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兔与小灰狼

娃娃亲——当今社会存在概率如此低的事情,竟然能够被我命中,不得不说我的运气实在好的过分了!用学姐的话说,我这运气若是去买彩票,不中个百八十万的都说不过去。而这份“好运气”却让我苦不堪言!为了摆脱那个整整比我小六岁的所谓的“未婚夫”,我一路从国内逃到了国外,又从国外潜回国内,兜兜转转,费尽心机,却终是未能逃出宿命的手掌心。学姐说“两小无猜”可不是什么人都配拥有的奇妙缘分,若不珍惜,天理难容。但是很多事情,很多道理,就如水中月,镜中花一般,易懂,难为。我执着的想要挑战命运,哪怕伤痕累累也不愿歇手,却从未注意过有一个人也正在为我经历着风雨。人往往很难发现近在咫尺的美好,是因为人总喜欢遥望远方,且不知疲倦。直到疫情的来临,我才真切地感受到人生之短,岁月之长。

作家 落尘 分類 出版小说 | 12萬字 | 16章
第11章
“大白兔生病了,精神萎靡,食欲不振,连毛发都暗淡无光,看上去十分严重。小灰狼即担心又心疼,寸步不离的守在大白兔身边,喂大白兔吃药,背大白兔散步,给大白兔讲故事,想方设法的让大白兔开心,可是大白兔的病情还是一天比一天严重,小灰狼心急如焚。一日,小灰狼听路过胡萝卜岛的白海豚说,海底深处住着一位‘龟神医’,医术高明,能治百病,但是海底深处危险重重,极难寻找。为了能够治好大白兔的病,小灰狼决定亲自去深海找寻‘龟神医’。功夫不负有心狼!小灰狼成功找到了‘龟神医’,并一起返回胡萝卜岛为大白兔医治。大白兔的病在‘龟神医’的精心治疗,和小灰狼的悉心照料下很快便好了,又可以像从前一样,同小灰狼一起钓鱼品茶,看日出日落……”
唐宋坐在沙发上看书,我躺在他的腿上,一边刷手机一边接受他的投喂。
“今天的提子好吃,比上次买的甜多了,以后我们就买这家的吧。”
“好。”
“明天休息,你准备干嘛?”
“……我在网上看到有一个‘恋爱愿望清单’,罗列了一百件情侣间必做的小事,我们可以试试。”
我不可思议地盯着唐宋:“天呐!……不会吧?”
唐宋的眼神顿了下,随即将手里的书放下,看着我问道:“你不喜欢?”
“没有。我只是有些惊讶,你一个向来只关注病菌啊,细胞啊这类东西的人,竟然会去看——恋爱清单?”我轻轻晃了晃脑袋,“这不科学。”
唐宋略微想了下,认真道:“科学恋爱,不适合你。”
这话?……我怎么听着有点怪呢?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你现在上网搜一下,”唐宋接着说,“挑一件你喜欢的事情,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完成。”
“不必了。”我将视线重新落回到手机上,“我觉得像现在这样,顺其自然挺好的。那些个,”我撇了撇嘴,“太偶像剧了,我来不了。我就是个普通的‘白开水女孩儿’,只想简简单单谈恋爱,不求轰轰烈烈,只求天长地久。”我张嘴讨了颗提子,吃完后接着说,“而且啊,人都说‘秀恩爱死得快’。这不就有个现成的例子!”说着将手机递给唐宋,然后继续说,“这男的之前在网上各种献殷情,秀恩爱的,结果自己出轨被抓,还恶人先告状,大爆女方黑料。女人最怕遇到这种男人,不爱你了不说,还要害你,就像网友说的‘分手见人品’。这两天热搜榜上都是他俩的恩恩怨怨,他俩倒是爱的‘轰轰烈烈’了,可到头来却是‘两败俱伤’。所以说啊,平平淡淡才是真!”
