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清欢

土匪和军阀家小公子的“纯情”故事。 土匪“黑三爷”义薄云天,小公子留洋归来。 小公子被绑上山头,开始了和大当家“同吃同住”的“美好日子” “黑三爷”一生草莽,为人豪爽大气,但手底下的真功夫是真的厉害,在这个东北,没几人敢和这“黑三爷”交手。身形颀长,模样生的到不可怕,倒像那说书人口中的大将军那般英姿飒爽,一身的腱子肉爷们看了眼红,婆娘看了心热。今年二十八也多了,倒也正值当年。 方攸宁,留洋回来的世家大少爷,这刚回来连亲爹的面都没见着,方小爷被三爷手下的伙计给带到马车上一道带回山岭子里了。方攸宁精通医术,一把手术刀耍的是相当利落,长的更是纤腰长腿的。 方少爷天天把自个捯饬的光鲜亮丽的站在那院子里,拉个小提琴啥的。 黑三爷打心底喜欢这小子,隔三岔五的带着小少爷赶个集,打个鸟…… 砸场子,抢商户,劫法场,,,,,方少爷哪一回都跟着。 两人心知肚明的腻歪着。 方少爷拿着枪顶着大当家的一双眼里满满的泪,跟个闹别扭的小孩似的,他说,三爷我就问一句,你心里有我吗? 大当家的心里疼的都翻血水了,咋就没你了,老子的命都可以不要,就只要你。 这一辈子,前半生有人陪着戎马饮血,下半生吵架斗嘴大炕上过日子。 他这辈子说过最多的情话就是,“攸宁,你真是老子的宝啊,老子有你这辈子真值了。”

第二十九章:我以为少爷需要
方攸宁回来了。
这一消息在寻阳城内不胫而走,最先知道的便是齐峻了,他放下手边的筷子站起身就要走外走,这刚走出门他又折身回来了,暗暗骂了自己一句心急。
方攸宁刚回到白家,他句上赶着过去,这岂不是有些说不过去,尤其是六子,这小子心思重着呢,此事还是先缓一缓。
方攸宁回到白家想必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离开了三爷,方攸宁就算想走也是有心无力了,就算白家的人愿意让他走,日本人可是不愿意。
白公馆。
六子穿好衣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没有下楼,他直直走到方攸宁房间,推开门就看到了背对他睡着的人,他嘴角微微朝上扬了扬,站了好一会这才将门关上朝楼下走去。
楼下的桌上已经摆好早饭了,一律是方攸宁爱吃的,刘伯见他下来赶紧走上前去,“六子,少爷呢?还没起来呢?”
六子点了点头,“把饭菜端下去,等少爷醒了在端上来,我有事出去一趟,等少爷醒了别让他出门。”
刘伯一阵点头,连声应道:“哎,哎,哎,你快去忙吧。”
六子出门,门外已经有人候着了,这人身穿一身黑色的中山装,长的倒也说的过去,他袖口上也纹着白家的标帜,他见六子出来,不由拉开了车门,“先生,已经处理好了。”
六子坐进车内,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找人日夜守在附近,但凡有一点可疑的都抓起来。”
那人面色严峻点了点头,将车门关上,站在原地看这车子驶出这条街道,他才转身朝白公馆里走去。
“先生,病人的身体情况已经好很多了,只不过,受到了太大的刺激,神志方面怕是……”
六子淡淡的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这女人,他回身对跟在自己身后的人说道:“送她回去。”
六子从医院出来,让司机绕到甄家铺子那里买了几包点心,都是方攸宁幼时最爱吃的,出门的时候跟李舒衡打了个照面。
李舒衡今日里看着气色不错,穿着西装马甲,身后带着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他见到六子笑了笑,在他手里提着的点心上瞟了两眼,不由抿嘴乐道:“六子,怎么亲自来买了,你家里的那个日本女人不是好酸的么,怎么也吃这点心了?”
李舒衡打小就看不惯六子,哪次见了都是冷嘲热讽一阵,这么多年过去了,李二少爷嘴上依旧是不饶人。
六子客客气气的回他,“少爷回来了,多年没吃了,心里想的慌,我这就来买了。”
李舒衡一听当场就愣住了,六子说完转身就走,刚走了没两步,李舒衡就跟了上来,拉住他的胳膊,张嘴就问,“攸宁回来了?!是攸宁回来了?!”
六子眼底闪过一抹不悦,点了点头,把李舒衡的手给拿开就朝车子去了,站在他身后的李舒衡满眼的开心,笑的跟个孩子似的,他也不买点心了,叫了一声“大丰”就坐上车跟在六子的车子后面朝白公馆去了。
一路上李舒衡脸上的笑就没停过,他两手握在一起,嘴角疯狂的朝上扬着,开车的人看了后视镜一眼,抿了抿嘴,没说话。
六子坐在后座,司机看着后视镜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说了,“先生,后面一辆车一直跟着,是做了还是?”
