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兔与小灰狼

娃娃亲——当今社会存在概率如此低的事情,竟然能够被我命中,不得不说我的运气实在好的过分了!用学姐的话说,我这运气若是去买彩票,不中个百八十万的都说不过去。而这份“好运气”却让我苦不堪言!为了摆脱那个整整比我小六岁的所谓的“未婚夫”,我一路从国内逃到了国外,又从国外潜回国内,兜兜转转,费尽心机,却终是未能逃出宿命的手掌心。学姐说“两小无猜”可不是什么人都配拥有的奇妙缘分,若不珍惜,天理难容。但是很多事情,很多道理,就如水中月,镜中花一般,易懂,难为。我执着的想要挑战命运,哪怕伤痕累累也不愿歇手,却从未注意过有一个人也正在为我经历着风雨。人往往很难发现近在咫尺的美好,是因为人总喜欢遥望远方,且不知疲倦。直到疫情的来临,我才真切地感受到人生之短,岁月之长。

作家 落尘 分類 出版小说 | 12萬字 | 16章
第8章
“长毛兔是个冒险家,喜欢到处去探险。这一次长毛兔准备去体验巧克力岛生存挑战,大白兔不舍得与长毛兔就此分别,于是决定陪长毛兔一起去巧克力岛,然而却遭到小灰狼的坚决反对,为此大白兔和小灰狼大吵一架……”
深圳的天气和城市气息都与北京不同。
我一个人拉着行李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心里多少有些紧张,但一想到重霄在这里,而且我很快就会见到他了,心情就变得无比激动。
刚到酒店,学姐的“讨债”视频就追了过来……我定了定气,接通视频。
学姐先是一通狂轰乱炸的怒吼,表示了她对我擅自行动的愤怒!
我自知理亏,故而默不作声。
等学姐情绪宣泄殆尽,怒火基本平息时,我才弱弱开口:“你之前不是鼓励我说,‘只要功夫深,铁杵也能磨成针’。还说,爱情是要靠自己争取的,就算最终没能修成正果,至少不让自己遗憾。我这不也是……”
学姐的情绪又上来几分,气急败坏地打断我的话:“屁!——那也要看实际情况啊!像你这种八字儿还没一撇就沉不住气,自乱阵脚,最后只会功亏于溃!”喘了口气,“你现在马上买机票给我回来!”
我垂下眼眸,吞吞吐吐:“可是,我已经跟重霄说了,我今天来深圳出差……我们还约好了一起吃晚饭……”
“那就现在打电话告诉他,出差有变,晚饭取消。”学姐的脸色又沉了沉。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错过这次机会,我想试一试。”我语气诚恳,态度坚定。
学姐直接挂断了视频。
随后,我给学姐发了段语音:“我和唐宋说我临时有事来深圳出差,到时候还得辛苦你跟学长帮忙,大恩不言谢!拜托拜托!……我知道你很生气,等我回去,一定向你负荆请罪,要打要罚都随你好吧!”
学姐没有回复我,但我知道她一定会帮我。
简单洗漱了下,我便开始挑选今晚吃饭时要穿的衣服。再三纠结后,我选定了一条果绿色的连衣裙,看上去清新素雅,尤为适合我的气质。
晚饭约的是八点,重霄知道我是第一次来深圳,便主动提出来酒店接我,真的是即绅士又贴心,让我甚为感动,故而更觉不枉此行,就算回去被学姐的唾沫星子淹死也值了!
