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知道

【腹黑美艳掌门滕雪刃×傲娇毒舌忠犬项征】 【现代言情+精品小说+浪漫+悬疑+冒险+考古+神秘+雪域】 一场季节性洪水冲出了神秘金银器,传说中的乌丹古城突然有了历史证明。考古队向无人区内的乌丹古城进发,却神秘消失于古城之中。 随队导游项苑的弟弟项征两度穿越无人区寻找姐姐下落,却无功而返,只得回到老家经营一间名为煤气灯的酒吧。 一天,神秘的女人滕雪刃突然敲响了煤气灯的大门……无人区呼啸的风声再度传来,项征又一次回到雪域高原。 两人携手,不仅要对抗恶劣的自然环境,更要对抗隐藏的黑暗势力,越是接近真相,越是危机四伏。 猜忌、试探、吸引、抉择、背叛和爱。 项征与滕雪刃,是宿命的相逢,还是别有用心的算计? 乌丹古城的秘密,又隐藏在何方?

第十六章 白头如新2
他们抵达项苑所说的牧民小屋时,天色不早。再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一停车,项苑直接从车上跳下。她跌跌撞撞往小屋赶去,项征在后面追。小屋无人居住,一般是给过路的牧民落脚使用。今日小屋无人,项苑推开木门,在里面疯狂寻找什么。
“没有啊,没有啊,不是说好在这里等的吗?”
项苑连炉子里的牛屎灰都掏出来了,最后无奈地走出小屋。她没说话,手也没洗,倚着墙根坐下了。
项征看着姐姐隐忍又绝望的表情,他想到了很多事情。项征没打搅项苑,他走到滕雪刃身边,顺手帮她扎帐篷。项征小声说:“我姐好奇怪,是不是那个谁没死,她还惦记着那个谁?”
“谁?”滕雪刃忙着弄帐篷,没空分神去听项征的话。
项征不情不愿地吐出了那个名字:“李想。”
“你觉得李想没死,项苑和他约好了在这里见面?”滕雪刃问。
“我还没想那么多,你都想到这个层面了?”项征很是意外。
“看她总是欲言又止,又提出特殊请求,我能联想到的就是这件事。”滕雪刃说。
帐篷搭好,两人并肩坐下。项征远远看着范安琪去劝解项苑,忍不住叹了口气。他问:“你有没有想过李想还活着这件事?”
“我不做假设的事。”滕雪刃说。
“如果李想活着走到你面前,你会有什么想法?”项征又问。
滕雪刃很果断地说:“希望他不要妨碍我的任务,这次我一定要抢在佛罗伦萨之前拿到大印。”
项征哼了一声:“你啊,嘴硬心软。万一他真的出现,你绝对不会如现在说的一样无情。”
“不说了,做饭。”
滕雪刃起身去车上拿炊具,项征紧随其后。他看着滕雪刃的背影,心里暗想,事情千万别如滕雪刃所说的一样就好,多一个变数,就多一分危险。
众人吃罢晚饭,各自回帐篷睡觉。守夜轮班表上第一个是项征,他先守着姐姐睡了,这才慢慢踱步走到离营地不远的地方。
这几日天气转好,夜里的星星多得令人目不暇接。只存在于纪录片和书本上的银河徐徐倾斜,满头都是银色的碎光,看得人挪不开眼。
项征喜欢这样的星空,他不自觉站着看了一阵,耳边有车声呼啸。
项征赶紧躲到暗处,几辆越野车开过,其中还有一辆黑色大车。项征皱眉,这不就是滕雪刃提到的乌尼莫克?