唐宋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然后继续投喂我。
外婆曾说:“你要的须得是你所能承受的,否则便成了贪念。”我自知承受不了那“轰轰烈烈”,所以只要“简简单单”便好。
周末,工作结束后与同事们一起聚餐,正好几位资深老师也在,闲谈间大家聊到当初为何入行,其中一位从业最久,也是我们当中年龄最长的老师——我们都喊她“煜姐”,学生们喜欢称她“熊猫老师”,说她像熊猫一样圆润可爱。煜姐说,她曾在网上看到过一名在国外教汉语的老师写的一篇文章,文章中说:“我的学生除了汉语不如我说得好,在其他方面都远优于我,我在他们身上学到的东西和看到的新世界,远远超过了我交给他们的几个生词、语法和篇章”,煜姐对这段话十分认同,且感触颇深,几位年轻的老师也纷纷表示赞同。
我於心中暗自思忖,反复琢磨,盼望也能顿悟出点什么来。
另一位新入职不久的男老师说:“我当初就是看不惯国外一些无知者恶意抹黑中国,所以就想着有机会可以正面告诉他们的国民——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国。后来了解到对外汉语,我觉得汉语老师这个职业,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听他这样一说,我便明白他上课时为啥总爱选择一些时事新闻话题了。
还有一位实习小姑娘说:“我就是不服我们之前的那个英语外教,总是嘲笑我英文说的不好,也不瞧瞧他自己的中文水平,连说句‘你好’舌头都捋不直,等哪天我当了他的汉语老师,定要好好教教他,把‘你好’给我说精准了!”
怪不得这小丫头总喜欢揪着学生的发音不放,原来如此。不过这理由……呃……恕我一时还未能转过弯来……
默默听下来,我感觉自己的觉悟似乎需要提高下了。回想起自己当初不过是因为有机会出国可以逃离唐宋,才选择的这个专业,成为了一名对外汉语老师,着实有些……我正暗自自省着,却听学姐附在我耳旁,低声道了句:“你不说说?”
我没理她。
学姐笑了下,接着道:“是不是觉得自己为了‘跑路’才入的这一行,有些难以启齿?”
我咬紧牙关,继续左耳进右耳出。
学姐又笑了笑,却没再说什么了。
跑路?跑路怎么了?本姑娘我随便跑个路都能成为如此优秀的汉语老师,我倒觉得,相比那些大义凛然的理由,我这个,最实际!
舒了口气,我将面前盘子里仅剩的两只小龙虾纳入碗中,又拿了两串烤鸡翅,一片烤面包和四个蒜蓉粉丝扇贝,吃得津津有味。
天大的事儿,都留到吃好之后再说吧。
我和唐宋的恋爱日常如我所愿般简单,平淡,甚至有一些单调,但我们却怡然自得,乐在其中。不在一起时便各自忙碌,偶尔发个信息或打通电话,在一起时多半也是宅在家里,要么看电视,要么写写字,心血来潮时我会撒个娇让唐宋给我吹支小曲儿来听听,自从上次听到这小子吹埙后,我便对那个空灵的旋律念念难忘。
这日,我正酝酿情绪准备讨首埙曲陶冶下情操,却忽然收到了灿熙的信息,说是邀请我参加他的生日派对。之前灿熙因着些事情回韩国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看了眼对面正在埋头拼图的唐宋,心里琢磨着该如何跟他开口?如果直接说,这小子铁定一口回绝,如果骗他的话,又觉有些可耻,如果不去,亦觉于心不忍,毕竟这是灿熙那孩子在中国过的第一个生日……正犹豫间,却听唐宋冷冷丢来四个字:“想都别想。”
这小子会读心术吗?
莫非真的是只九尾狐转世?
我惊愕地瞪圆了眼睛,倒吸了口凉气。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绞尽脑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苦口婆心得说了一火车皮的话,感觉舌头都胖了一圈儿,唐宋才终于答应让学姐同我一起去,但条件是不准喝酒,而且晚上十点他会准时接我回家。
刹那间,我感觉自己像是只被白玉鸟骗入金丝笼的小麻雀……进笼容易出笼难……心中……真是五味杂陈啊!
