 覓瑜想不明白。 她求助地看向盛瞻和:“瞻郎可知此書來歷……?” 第35章 盛瞻和道:“紗兒覺得它是何來歷?” 覓瑜輕搖臻首:“紗兒不知。” “無妨。”他的眸底隱匿著極淡的情緒, “既如你侍女所說,這本書是昨日出現的,想來與正虛觀脫不了關系。” “這會兒, 晏頤祥的奏折也差不多遞上了, 父皇定會下旨徹查正虛觀, 這裡頭有什麽究竟,到時一問便知。” 她輕輕應下。 天邊傳來滾滾悶雷聲,雨落如珠,洗滌芭蕉葉上的濁氣。 “瞻郎。”覓瑜輕聲開口, “瞻郎覺得此書所寫,是——” 她頓了頓,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 書裡的故事當然不是真的, 隻說開篇首句, 她嫁給了汝南郡王, 就奠定了全書似幻非真的基調。 但如果說它是虛假的,又沒有刻意說出來的必要, 畢竟這就是一個胡編亂造的故事。 可她又覺得這本書不簡單,其中大有深意,不是一個俗套的香豔故事。 她努力斟酌著說辭:“這書……寫得很古怪。” 盛瞻和道:“哪裡古怪?” 覓瑜道:“大的那些不說了,都是空談妄論, 但在小的地方,譬如書中趙氏的性情偏好, 就與我……與紗兒頗為相像。” “是嗎?”盛瞻和的聲音聽不出波動, “我倒覺得她和你不像。” “有些地方還是像的……”她小聲舉例,“比如我喜歡香薷飲、讀雜論, 書裡的趙氏也一樣……” “還有——瞻郎可還記得,新婚燕爾時, 你曾經臨張金體一事?那時,紗兒也同書中一般,陪侍在瞻郎身旁,詢問你可喜張金體……” 盛瞻和仍舊聲色淡淡:“當今世人多推崇張金體,臨它很正常,之後的交談更是尋常夫妻間都會有的,不足為奇。” “可它寫得不一樣。”她有些著緊地盯著他,“這本書裡寫的東西——” “這只是一本書。”盛瞻和打斷她的話,“來歷不明,胡編亂造。紗兒要把這樣的一本書當真嗎?” 覓瑜啞口無言。 是了,這是一本胡編亂造的書,她在之前不是很篤定嗎?怎麽不知不覺轉了心思?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還要他提醒了才發現。 真是叫人心驚,這一定是本邪書,不僅寫的內容可怕,還能讓讀的人移情換性,他們要盡早把它燒了—— 但她還是想問—— “瞻郎,”她期期艾艾道,“瞻郎覺得,會是什麽樣的人,寫的這一本書呢?寫這樣一本書……又是為了什麽?”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甜寵文 情有獨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