深夜赶车,胆子这么大?项征等那几辆车开过后,这才从阴影里现身,返回营地。他回到帐篷,只见滕雪刃那顶帐篷前有道黑色的阴影,他走近一看,是滕雪刃蹲在地上穿鞋。
“没记错的话,你是三点的守夜时间?”项征压低声音问。
“听到汽车的声音,我想去路上看看。”滕雪刃绑好鞋带,缓慢起身。
“我陪你?”项征问。
“留在营地。”
滕雪刃发号施令时口吻相当果决,项征也不知怎么地,居然没有办法反驳。他笑了笑,半是调侃地回应:“遵命。”
滕雪刃转身往马路走去,项征说:“我看到了你说的那辆乌尼莫克。”
“嗯。”滕雪刃没有回头。
她打着手电走到公路边,手电筒的光线不知照到了什么,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滕雪刃蹲下身,从路边的泥沙里拉出了一块木板,木板上布满长钉。这要是人或车一不留神轧上去了,绝对完蛋。
滕雪刃左右探看,周围一片空寂。滕雪刃拿起钉板,往公路上走去。
说是公路,不过是较为平整的土路。路面上车辙没消,滕雪刃仔细辨认后,确定是佛罗伦萨的人先行通过了。
她暗自思忖,佛罗伦萨是掌握了什么确切消息吗?他为什么这么着急?
一边想,她一边往营地走去。
项征在营地坚守岗位。高原海拔也高,这里已经有四千二百米的海拔了,每个人都睡不沉。在这种地方睡觉,就像是胸口有千斤巨石狠狠压住,呼吸都变成了困难事。
多木从帐子里溜出来去上厕所。项征听到动静,走到多木身边,问:“干吗去?”
“解决内急。”多木趿着鞋子裹着外套往远处跑去。
这边都是荒野,多木向找个掩体,所以跑得远了一些。他好容易找到了一个小土堆,刚蹲下身,就觉得屁股后面被什么东西狠狠拱了一下。
多木被吓得尿都憋回去了,昏沉沉的脑袋也清醒了。他拎着裤子往前冲了老远,大叫出声:“哇!滕姐,老板,救命啊!”
滕雪刃听到多木的喊声,辨明方向,立即赶过去。营地里的人也因为多木的喊声纷纷起身,大家穿好鞋子往多木的方向走去,手里还捏着木棍登山镐等“武器”。
项征等人赶到,多木和滕雪刃站在原地。项征冲上前去,扯着滕雪刃前后打量,又捧着她的脸瞧了半天。他问:“你没事吧?”
项苑看到项征的动作,心里又心酸又欢欣,原来弟弟呵护人是这副模样啊。她看了滕雪刃好几眼,不自觉垂下眼眸。
多木不满道:“老板,尖叫的人是我!”
项征见滕雪刃没事,转头看向多木。他问:“你叫什么,这声音招狼。”
“别说……”多木转身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土坡,“那里真的有狼。”
众人听到这话,齐齐后退好几步,项征顺势将滕雪刃挡在身后,瞪着多木:“说你招狼,你还真的招来了?”
多木缓缓从帽子里揪出一只小狼崽,放到了项征面前。项征和小狼崽面面相觑,小狼崽突然张嘴,这家伙连牙齿都没长出来。
“你就因为这个小崽子吓得直叫?”项征问。
“黑灯瞎火,我刚准备上厕所,这家伙突然出来狠狠拱了我一下,我能不怕吗?”多木瘪嘴道。
项苑和范安琪靠了过来,从多木手里接下了这只小狼崽。范安琪将小狼搂在怀里又抱又摸,还像哄孩子一样问它饿不饿渴不渴。
滕雪刃抱臂站在不远处,项征问:“怎么,你不喜欢动物?”
“不是。小狼崽身上染了人类的气味,即使母狼回头来找,闻到这个味道也不一定会把它带回去。我在想怎么处理这只狼。”滕雪刃。
范安琪听到滕雪刃的话,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抱着这只小狼崽。她抿着嘴低着头,感觉自己又做错事了。
滕雪刃瞥了眼范安琪,又看了看默不作声的多木。她说:“既然你喜欢,你就照顾它一阵吧。”
范安琪抬起头,眼里有抑制不住的欣喜。她用力点头,说:“谢谢滕姐。”
“去双措县后把它留在那里,有林业局的人会把它带走。”滕雪刃说。
几句话交代了小狼崽的去向,众人也安了心。滕雪刃又说:“明天还要赶路,抓紧时间休息,回营地吧。”
滕雪刃说完,率先拿着手电筒和木板往前走去,项征紧随其后。
当初选择赶去切琼救多木,滕雪刃犹豫许久。那时的她不近人情,干什么都带着冷冰冰的感觉,对人好也是硬邦邦的。有什么事从不交代,话都憋在心里。
现在的她不一样了。她既有容人之量,也开始顾虑别人的心情。滕雪刃变温柔了。
项征跑快了两步,走到滕雪刃身边。他看到那块木板,问:“这木板哪来的?”