一路上我与重霄相谈甚欢,气氛融洽,完全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而受到影响。交谈中,我得知重霄有意留在国内生活,心里开心极了,更加坚信自己的决定没有错,这趟深圳算是来对了。
车子很快到达了目的地——幽篁轩,这是一家高级私人会所,外观简约无华,内里却是别有洞天。院内玉竹成林,翠影离离,微风拂过清香沁心,正如唐代诗人王维在《竹里馆》中所写的:“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这里不仅环境清雅绝俗,菜品更是精致细腻,我还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吃饭,不禁有种恍入世外仙境的错觉。
我静静地看着重霄,他就坐在我对面,近在咫尺,我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我不懂香水,说不出是什么香,总之很好闻。我不禁深吸一口,想要将这味道偷偷藏在记忆里。许是做贼心虚,我的心跳有些快,脸颊也开始微微发热,立即低眉垂眼不敢再看他。
一阵来电铃声打断了正在选菜的重霄,他同我说了声“抱歉”便起身出去了。
片刻后,重霄接完电话从外面进来,一脸歉意的看着我。
原来他临时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酒会,所以今晚就不能和我一起吃饭了。
我的心瞬间从云端跌入谷底,然一转念,又咬着牙自谷底爬了上来。我提出想要作为女伴陪同重霄一起去参加酒会,重霄虽有推却之意,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我如愿以偿的跟随重霄一同去到了酒会,本想趁此机会更加全面的了解重霄,却不曾想在酒会上碰见了吴小妹——真的是冤家路窄。
我与吴小妹之间的恩怨,简单来说就是现实版的“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
吴小妹曾是我的助教。那时她来公司应聘,因为文凭不够被刷掉了,便一个人偷偷躲在卫生间里哭,恰巧让我撞见,我得知她家里条件不好,父母又极为重男轻女,所以很早便辍学了,后来她一边打工一边坚持读书,吃了很多苦才完成学业,我心生怜悯,便破格招她做了我的助教。谁承想她却背着我勾引客户,直到原配夫人带人打上门来,我们才知道原来吴小妹早已结婚,并且生有一儿一女,可是她想要更好的生活,所以就骗了丈夫独自跑去城里读书,之后又为了躲避丈夫来到了北京。然而,事发后吴小妹不但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诬陷我出卖她!我此生见过不要脸的,却从未见过这般不要脸的。她勾引的是当时公司最重要的客户,而就是因为她的一己私欲,害得公司失去了“半壁江山”,结果她却反过来恶人先告状,反咬我一口不说,还在背后颠倒黑白,恶意抹黑公司……这件事令我非常自责!也更加明白了圣母心泛滥终将害人害己。
没想到近一年未见,吴小妹竟摇身一变,成了重霄客户缴总的私人秘书,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无意间在“八卦圣地”——洗手间,听到缴总助理私下与人议论吴小妹,说她白天当私人秘书,给缴总端茶倒水,晚上做秘密情人,为缴总宽衣暖床,正牌太太来公司视察时,还得夹着“狐狸尾巴”百般讨好,堪称小三界的楷模。若在往常,我定会鄙视这帮背后嚼舌根的人,可今日我却觉得十分畅快。不过,我并不想与吴小妹再有纠缠,故而有意避讳。
怎奈小人多作怪!既然如此,我自当奉陪到底。
吴小妹毕竟在情场身经百战,一眼便看出我与重霄的关系,是以故意让她身边的小姐妹缠着重霄,致使重霄忽略我,再联合起来话里话外的挑衅我,从而激怒我,最后在合演一出“白莲花”的戏码,男人大多愿意相信那些看上去娇柔妩媚的女人,反倒认为如我这般洁身自好的女子虚伪做作。而我本就不善与人争辩,如此就更加百口莫辩了。
看着吴小妹那张得意的假面,我真想上去一把撕下来,然后丢到那些有眼无珠的人脸上!但是缴总是重霄很重要的客户,我若手撕吴小妹必定会让缴总面上无光,因而连累重霄。方才重霄已经因为维护我而遭受了许多白眼,我不想再给重霄添麻烦,故此强忍住双手,生生咽下了这口气。
就在此时,一个冰凉而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世上好人的乐善之心,恶人的迁善之路,皆被你这种人所毁。”唐宋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满目寒气地睨视着吴小妹。
