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咕嚕咕嚕冒泡,和天際的雷鳴,相互交錯,湯色剛變沒多久,又下雨了,蘭絮匆匆叫停,把藥湯喝了。 一碗熱湯下肚,她渾身冒了虛汗,黏黏膩膩的,便費勁地比了個動作,對戌亭說:“我要水,火燒過的水,擦擦。” 戌亭懂了,他把鍋洗過,跑去盛水,不過幾分鍾又回來,水稍稍燒得起煙了,讓蘭絮試試水溫。 蘭絮點了下頭:“好。” 戌亭捧著鍋,目光輕顫。 這個鍋熬過魚,煮過棕黑的奇怪藥物,即使洗乾淨了,裝水來給她清潔,她應當也會嘀咕。 可今天她什麽也沒說,向來紅潤的唇,一片蒼白。 他心口像是被什麽堵住。 擦洗身體的布,蘭絮讓戌亭用狼牙在她裡衣的袖子上,裁下一塊,擰水聲在屋裡響起,蘭絮自己捋起袖子,擦擦手臂。 後背她擦不到。 她看著戌亭,咬了下嘴唇,要不要讓他幫忙? 不過,她就是渾身脫光,他也看不懂的,而且按系統所說,他心裡只有狼群,也一直把自己當幼崽。 她舒了一口氣,輕聲說:“我要脫衣服,你幫我擦後背,就像剛剛那樣。” 戌亭頷首,接過那條布巾。 蘭絮解開腰帶,褪下裡外兩件衣裳,露出薄薄的後背,她腰肢溫軟,肌膚白皙無瑕,出了太多汗,愈發光滑細膩,瑩瑩潤潤。 兩根肚兜的紅線,在肩胛骨交匯,打了個鮮明的蝴蝶結,隨著她的呼吸,輕輕顫抖,微微起伏,振翅欲飛般,灼著他的眼眸。 戌亭眼瞼微微一動,屏住呼吸。 若是往日,他會很好奇,原來那不是她的“皮”,是她說的衣服,還可以“脫”下來,也好奇,這兩道突兀的線,是否可以剪斷。 但心內的擔心,掩去好奇。 他垂眸,輕輕地將那方白布貼在她的後背,不是擦,是沾,一點點地蹭著沾掉汗珠,生怕力氣重了,會讓一璧白玉無端多出一絲瑕疵。 就連手指,也小心翼翼地不碰到她,因為和她的肌膚對比,自己的指頭,實在太粗糙,會劃傷她的。 然而,越仔細,越在意。 那抹瑩白,那道紅線,在他視網膜裡深深留了下來,好像在提醒著什麽,他不懂,但他覺得他應該懂。 他闔了闔眼眸,突然憑空一滴水珠墜落,砸在他手臂上。 他抬眼,看向洞穴頂部。 那裡卻沒有滴水漏水。 …… 身後少年的動作太輕了,如酥春雨輕盈,像是輕輕擦拂著什麽珍貴的瓷器。 有點舒服。 蘭絮本來又要睡著了,突的,他指頭勾著她的衣服,披回她肩頭。 她回過神,自己將衣服穿好,再看戌亭,他在低頭洗布巾,如刀裁的鬢角,竟也滲出好幾滴晶亮的汗珠。 不應該呀。 戌亭體力很好,帶著狼群打獵,奔襲一夜,才會嘩嘩暴汗,為何在洞穴裡突然流這麽多汗? 難道他也發燒了? 蘭絮心中一凜,風寒是會傳染的。 戌亭是不怕生肉,但十幾年沒接觸人類社會,有些人類社會特有的病菌,他還沒嘗過呢,是很容易受感染的! 要是他被她傳染,才是真正的病來如山倒。 他們不能有人再生病了。 蘭絮推推戌亭的手,小聲說:“你出去吧。” 戌亭突然頓住。 蘭絮:“我不會睡死的,你……” 他用力捏著蘭絮的手,一瞬傾身,順勢靠近,兩人的距離,幾乎快額頭抵著額頭,他呼吸有點重,話語裡帶著不多見的強硬:“我不出去。” 蘭絮有點恍惚,他開口竟然這麽流利了嗎? 他蹭蹭她額頭,閉眼:“絮絮,我不出去。” 蘭絮受傷了,這麽虛弱,他要照看她,不會出去的。 蘭絮有些訝異,她一次也沒正式介紹過自己,他竟然懂自己的名字,不過也不奇怪,他應當是聽了雲萍喊她的。 真聰明啊。 更聰明的是,他選擇當一頭【狼】,這樣就不會被抓去科舉。 蘭絮覺得好笑,也就真的小聲笑了下,是自己想太多,他身上都各種不科學了,區區病菌算什麽。 見她沒堅持,戌亭唇角微微抻平:“好起來。” 蘭絮:“嗯,會好起來的。” 話是這麽說,不知道什麽時候,她又失去了意識。 隻記得自己隱約做了個夢,夢自己趴在一頭狼上,這狼還會飛,帶著自己飛啊飛啊,到了天上,遇到了冰雹。 冰雹砸起人來就發狠了,忘情了,沒命了,死命追著她。 她本來以為會很疼,嚇得想求饒,但砸到她身上後,卻隔著一層什麽。 嗯?為什麽真的有觸感?為什麽下冰雹的聲音,和下雨聲那麽像? 漸漸的,蘭絮在混沌中,撿回一絲清明。 她發現自己被裹在一張皮裡,外面在下大暴雨,雨水砸在雨披上,劈裡啪啦,而她渾身沒有碰到一點雨。 而夢裡的“飛”,也是真的。 她正趴在戌亭背上。 他背她,渾身被雨淋得濕透,瓢潑大雨打到他睫毛垂垂墜墜,但他沒有在意,在一陣陣電閃雷鳴中,踩著濕漉漉的山路,隻埋頭衝。 蘭絮呼出的氣都是燙的,她舔舔乾燥的唇,想說話,但沒力氣。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系統 女配文 快穿文 發電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