滕雪刃将木板转了一面,项征看到了上面又长又锐利的钉子,叹了口气。
“回去告诉你。”滕雪刃说。
两人先到营地,四处检查确认没有危险后,剩下的人才各自回到帐篷。范安琪抱着小狼崽,将其用帽子兜住。小狼崽想要往外爬,两只爪子接连搭在了帽檐处,范安琪抖一抖,它又滚落回去了。
小狼崽像是发现了什么新游戏,和范安琪斗智斗勇玩了好半天。
滕雪刃走到范安琪身边,问:“你对照顾动物挺有经验的。”
范安琪笑了笑:“我养了狗,高原上的狗和狼也差不多。”
“好好照顾它。”
滕雪刃又在营地巡视了两圈,待大家都睡下了,她才走回项征的身边。项征拿着木板翻来覆去地看,说:“以前我只听说过半夜行车时,有人会把这种钉板放在路上,车子轧过直接爆胎。等车主下来检查,就有人上来谎称修车讹钱。”
“我听说过不一样的版本。”滕雪刃说。
项征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说下去。
“爆胎后,藏在暗处的人举着木棍上前,抢劫车主。”滕雪刃说。
项征啧了一声,问:“有人盯上我们了?”
“不知道是佛罗伦萨的人还是本地人,小心为上。明天起床,先检查路面再发车。”滕雪刃说。
“他们需要知道吗?”项征问。
“明天早起要他们一起检查。”
滕雪刃说完,又抬手看表。她揉了揉额角,走到帐篷里,想要从包里找一片止疼药出来。不知怎么回事,滕雪刃这两天头疼得厉害。
项征伸长手臂,从帐篷边取出水瓶,又从口袋中拿出止疼药递给滕雪刃。他问:“你是在找这个吧?”
滕雪刃有些意外,她眨了眨眼,没回过神。
“你躲着吃药被我看到了,头疼得这么厉害,你不知道跟我说?”项征拿出药递给她。滕雪刃拿水送服,还是觉得太阳穴疼得突突跳。
项征除了鞋子进了帐篷,他拉过滕雪刃躺在自己的腿上,双手搭在她的太阳穴上轻轻按揉。滕雪刃舒服地叹了口气,左手轻轻搭在项征的手腕上,说:“你真好。”
项征被她的话说得心软,他轻抚过滕雪刃眉间的褶皱,说:“废话,你男人就是最好的。”
滕雪刃捉住他的手,反握了一下。她说:“是,我的男人就是最好的。”
他的感情润物无声,轻易攫住了滕雪刃的软肋。她从不奢求别人的理解和关怀,但项征每次都能刚好敲在点子上,实在让她无法拒绝。
她说这句话绝不是敷衍,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项征一听这话,脑子一片空白,高兴得不能自已。他嘴边挂着笑容,嘴角都要扯到耳后去了。
隔日起床,众人吃完早饭,项征拿出木板向几人说明情况。多木等人很是意外,他拿着木板和侯奇逸翻来覆去地看,感慨道:“人心不古啊。”
项苑却说:“上次我们进乌丹古城,这有这种情况,现在也没有好转。”
大家收拾好东西,沿路寻找。侯奇逸顶着眼镜仔细查看,他指挥着多木找到了三块这样的钉板。项苑和范安琪也有收获,找到了两块。
几人将钉板集中起来,滕雪刃看到那七块钉板,不经冷笑。她将钉板收了起来,说:“说不定以后有用。”
路障排除,众人上车。经此一事,范安琪对自己身处的环境终于有了一点粗浅的认识。她问项苑:“项苑姐姐,羌塘到底是什么样的?”