灿熙生日当天,我和学姐因为工作的事情去的稍微迟了些。姗姗赶到派对现场之时,俩人都怔住了。
一群看不懂的着装,有学生装,有二次元,有晚礼服,有比基尼,还有各类制服,竟然有个姑娘穿着婚纱……真的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再搭上让人欣赏不来的夸张布置,和不知所云的音乐……简直绝了!
我和学姐对视了下,异口同声道:“你老了!”
若不是看灿熙穿了件红彤彤的西服,踩着双绿莹莹的球鞋,隔着人群朝我们挥手,我差点儿就转身走人了。
灿熙迈着他逆天的大长腿,三两步便已来到我们面前。
学姐笑着冲灿熙竖了个大拇指,表情赞赏,语气怪异道:“红配绿,好福气!”
灿熙没听太懂,但是看学姐冲他竖大拇指便觉定是好话,遂尔弯起漂亮的眼睛向学姐连连比心。
我在一旁含笑不语。
随后,灿熙被朋友叫走,我和学姐随意挑选了些吃食,一人拿了杯好看的酒,寻了处相对不那么显眼的地方坐了下来。
“您还真是损人不带脏字儿啊!”我举杯敬向学姐。
学姐眉毛微扬,手中的酒杯轻轻碰了下我的酒杯:“我那是夸赞好嘛。”说着将酒送入口中,眸光亮了亮,“嗯,这酒不错!”
我砸了砸嘴,口中的酒有点辣,旋即捏起块点心塞进嘴里,边吃边道:“你当我也听不懂呢!红配绿,冒傻气。”点心的味道不错,于是我又往嘴里塞了一块。
“傻人有傻福嘛,傻气不就是福气嘛,我说错了吗?”学姐见我吃的香,也拣了块点心塞嘴里。
我佩服地朝学姐竖起大拇指:“您高明!”
学姐喝了口酒,忽而道:“你家小唐宋不是不让你喝酒嘛?”
“我又不喝多,少喝一点儿他又不知道。”我边说边将手伸向学姐的酒杯,“你这个看着比我的好喝,给我尝尝。”说着,自顾自地拿起来尝了一口,感觉确实比我的好喝很多,刚想要再唱一口时,酒杯却被学姐夺了回去。
学姐拿着酒杯,也朝我竖了个大拇指:“您也不差!”
正说着,灿熙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爪子十分自然地勾住我的肩膀,眯着眼笑得烂漫无邪。我叹了口气,拎起他的西装袖子,将他那只好看的爪子从我的肩膀上丢开,旋即往旁边移了移,尽量与这个自来熟的孩子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灿熙撇着嘴,一脸委屈地看着我。
脑壳疼!——这孩子爱撒娇的毛病真的是让我十分头疼,而且,他这撒娇的本事也更是让我自愧不如!
我举起酒杯,扯了个和蔼的笑容,对他道:“生日快乐!”见他依然撇着嘴,继而又补充了句,“要不,老师给你唱首生日歌?”
灿熙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用中文唱了一遍,又用韩语唱了一遍,这孩子终于开心的笑了。
学姐凑到我耳边低声笑道:“这么看,你还真像是教幼儿园大班的。”
这个没良心的女人非但不帮我,还在这儿鼓掌看戏,我瞪了她一眼,心中暗暗慨叹:世态炎凉啊!
说话间,一个金发碧眼,性感妖娆的女孩儿走了过来。先是傲慢地扫了我一眼,随即坐到灿熙身边,两只看似柔若无骨的手亲昵地挽住灿熙的手臂,用极其标准的韩语问了句:“她们是谁啊?”