众人的目光瞬间凝聚在唐宋身上,有暗自观察的,有窃窃私语的,有吃瓜看戏的,有蠢蠢欲动的,而刚才纠缠重霄的女人此刻正想要替吴小妹出头,但听到唐宋接下来的话,却瞪大了眼睛,竖直了耳朵,秒变“八卦脸”,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咂舌。
唐宋的声音继续如冰川雪水淫淫裔裔:“你为封建陋习所害,十八岁便嫁人生子,不甘心一辈子留在小城市里相夫教子,想到大城市追求更好的生活,这可以理解。但是,你为了一己私欲勾引客户,引得原配夫人大闹公司,害公司遭受信誉及经济双重危机,而你不仅毫无愧疚之心,还恩将仇报,诬陷对你有知遇之恩的人,如此卑鄙之行,无耻之耻,便叫人不能理解了。”一道寒光自眸底划过,扫向众人,“各位若有不信,一查便知。”
唐宋的话如利剑出鞘,句句封喉,全然不给吴小妹狡辩的机会。众人的目光逐渐转移到吴小妹身上,只见她面色红红青青,黑黑白白,但却依然能稳住阵脚,难怪学姐说她是成了精的妖,一般人根本斗不过。今日若非唐宋出现,恐怕我早已被吞噬得连骨头都不剩了。是以,当唐宋拉着我离开时我没有反抗。
但是,我发现唐宋这厮竟然跟踪我!突然出现在酒会上不说,还与我住在同一家酒店,而且房间就在我隔壁!这我便不能淡定了。我有理有据怀疑这家伙给我的手机偷偷安装了定位软件,可是这小子死鸭子嘴硬,就是不承认,还勒令我即刻同他回北京,更搬出母上大人威胁我。我虽然十分恼怒,但却自知理亏在先,若真让母上大人得知此事,她说不定会一张飞机票杀来,将我直接绑回老家关禁闭,直到我和唐宋那货领证……我暗自思忖,细细考量一番后,觉得有必要和唐宋沉心静气的好好聊聊。
我与唐宋一个床头,一个床尾的各自坐着。
“你看,姐姐我已是风雨中一半老徐娘,而你还是象牙塔内翩翩少年郎。我们若是结为夫妻,对你实在是太不公平了!所以……”我在心里斟酌再三的话尚未讲完,便被唐宋打断,“我不在乎。”
我眨巴着眼,只得将后面的话吞回去重新回炉。不禁暗叹这脑子太聪明的人,兴许品味也都是升了级的。是以,我干咳了两声,又添上一抹假笑,甘拜下风的垂眸看地,默默咬着嘴皮——这是我打儿时起的习惯,只要一紧张或是想什么重要问题时,都会不自觉的用牙咬嘴唇上的皮,为此不知被母上大人教训了多少次,终究还是未能改掉。
正当我暗自琢磨着下一步该如何“排兵布阵”时,一只微凉柔软的手指轻轻划过我湿润的唇瓣,我一惊,猛然抬头,恰好撞上唐宋那一汪春水,看似平静无澜的双眸,却可摄人心魂。我不自觉地干咽了口唾沫,便见他轻舔了下虎牙,对我道:“需要帮忙吗?”
“啊?”我一脸茫然。
唐宋蓦地俯下身来,贴近我的耳垂:“需要的话,我的牙齿可以借给你。”声音和缓,气息温软,萦萦绵绵。
我瞿然而惊,倒吸了口凉气。真没想到唐宋这小子平日里一副冷面君子的模样,竟也能神色自若的说出这般重口味的撩拨之言,着实令我瞠目结舌,惊诧不已!正欲回绝这家伙的“好意”时,忽觉唇上一凉,倏而温热,渐渐湿润,待我反应过来,唐宋已然一本正经的坐了回去。
我怒气冲冲:“你干嘛?”
他大义凛然:“帮你啊。”
我火冒三丈:“谁让你帮啦?”
他言之凿凿:“你刚刚默许的。”
我七窍生烟:“我?……我没有!”
他不容置疑:“你有。”
我:“你!……”
他:“你若是后悔了,大可来我房里讨回。”说完舔了舔嘴唇,起身,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我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瞪眼,於心中哀嚎:“上辈子我到底欠下了怎样的债?此生竟让我遇上这等妖孽啊!”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唐宋那小子非礼我的画面,耳边还有两个声音一左一右在对话:
——怎么感觉……哪里有点儿不太对劲儿……难道是刚刚那个妖孽的吻?
——不可能不可能!小屁孩儿的吻算什么吻?不算的不算的!
——真的可以不算吗?
——当然可以!
——那为什么还会胡思乱想?辗转难眠?
——因为……因为……
要疯了!要疯了!要疯了!
我烦躁地爬起来,咕咚咕咚灌下一整瓶矿泉水,打了个饱嗝后,决定再次向学姐求助。我抓起手机,点开微信,发起视频请求,结果却被对方拒绝了,紧接着又尝试了两次,仍旧没能接通。我想学姐应该还在生气,所以只好先发了条语音信息,大致说明了下唐宋突然现身酒会替我解围,以及他非礼我的事情。信息刚刚发出,学姐便发来了视频通话,我怀疑她根本没有听完我说的话。
“吴小妹那个臭不要脸的腌臜妓女竟然还在为祸世间!现在的男人都是瞎的吗!”视频甫一接通,画面尚未及看清,便听得学姐惊雷般的怒骂之声,震得我爪里的手机抖了抖,我见学姐的气势恨不得从电话那头杀过来将吴小妹五马分尸,心中暗道:今日若是学姐在,必定会大开杀戒,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啊!