六子垂眸嗤笑一声,轻道:“不用管他,他要跟着那就跟着吧。”说罢,他朝后仰去,微微闭上了眼,心内轻叹了一声,李舒衡早就不是当年的李舒衡了……这寻阳城中,所有的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了,他和少爷的感情也不会再像幼时那般了。
方攸宁此时已经在楼下吃饭了,霄云走了,这饭桌上就更死气沉沉了,方攸宁只埋头吃,脸上不带一点表情,自动无视了坐在桌子一侧的秋本久美。
秋本久美拿着勺子,一直拿眼角的余光看着坐在主座的方攸宁,不知怎的,她从心底里害怕这个方少爷。
方攸宁吃完最后一个虾饺,猛地一抬头就跟秋本久美对了个正着,他眼皮微微垂下,张口就是一句日语,“管好你的眼睛,不该看的别看。”
秋本久美只觉后脊背一阵发凉,握着勺子的手不由自主的颤了下,她连忙低下了头去。
方攸宁擦了擦嘴扔下餐巾就站起身来,一旁伺候的丫头走过去,“少爷,您喝茶吗?我这就给您去沏一壶。”
方攸宁走到一旁的橱柜前,轻“嗯”一声,他看着柜子上放的那些黑白照片,眼底一片酸涩,他伸手拿过一张往日拍的全家福,他伸手抚上中间那个女人的面庞,心里默念了几声“娘亲”。
那时的白远还年轻,跟现在的方攸宁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只不过方攸宁更像方婉晴一些,但眉目间的傲气跟白远年轻时如出一辙。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方婉晴那架钢琴前,方攸宁走过去,掀开琴盖坐到了琴前,他伸手颤颤巍巍的放到了琴键上,指节微微用力,一串音符从指尖缓缓流出。
“啪啪啪。”身后响起了一阵巴掌声,方攸宁缓缓转过身来,两人四目相对,下一秒,那人就朝他走了过来,站在他身后弯身抱住了他。
一股淡香入鼻,方攸宁怔了好一会才伸手回抱住了身前这人,他向上扯了下嘴角,轻声喊了他一句,“舒衡,好久不见。”
日头西斜,绺子里一片沉寂,大当家的为了巧凤这事已经一天一夜没闭眼了,姚巍昨天夜里醒来了,哭着闹着要找巧凤,大当家的心烦就让人把他给打晕了,他已经让人下山去打探消息了,巧凤再没消息,他今晚就带人去把日本人的牢房给炸了。
芈丰端着饭菜进门了,一进里屋就被大当家的这浑身戾气的样儿给吓着了,放下饭菜就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呢,就被大当家的给叫住了。
“你说,攸宁他什么时候回来。”大当家的坐在炕上手里拿着那戒指,两眼直直的盯着窗户外边。
芈丰学着大人样子幽幽叹了一声,见大当家的这样他心里也不好受,他很是不解,“大当家的你要真舍不得小少爷,那就去城里把他给抢回来啊!”
大当家的垂了垂眼,顾自说道:“你当老子不想,可巧凤还在日本人手里……老子、老子……唉!”
芈丰眼里也酸酸的,他低着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心里只怪这方攸宁,走的时候怎么不把他给一并带走了,城里那么多日本人,要是受欺负了,这可怎么办。
大当家的倒是不担心方攸宁被旁人欺负,白家在寻阳城的势头正旺,他回到白家自有人护着,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日本人会对方攸宁不利。
天渐渐黑了,绺子里四处也点上了灯,众人正在院子里吃饭,就听外边传来一道喊声,“四当家的回来了!四当家的回来了!四当家的……”
芈丰一听立马放下了手里的碗,连跑带窜的进了大当家的院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当家的!四当家的回来了!赶紧的去看看吧!”大当家的一听把戒指往怀里一塞,下了床就朝外边跑去。
巧凤被六子的人送到了山底下,由山上的伙计带了上来,只是这一路上不管伙计怎么跟她说话,她都没回,一直低着头,就跟死了似的。
巧凤一回六子就被众人给围住了,众人七嘴八舌的问着,那几十双眼里的关心分毫不假,“四当家,你可回来了,咱们都快担心死了。”
“四当家的,你是不知道咱们大当家的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今晚就要下山动手救你呢……”
“四当家的,累了吧,赶紧回屋休息休息,等明儿让大嘴给你做些好吃的补一补。”
……
姚巍也来了,他拨开众人,走上前,一把抱过巧凤,眼泪唰唰的往下流,“凤儿啊,凤儿,你可回来了,要是你没回来,我、我也不活了啊!”
巧凤抬眼看着眼前这些人,她一双眼里死一般的沉寂,没有半分的光彩,人活着,心早就死了。
最后视线定在了那人身上,那人笑着叫她一声,“凤儿,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余下的话,她没听清,她推开了身前这人,抬腿就朝自己院子走去,她淡淡说:“你们,谁也别过来。”
她咬着嘴唇每走一步,都是锥心的痛,两眼空洞的看着前方,她已经看不清她前方的路了,她已经是个不干净的人了,她已经不配了……
姚巍看着巧凤的背影一颗心就跟被人撕碎了似的,他红着眼扬手狠狠的锤到了墙上。
夜深了,方攸宁换上睡衣正要上床,就听身后一声门响,六子穿着睡衣走了进来,方攸宁愣了一下,“怎么了?”
六子垂眸,许久才道:“我以为少爷需要。”
方攸宁失笑,他站在窗口,月光透过帘子倾泻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照的发亮,六子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视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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