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他迎著她進屋,從鞋櫃裡拿出她的小兔子涼拖。 “誒?你今天沒去跟理科班同學聚會?” “想著白叔叔店裡生意肯定好,我去幫忙了,但他說今天會忙通宵,怕你一個人回家害怕,讓我先回來等你。” “噢噢噢,你人還怪好嘞。” 她換了鞋,摘掉了頸子上的黑色蕾絲巾,隨手扔在沙發上,端起茶幾上的冰可樂咕嚕咕嚕喝了幾口,“熱死了。” 頸側那一片燙傷的疤痕顯露了出來,像平靜海面露出的斑駁礁石。 醜陋,猙獰… 所以不管冬夏,她總戴著黑絲巾,遮掩疤痕。 這條疤痕是十歲那年一場火災燙傷的,那場火燒了筒子樓好幾家,言譯的消防員爸爸不顧生命危險,將小白禾從房間裡扔出去,落在樓下的消防氣墊上,撿回一條命。 而言譯爸卻被砸下來的房梁壓住了,沒能及時逃離,失去了生命。 言譯的媽媽生下他不到一年便因病去世了,九歲時爸爸也去世了,他徹底成了孤兒,住在親戚家,日子別提多難過。 寄人籬下那兩年,他越發沉默寡言,也不愛笑。 後來親戚舉家搬離南湘市,不想再帶著言譯這個小拖油瓶,把他送到了白禾家裡,說他爸是救白禾死的,他們家說什麽也得對小孩負責吧。 白禾爸媽對言譯爸感激在心,自然沒有二話,讓言譯住在了家裡,承擔了照顧撫養他的責任。 這些年,白禾爸媽共同經營夜市餐館,掙了些小錢,買了學區房,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日子奔上了小康,撫養兩個小孩不成問題。 爸媽做夜市生意的緣故,總是晚出早歸,整夜不回家。白禾又特別怕鬼,常常一個人開著電燈,躲在被窩裡瑟瑟發抖直到天亮。 言譯來到這個家裡,簡直成了白禾的命裡大救星! 這套房子是市裡學區房,且小區近海,品質很高,當年購買的價格不便宜。白禾家全部的存款外加親戚處東拚西湊,才買下來這樣一個小套二,一間主臥一間次臥,再沒有多出來的房間,因此白禾只能把自己的房間讓出來給言譯。 小小的一間房,用多層木板隔斷成了兩間,白禾住裡間,言譯住外間,白禾進出都要從言譯的房間走,小小一間門,可以上鎖,但白禾從來不鎖門,因為怕鬼。 小時候她甚至抱著小枕頭,半夜跑到言譯的房間裡,跟他擠一張床睡覺。 他比她小一歲多,白禾拿他當親弟弟一樣。 後來漸漸長大了,言譯懂得了避嫌,不再讓白禾去他的房間,白禾也知道不應該這樣,可她還是不敢一個人睡覺,所以總開著房門,她一叫他名字,他就會答應,這樣就不害怕了。 當然,青春期也不是沒有尷尬的時候。有好幾次,白禾沒頭沒腦闖進屋,恰好看到言譯脫了一半的褲子,“嗖”的一下拉上去。 白禾連忙捂住眼睛,摸著牆走回自己房間,高聲申明:“姐姐我呀什麽也沒看到!” 其實什麽都看到了。 言譯皮膚好白,身材好頂,腹肌好多塊啊。 好在言譯從來不怪她,他對她說:“如果我在房間,還關著門,你要敲門,知道嗎?” “可是,我進自己的房間,每次都敲門好麻煩的。” “我也不是總關著門,只在換衣服的時候…” “那你可以把房門上鎖,這樣我就進不來了,也不會打擾你換衣服褲子。” 雖是這樣說,但言譯從來沒有給房門上過鎖,因為這是白禾的家,哪怕他已經將這兒當成了自己家,但…從小寄人籬下,言譯心裡明白—— 要有分寸感。 …… 白禾一回到家就癱在了沙發上,言譯將她隨腳亂踢的拖鞋歸置到沙發邊。 白禾懶懶地對他伸出手,他遲疑一秒,握住了她軟綿綿的小手。 她拉他坐在身邊,將一條腿舒舒服服地擱在了他的腿上:“阿一,你不知道今天有多尷尬!我真的…啊啊啊,我以後都沒法再去參加同學聚會了!” 言譯眸光下移,看到她白皙的腳板正抵著他的… 他想握著她的腳,稍稍挪開但… 終究沒有動。 言譯耐心地聽她講述今天班長陳得告白,還有祁浪怎麽給她解圍的事情。 他骨節修瘦的手指落到她頸子邊,摩挲著她頸部那一塊燙傷的皮膚,觀察著疤痕顏色的深淺。 白禾感覺有點癢,推開他的手:“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啊!” “聽著,班長喜歡你這件事,之前你知道嗎?” “今天才知道嘞!”白禾揪著他的手臂,來勁兒地說,“你知道他怎麽跟我告白嗎,他把我叫出去,跟我面對面發微信消息!我知道他內向,沒想到這麽羞澀!” “說人家,你不也一樣,上學期有緋聞說你和祁浪搞曖昧,你去辦公室跟老師申辯,還要在手機備忘錄裡先把小作文打出來,背下來再去講。” 白禾頓時紅了臉:“我我我…我那是為了更好的表達,是為了條分縷析,邏輯嚴明。” “結果背了三句話不到就哽咽地哭起來了,還得我去幫你說。” “……” 白禾就是這樣,一激動就容易哭,跟人吵架吵不到兩句也會哭,就是個行走的眼淚包…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春風榴火 青梅竹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