学姐冷笑一声,我则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俩。
女孩儿的名字叫Ami,从她的眼神和灿熙的态度来看,我心下暗自分析着:应该是Ami一厢情愿的单恋灿熙。果不其然,还没等我八卦,Ami便主动自曝与灿熙是“青梅竹马”,还说她会来中国也是为了灿熙。
后来我问了灿熙才知道,原来Ami的妈妈是韩国人,她是美韩混血儿,一直在韩国生活,怪不得韩语说的那么地道。
但是,这个Ami竟然把我当成了“假想情敌”!我真不知道这孩子是眼神不好?还是哪根筋搭错了?明明我和她连认识都还谈不上……这么看来,我觉得她和灿熙倒是挺般配的,俩人都挺“自来熟”的。
学姐凑到我耳边小声道:“行啊!零零后都能拿下!我收回刚刚说你老了的那句话。”
我默默地回了她一记白眼。
灿熙这孩子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派对上那么多人,他却一直围着我转,平时上课不见他如此积极。Ami的视线从未离开过灿熙,而我自然便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她不断的故意挑衅我,试图与我斗酒,见我不接招,竟口出歧视之言无礼逼迫,最后成功激怒了我。我虽一向爱好和平,但别人已经欺负到家门口了,即便酒量一般,气势也绝不能怂!
于是乎……我又断片了。
第二天,具体时辰不详。
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一步三晃地晃入洗手间,屁股刚沾到马桶立刻窜了起来,拎着裤子冲到刚刚经过的镜子前,整个人瞬间惊醒!
我一脚踹开唐宋的房门,直冲了进去,对着床上仍在睡梦中的唐宋怒吼道:“起来!”
唐宋被我的河东狮吼震醒,却不慌不忙地揉了揉眼睛,看着我道:“我很累,要再睡会儿。”说着打了个哈欠,翻过身准备继续睡。
我登时火冒三丈,一把掀开他的被子:“不准睡!……啊——!”话未说完便惊叫一声迅速转过身,“你你你睡觉怎么不穿衣服啊!”我的脸羞恼地红成一片。
“有规定睡觉一定要穿上衣的吗?”唐宋在我身后悠悠道。
“你、你赶快把衣服穿上!”我的脸又红了几分。
“是你冲进我的房间,掀翻我的被子,侵犯了我的身体。所以,作为补偿,你来帮我穿。”
“啥?”我羞愤地转过身来,看到他赤裸的上身,又慌忙地用手捂住眼睛,“你……好!那你就这么光着吧!”我索性眼不见为净,转而将话题拉回到正轨,重新怒气冲冲地质问他,“我问你!我的衣服……是不是……你给我换的?”
他轻飘飘的答了个“是”,我忿恨地咬着后槽牙,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接着问:“那我的内衣呢?”
“那个与我无关,是你自己脱的。”
“我自己?”
“你说难受,然后就丢给我了。”
“啥?”我再次不淡定地睁开了眼睛,眨了下又快速闭上,口齿再次失灵,“你你、你胡说!我、我……不可能!”
“不信你自己去看,就在阳台,还有你那身臭气熏天的脏衣服。”唐宋语气中夹杂着嫌弃。
我刚转身准备去查看,忽一转念:我还没审完他,不能被这小子牵着鼻子走。于是我正了正身,捂住眼睛接着审问,“谁让你给我换衣服的?还说我侵犯你?你这才是赤裸裸的侵犯!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流氓!”我越说越气,想想自己被这小子看光光,我就……我就……我就一肚子火!之前还说什么“不会”,哼!当真是“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那张嘴”!
“流氓?”唐宋重复了一遍,语气莫名有些怪异。
我正欲再开口时,却被唐宋一把拉到床上,牢牢禁锢在身下。我瞬间睁大了眼睛,惊慌地瞪着他,只见他嘴角掠过一丝笑影,妖媚至极,仿若那开在三途河畔艳红绚烂的彼岸之花,隐约之间透着一丝阴幽,声音低沉道:“既然你说我是流氓,那我索性便将这罪名坐实好了。”语落,一只手倏地伸进我的衣服,微凉的指尖带着炙热的欲望,自腰间一路缓缓向上,直至背脊处时被我一把擒住,死死拦下!
心脏因为过度惊恐而剧烈的跳动着,可能是太过剧烈感觉脸颊也跟着不停的跳动,连带着嘴唇也随之抖动,致使说话的声音亦有些颤抖:“你干嘛?”
