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有了鹵肉之後,一日三餐中可以變化的花樣好像突然就多了起來,今天孟陽做的就是鹵肉包呢。 他昨晚臨睡前和面,就放在堂屋裡,利用遠處火爐的一點溫度慢慢發酵:麵團發酵過度就不好吃呀。 等今早一覺醒來,果然剛剛好。 其實若只是孟陽自己,斷不會如此奢靡,但白星堅持給幾兩銀子做夥食費,斬釘截鐵地要求吃好吃的,他就不得不使出渾身解數。 孟陽利落地揉面擀皮,將鍋子裡早已燜熟燜爛燜入味的豬肉剔下來一點,跟事先泡發好的菌菇一起剁成碎丁子,只要略略加一點點鹽就可以了。 鹵肉本身有滋有味,加這點鹽巴也不過為了菌菇和面皮罷了。 肉是熟的,面皮很薄,只需要一點火力對付蘑菇。 他往灶底添了幾根柴火,本就旺盛的火苗猶如得了將令的士兵,越發活躍,橙黃色的小舌頭用力舔著鍋底,搔得鐵鍋裡的熱水癢癢的,都忍不住開始咕嘟嘟翻滾冒泡了呢! 熱水化作白色的蒸汽,從籠屜周圍噴湧而出,呼哧~呼哧~ 漸漸地,整座灶台上空都籠罩了一層白色水霧。 聞著空氣中漸漸濃鬱的香氣,孟陽禁不住歎道:“好香啊!” 白星和冬冬就在他身後,一左一右搬了張小板凳坐下,聞言也跟著歎道:“好香啊~” 孟陽扭頭瞧了眼,見一大一小都托著下巴,眼睛亮閃閃的,動作神態如出一轍,不禁莞爾。 像兩朵絨乎乎的蘑菇…… 說起來,他一直都覺得蘑菇這種東西真是奇妙,也沒見誰播種過,誰也不知會,就那麽悄默聲地破土而出,迎著陽光和雨露,歡快地撐開小傘,向著人世間無聲宣告: 我來啦! 。 枯樹皮上、樹根的縫隙中、草地裡……它們好像不挑地方,又好像自有喜好,從來不屑於像一般作物那樣規規矩矩地長的。 偶爾,你或許還能從自家屋簷房梁上發現一朵呢! 這可真調皮。 天氣暖和的時候,偶爾一場雨呀,原本空蕩蕩的草窩裡就會“噗”的冒出來一大片,一個大籃子都裝不下。 現摘了做湯自不必說,那是能鮮掉舌頭的;若一時吃不完,摘了晾乾穿成串,又比鮮時多了一股獨特風味,清炒?肉炒?蛋炒?一直可以吃到明年呢。 當然,這些小東西並非都如它們的長相一般乖巧可愛,其中不乏有毒者,或色澤豔麗動人心魄,或平平無奇待人上鉤,若不小心甄別,那可是大麻煩…… 因為是早餐,孟陽特意做得很小巧,一個也不過嬰孩拳頭大小,都滴流圓,周圍整整齊齊包著一圈二十個褶皺,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那些褶皺的大小厚薄都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就連彎曲的微妙弧度,竟也絲毫不差。 這哪裡是蒸了一鍋籠包,分明是一朵朵雪白的菊花呀! 菌菇鹵肉包甜絲絲鹽津津的,小小咬一口,就能瞧見裡面紅褐色的鹵肉丁和黑色的菌菇碎,還有肉汁呀,鮮甜可口,真是美味。 先煮再蒸,鹵肉早已入口即化,隻這樣的話不免有些乏味,但那些菌菇丁如此有嚼勁,可不正是絕配麽? 鹵肉的香,菌菇的鮮,此時都交匯在一處,再合著麵粉的質樸,說是一曲人間仙樂也不為過了吧? 冬冬人不大,胃口倒不小,也不必人催促就一口氣吃掉三隻,還抱著巨大的海碗咕嘟嘟喝小米粥。 小米粥香噴噴黏糊糊的,真好喝。 還有那蘿卜條兒的小鹹菜呀,酸酸辣辣的嘎嘣脆,真是開胃。 他覺得還可以吃十個! “姐姐,大俠們都是吃十斤的嗎?”他的嘴巴不斷蠕動,好奇地問道。 如果是真的,他一定不可以輸。 傳說中的十斤大俠白星面無表情地塞進去第六個包子,不做聲。 真好吃……為什麽反而越吃越餓? 孟陽不忍心看冬冬遭冷,於是又道:“你這麽跑出來,家裡人竟沒發覺?” 這可搔到冬冬的得意處啦! 他當即叉起不太明顯的腰,努力仰起頭,露出一截肥膩的小下巴和同樣軟乎乎的脖頸,“是呀!” 他瘋狂朝白星使眼色: 姐姐,姐姐你看我啊!多麽能乾! 這麽聰明伶俐的徒弟你都不想來一個嘛? 白星翻了個白眼,宛如阿灰在世:不想。 一頓早飯還沒吃完,王掌櫃夫婦就匆匆趕來,手裡還拎著一大油紙包桃酥。 “這孩子真是……老臉微紅的王掌櫃歉然道,“打擾兩位了。” 大清早的,偏跑到人家門口蹭飯吃,像什麽話! 你還記得自家就是開酒樓的嗎?臭小子! 王太太用力戳了戳兒子的額頭,又愛又恨。見他嘴巴上吃得油乎乎的,歎了口氣,隻好掏出手帕替他細細擦拭。 “吃飽了?” 冬冬笑嘻嘻點頭,毫不吝嗇讚美,“哥哥做的飯真好吃!” 王太太被他氣笑了,“人家做的好吃也不乾你事。” 合著還想再來是怎麽著? 白星沒說話,只是在後面安靜地看著這對母子。 王太太並不算多麽美麗,但她身上卻籠罩著一層奇異的光芒,溫柔而和煦,像天空像草原,只是這麽看著,便覺溫暖,仿佛可以包容一切。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美食文 種田文 少地瓜 古言 甜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