“想什么呢?我跟你说,那个贱货已贱的登峰造极!段位太高!你压根儿不是她的对手,赶紧买机票给我回来!”学姐语气强硬,然却透露着满满的担心。
我和学姐说唐宋已经订好了明天下午回北京的机票,让她不用担心,本来还想再同她说一下关于唐宋的事情,但是我见她一副怒气难平的样子,大概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索性等回去找机会再细聊吧。
第二天上午,我在酒店大厅的咖啡厅等重霄,想为昨天的事情向他道歉,毕竟昨日他好心带我去酒会,我却给他添了那么大的麻烦,不论吴小妹的是非如何,缴总的面子上都是挂不住的,这笔帐定是会算到重霄头上的,终归还是连累了他,我于心有愧。是以,昨晚同唐宋那家伙好说歹说,甚至连撒娇卖萌的招数都用上了,才争得这半日时光。
重霄来时面色如常,看不出半分不悦,嘴角挂着我熟悉的一抹浅笑,轻轻的,淡淡的,甚是和雅,眸光依然如秋日般温煦暖人,翩翩而至,幽然落座,那缕曾被我偷偷藏在记忆里的味道,悄然弥漫,萦绕心尖。
简单寒暄了两句,我便开门见山,极其真挚地向重霄表达了歉意,也诚心希望可以补偿他,然而重霄却笑着宽慰我,让我不必太过挂怀,他的笑容,犹如风雨渐退后,乌云间隙中透出的一道天光,温暖照耀着我因愧疚而略显灰暗的内心,使我愈加迷恋,卷卷难忘。于是乎我再次鼓起勇气向重霄表白心迹,但依然被他婉拒了,这一次我不甘心地追问他因由。
重霄垂眸,目光落向咖啡杯,伸手端起,送至嘴边时顿了下,随后啜饮一口:“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此番我决意要打破砂锅璺到底。
重霄脱口而出:“吴小妹那样的。”
我哑然失惊,怔怔地看着他,满脸的难以置信!……他是我心中温润如玉的君子,怎么可能喜欢……我不信。
重霄清柔的笑了笑:“你是个好女孩儿,将来也会是个好妻子。”
“那你为什么拒绝我?”我紧紧盯着重霄,下意识地攥了攥手中的咖啡杯。
“因为我们不是一类人。”重霄坦然地看着我,“就比如吴小妹,在你和你表弟看来她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而在我眼里她是个性感妩媚的美人。古人有句话‘娶妻娶贤,纳妾纳色’,我无心贤妻,只需要美妾,所以,我与吴小妹才是各取所需的一类人。”
我讶异这样的话竟会自重霄口中说出,一时有些恍惚,再一细想,又有些慌神,喃喃道:“……你的意思是……你不想结婚?”
重霄眼眸清澈,无波无澜,利落道:“不想。”
不想……他说的那么平和,话意却如此决绝。我的心瞬间沉入寒潭,带着所有的希望一起被潭底的凛冽幽闭住,直至冰凉。
还是那样温和的语气,还是那般暄煦的目光,却再也没了当年我初见他时的模样……
我打开遮光板,透过舷窗俯瞰那座尚未来得及熟悉,便已离我远去的城市,还有城市里那个被我珍藏在青春记忆里如同阳光一般温暖的人,那个让我第一次有勇气主动告白的人,那个令我奋不顾身想要追逐的人……也许自我初到时,便已注定了与这座城市及城市里的他——分浅缘薄。
笔者后记之角色外传
唐宋和学长二人偷偷在酒吧私会,定期交流恋爱战术,外加吐槽自己的女人。
学长:“虽说爱的方式有很多种,每个人都有所不同,但是你的这种……真的很令人迷惑。”
唐宋:“我清楚就好。”
学长:“爱情并非独角戏,不是你一个人清楚了就可以的。别人暂且算了,关键是女主角也清楚吗?”
唐宋沉默未语。
学长:“难不成你要一直这样‘有名无份’的守着她?你就这么自信她不会被别的男人抢走?”
唐宋:“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同理。”
学长:“你的意思是……”
唐宋:“她一直都清楚。只是,更愿意装糊涂。”
唐宋抓过学长的酒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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