唐宋再次妖媚一笑:“你说呢?”旋即倾身覆上我的唇,越吻越深,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猛地撑起身体,呼吸粗重。我趁机一把推开他,仓皇而逃。
回到房间,我一头扎进被子里。
“拔萝卜,拔萝卜。嘿哟嘿哟拔萝卜,嘿哟嘿哟拔不动……”手机在床头欢快地唱起了歌。
我从被子里爬了出来,稍作平复,接起电话。
“怎么样?昨晚被唐宋扛回去后,有没有……很激烈?”话筒里是学姐略显激动的声音。
“……”我扶了扶额,重重地叹了口气,“要不是那个胸大无脑的死美国妞儿故意挑衅,我怎么可能喝多!又怎么会……”
“嗯?——听这话,有故事啊……快!从实招来!”学姐的鼻子比八卦记者的都灵!
我支支吾吾的将刚刚的遭遇讲了一遍。
“小唐宋不一般啊!”学姐惊叹道,咂了咂嘴,“这都能忍得住……牛掰!”
我默默送了她个大白眼,又暗暗将她在心中腹诽了一番,方才耐着性子问了句:“您还有别的事儿吗?”
“没有。”学姐回的倒是爽快,“我就是打听下‘战果’。”
“拜拜。”
我果断挂了电话,绝不给她继续八卦的机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继续钻回被窝里咬被角,一边气鼓鼓地骂唐宋那个混蛋,一边怨恨自己的酒量太不争气!
自灿熙生日“风波”后,唐宋便再不让我单独参加任何聚会,除非有他同行。人都说“妻管严”,怎么到我这儿“主权”就变了呢?
唉!——
只怪我一向太过大度,懒于斤斤计较,方才落得今日这步田地啊——心中再次无奈地发出一声哀叹——郁闷啊,郁闷!
缓解心情最好的方法,无疑是吃顿好的。我忽然想起之前在唐宋学校食堂吃的麻辣香锅和糖醋里脊,尤其是糖醋里脊,那外酥里嫩的口感,想着就令我舌上生津。正好我今日休息,在口水还没“水漫金山”,馋虫尚未掀翻我的“五脏庙”前,我迅速挎起小包,坐上地铁,直奔唐宋学校。
路上我给唐宋发微信,说我得到可靠消息要去“捉奸”,但念在两家人的情面上,我又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便许他个坦白从宽的机会,让他午饭时刻在学校食堂门口恭候大驾。
待我到达唐宋学校时,他却发微信说导师临时找他有点事,让我先去食堂里等他。到头来成了我恭候他的大驾了,我在心里默默嘀咕。
就在我被食堂饭菜的香气扰得怨气满腹之时,一个女生忽然坐到我对面的椅子上,看着我道:“你是唐宋的那个未婚妻吧!”
我记人的本事向来不大好,在脑子里竭力回想了一大圈,方才记起——原来是上次在实验室门口碰见的那个“眼睛四号”。女人的直觉告诉我,她此刻的来意并不友善,甚至充斥着浓浓的“酸气”。
我礼貌地扯出一抹微笑,静静地看着她。
“你是在等唐宋吗?”她问我。
我轻轻点了下头。
“我看到他和导师走了。”见我笑而不语,她又问,“你看上去应该比唐宋大吧?”
我脸上依旧保持着礼貌的笑容:“你应该也不比他小吧。”她的呼吸似是顿了下,我接着说,“这校园里随便拉出一个学生来,我应该都比他们长一些,毕竟我是老师。当然,也有一些学生读书读的比较久,年龄许会长过老师,但终归为数不多,也就不作计较了。”
她的脸色白了白,又青了青,正要再说什么,却被我抢了先。
“你喜欢唐宋。”我看着她的脸色瞬间又添上一抹红,接着道,“这本是你的事与我无关。只是同为女子,我便不忍心不多说这几句了。我和唐宋是自小的情分,虽然我一直在逃避他,可他却从未放弃过,我逃出家门他追,我逃出国门了他还追,他如此痴心,叫我如何辜负得了?”我恳切地看着她,希望她能明白我话中之意。
可她却沉了脸,愤怒道:“你根本不爱他!还这样霸着他,你不觉得可耻吗?”
我一下子觉得有些心累,本想着不要说的太直白,怕伤了这小姑娘的心,毕竟她与唐宋还要共事,只让她明白唐宋对我痴心不改,我也不可能有负于他,让她知难而退,切莫耽误了大好年华——唉——看来这好人真心不甚好当!或者不太适合我当。
“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姑娘,看来是我想错了。”我淡淡道。
她黑着脸,正欲再与我辩驳,却被唐宋的声音打断了:“饿了吧?”
唐宋从侧面走过来。
“你若再不来,我恐怕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埋怨地看着唐宋,要不是他姗姗来迟,我也不用坐在这里忍饥挨饿,饱受美食的香气摧残,还得分出气力来应对他招惹来的那朵“桃花”,心中自是有些个委屈不满的,故而打定主意今天绝对要好好宰他一顿。
唐宋坐在我身旁,拉起我的手,一脸真诚地道:“都是为夫的错,让夫人受苦了。要不为夫背着夫人去挑选美食可好?”
“你这算盘打的可真好!即哄了我,又想要占便宜。我看上去有那么好欺负吗?”
我作势欲将手抽回,却被唐宋一把握住。
“夫人不喜欢,我便不喜欢,一切全听夫人的。”接着,他拿出饭卡放入我手中,“任凭夫人处置。为夫只管牵好夫人的手就是。”说完他牵着我的手起身离开,全程视对面如无物,连余光都不曾偏离过分毫。
我挥舞着唐宋的饭卡,“横扫”食堂,水足饭饱后坐在椅子上打饱嗝。
“今日‘捉奸’可还满意?我的夫人。”
“夫君觉得呢?”
“收获颇丰。”
随后,我俩相视而笑。
我忽然想起之前学姐说过的那句话“娃娃亲换个角度理解,其实可以看作是两小无猜”。
两小无猜……我想到诗仙李白的《长干行》:“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原来,这才是我想要的爱情。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虽说平淡无奇,却也舒心自在。
生活,还是风平浪静的最好,也最适合我这种踏实的金牛宝宝。
然而,生活中总是有很多很多的“然而”,让我们的日子过的没那么安静、平实。所以,“生活”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长的书卷,需要人用一生去研读。
早上还是乌云密布,雷雨交加,中午时分便已晴空万里,彩虹高挂了,天气亦是这般的耐人寻味。
午饭后有同事请喝咖啡,我要了杯冰美式,刚喝了两口便觉肚子不适,心下顿感不妙,立即冲往洗手间。果然,我被“大姨妈”突袭了!最近可能是工作太忙,导致“姨妈期”紊乱,我打开手机软件看了下,这次竟然提前了整整十天,而且来势汹汹,不一会儿我的额头就沁出了一层细汗,我在办公桌和包包里翻找了半天,才发现平时吃的止痛药没有了,这段时间太忙所以一时忘记补货了。下腹剧烈的疼痛让我瞬间头晕目眩,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听有人在我耳边不断的询问,我感觉自己呼吸有些困难,随后便昏了过去……
醒来时人已在医院,是学姐和学长把我送到的医院,唐宋也赶来了。
“感觉怎么样?还很疼吗?”
问话的是一位身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医生,我刚睁开眼,学姐便飞也似的将他抓了过来,唐宋则一直握着我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缓缓的眨了下眼睛,勉强挤出了个“疼”字,唐宋将我的手又握得紧了些。
“已经打了止痛针,估计过会儿会好一些。”医生安慰我道,接着又问,“之前有过这种的情况吗?”
我昏昏沉沉的回忆着,却听一旁的学姐忽然道:“大一那会儿有过一次。我记得那会儿我们刚结束军训,她来大姨妈直接晕倒在宿舍,把我们几个都吓坏了!后来宿管老师把她送去医院了。”
唐宋的眸色沉了沉,嘴角紧抿,依旧凝视着我。
医生继续问:“那之后还有过这种情况吗?”
我轻轻摇头。
“后来我们宿舍的圆圆,说她高中同学在国外吃过一种专门针对痛经的止疼药,说是效果很好,之后舞衣也买了盒试试,吃了还真的挺有效的,再也没那么疼过了。”学姐若不说,我倒真忘了这茬儿了。
医生听后,又看着我问道:“后来一直在服用吗?”
我轻轻点头,又有气无力地补充了句:“这次没吃……药没了……我忘买了。”
“一般这种止疼药都是治标不治本,而且有很强的依赖性,服用过多对身体也会有一定伤害,以后还是尽量停用吧。我建议你们可以尝试去看下中医。”医生说完看了眼唐宋。
“好的,谢谢您医生。”唐宋微微颔首。
医生走后,学姐突然感慨道:“哎!——现在那么多人都嚷嚷着要闺女要闺女,殊不知女人生下来就要面临三道坎儿,这痛经就是其中一道,疼痛程度和危险系数绝不亚于生孩子那一道。所以说啊,我是坚决不想生闺女的,我可受不了我闺女遭这些个罪。”
听得此言,我轻轻笑道:“你闺女会和你一样命好,不会痛经的,放心生。”
“你这是疼的轻些了?”学姐关切地望着我。
“嗯,好点儿了。”我感觉此刻气息平缓了些,没有先前那般疼痛难耐了,“可能是止疼针起作用了吧。”
唐宋忽然插话道:“那你先睡会儿吧,少说会儿话,好好休息。”
“呦呦呦!小唐宋这是心疼了啊!”学姐一壁挑眉看我,一壁揶揄唐宋,“好好好,我们不打扰你媳妇儿休息了,你自个儿跟这儿好好疼你媳妇儿吧啊!我们这就走了。”说着,拉起学长边笑边离开了。
病房内就剩下我和唐宋两个人,他疼惜的目光一直围绕着我,轻柔地攥着我的手,温言道:“你好好睡一觉,我在这儿守着你。”
我望著他柔情似水却隐有暗流的双眸,柔声道:“我睡不着,要不,你唱歌给我听吧。”
“你想听什么?”
“摇篮曲。”
“那你乖乖闭上眼睛。”
我像一只温顺的猫咪,乖巧地阖起双眸,竖好耳朵静待妙音。
一段轻柔的旋律缓缓响起,似涓涓清泉在我心底轻轻流淌,脑海中是唐宋哼唱摇篮曲的可爱模样……渐渐的,那旋律化作一团绵软的云朵,柔柔的将我揽入怀中,水云缥缈间弥漫着棉花糖的淡淡甜香,使我陶醉其中……
之后,依照医生的建议,我们决定再去看看中医。
唐宋的导师帮忙预约了一位著名的中医学家,据说是位从事中医临床、教学、科研40余年的老中医,尤其擅长治疗妇科疾病,有着丰富的临床经验,很多外地患者都不远千里慕名来京找她看病,而且听说天不亮就得去排队挂号。
我心中暗忖,想来应是位杏林高手,此番定要好好瞧瞧。
虽说是提前预约好的,但到了以后我们还是等了一会儿,因为人真的很多,候诊区内座无虚席,周围也站满了人。我默默观察了下,大多都是年轻女性,看来,现在看中医已并非是中老年人的“专利”了。
我和唐宋进去时,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孩儿,正在躬身与一位慈眉善目的奶奶说着什么,看到我们进来后,那位慈祥的奶奶就叫我过去她那坐下,随即接过年轻女孩儿手中的病历本,便让女孩儿离开了。
我第一次看中医,有些莫名的紧张,不过眼前的这位中医奶奶看上去有几分像我外婆,我便舒缓了许多。
中医奶奶一边低头写着什么,一边开口问道:“有没有过性生活?”
我怔了下,旋即答道:“没有。”耳根随之灼热。
中医奶奶忽然停下笔,抬头瞅了瞅我,又瞄了眼坐在稍远处的唐宋,神色微肃:“看病,最忌的就是‘讳疾忌医’,知道吗?”
我边点头边答:“知道。”
中医奶奶看着我,又瞧了下唐宋,低下头边写边又问了遍:“有没有过性生活?”
我再次回道:“没有。”脸颊不知不觉又滚烫了起来。
中医奶奶放下笔,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凝视着我:“真的没有?”
我一脸真诚地摇着头:“没有。”
中医奶奶看了看我和唐宋,随即重新拿起笔,写了几笔后道:“现在懂得自爱的姑娘越来越少了。”旋即逸出一缕轻叹,“在你之前那姑娘,22岁,人流做过六七次,还说自己是容易怀孕体制,没办法。我看她是容易受骗体制,没脑子!恨得我训了她半天,还有跟她一起来的那男的,被我说的头都抬不起来。这小姑娘啊,自己都不自爱,别人凭啥爱你?……”
听到这我才知道为啥前面那俩人进去那么久,而且出来时那男的脸色铁青,五官都跟错位了似的难看。原来如此!
这时,先前出去的那位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孩儿又回来了,径直坐到唐宋旁边的那张有电脑的桌子前,用键盘认真地记录着什么,在此期间,中医奶奶给我号了脉,还说了很多,但我只记住了“不易受孕”这四个字。
回到家后,我恹恹地窝在沙发里,闷头不语。
唐宋捧起我的脸颊,又用手轻轻揉了下我的头:“不准胡思乱想。”
我仰着脸,望着他:“……如果,以后,我们真的没有小孩儿,你会不会很遗憾?”
“不会。”唐宋答的毫不犹豫,眼神极真切地望著我,“我有你就足够了。”
“真的吗?”
“真的。”
我与他四目相视,脉脉对望。然而,我的目光逐渐闪烁,想着自己日后如果真的无法怀孕,两家人该如何面对?我又如何能心安理得?我的心开始动摇。
唐宋将我的心思看的通透,他轻柔地搂住我,在我额间落下一个温暖的吻:“婚姻是为了延续爱情,而不是为了传宗接代。你不要看低自己,更不要看低婚姻。”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平抚着我的心绪,随即他拉起我的手,郑重放于掌心,凝视着我,“每年春节放焰火时,我都会许同一个愿望——让我快些长大,让舞衣慢点长大。因为,我很怕还没等我长大,我的舞衣就被别人抢走了。”说到这,他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其实我早有预谋。从小学起我就拼命学习,想要缩短我们之间6年的差距,让我可以站在你的身边,而不是跟在你的身后。所以,这些年你去到哪里,我追到哪里,不给任何人抢走你的机会。自第一眼,便已注定,这一生,这一世,我的世界只你一人。”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式且深情的对我表白,我痴痴地望着他,眼中晶莹一片……
唐宋再次将我揉入怀中,在我耳边轻声道:“我反而会担心,有了孩子我就不再是你的唯一了。”
我在他的胸口蹭了蹭,眨着湿润的睫毛,坚定道:“无论何时,你永远都是我的唯一。”旋即一把环住他,“唐宋!谢谢你……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从不曾离开……余生有你,足矣。”
笔者后记之角色外传
医生将唐宋叫到办公室。
医生:“你女朋友的情况还是比较严重的,我个人建议你们最好再去看一下中医。”
唐宋:“好的。”
医生:“我女朋友也痛经,每次都会头晕、呕吐,我看着也非常心疼。痛经对于女性其实是挺残忍的,甚至可能危及生命。也许大多男性,或是一些没有严重痛经的女性都很难体会和理解。我见过一个因为痛经差点儿跳楼的女生,她不仅仅是因为无法承受身体上的疼痛,而是因为想到每个月都要经受一次这样的折磨,一年十二个月,年年如此,整个人一下子绝望了。所以,对于痛经严重的女性,不不仅要照顾好他们的身体,更重要的是要多关爱他们的内心。”
唐宋:“我知道了,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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