项苑说:“更危险。不仅自然环境比此处恶劣,万一撞上盗猎贼更是可怕。而且我们还要和那群盗宝贼赛跑,可能身体也会承受不了这种压力。”
范安琪听得心灰意冷,她看着前车,心生艳羡。为什么前车里的人总有种未卜先知的能力,她的身体不会出问题吗,她的精神不会崩溃吗,她难道不会犯错吗?
前面是滕雪刃的头车,也是范安琪的向往,她想成为滕雪刃那样的人。
不知是不是项征的按摩奏效,滕雪刃没那么头疼了。整个行程她停车吸了两次氧气,到达双措镇后状态也算不错。项征担心了一路,见她下车后没第一时间去找止疼药,悬着的心也松懈了下来。
滕雪刃领着大家去了住处,等众人安顿下来,她叫上项征,两人单独出门。
项征先查看了项苑的情况,他帮项苑量了体温和血压,项苑身体情况还不错,只是精神有些不济。
“姐,你这身体不赖啊。”项征调侃道。
“因为我也有很重要的事情完成啊。”项苑说。
姐弟俩相视一笑,项征说:“我有点事情要做,你帮我照顾大家。”
项苑比了个“OK”的手势。
项征和滕雪刃出门,他也没问滕雪刃去哪里,就被滕雪刃带进了一间屋子。滕雪刃敲门,问:“县长,在吗?”
“康拉吗?”门里传来声音。
“是我。”
没过一会儿,门被打开。一个穿着朴素的男人走了出来。滕雪刃指着项征介绍,说:“这是项征,这是双措县的县长。”
“我知道他。”县长笑道。
“也是,你们只是没有正式见面。”滕雪刃说。
项征这才知道,他被救援队救出羌塘时,这位县长也在救援队里,只是项征没注意罢了。
有了这么一层关系,三人很快熟稔起来。县长知道滕雪刃来此的目的,也为她早早做好了补给物资。
县长还嘱咐他们,最近有牧民说,羌塘有野人出没,总会偷牧民东西。有时候是羊少了一只,有时候是食物,有时候是衣服。为了减少损失,牧民放牧时会留点干粮,这样野人就不会偷羊了。
滕雪刃听来很是疑惑,这么严峻的生态环境还有野人存活?不会是佛罗伦萨搞出来的障眼法吧?
“大概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消息?”滕雪刃问。
“就在新年之前。”
她算了算时间,正好是佛罗伦萨来逻些的时候。这件事,十之八九和他有关。想到这里,滕雪刃举着手机点开图片,问:“县长,你见过这辆车吗?”
县长点了点头,问:“是你的对手?”
滕雪刃笑:“我哪敢称他为对手。”
滕雪刃深知自己和佛罗伦萨之间的差距。不管是装备、物资、人员还是手腕,她都比不上对方。打个比方,佛罗伦萨是雄狮,她只是雄狮身边的蚊蝇,每次只能骚扰他的视线。
无奈至极,可她偏偏要做螳臂当车之人。
县长告诉他们,这队人马声势浩大,一来双措县就包下了县里唯一的旅馆和餐厅。他们买空了加油站的油和餐厅里的蔬菜,半夜已经往羌塘进发了。他曾检查过这队人的证件,他们的证件相当齐全,没有疏漏。
滕雪刃了解情况后,向县长道别。两人走出院门,滕雪刃笑出声。
项征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知道佛罗伦萨是找谁帮忙了。”滕雪刃说。
“谁,能说吗?”项征问。
“邓肯。”
项征相当意外,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问:“你和邓肯……”
“不是朋友,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他在高原各处奔波,他利用我继续他的极地研究,我利用他获得高原各地的情况。他能和我合作,自然也能和其他人合作,我不过是他的选择之一。”
说起这话的滕雪刃,口吻比天气更凉。
项征终于明白滕雪刃所说的“我只信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它的分量比他想象的还要沉重。
项征牵起滕雪刃的手放在口袋里,他岔开话题,说:“天天涂护手霜还是挺有用的,你的手摸起来软多了。”
滕雪刃知道他的用意,他是怕她难受,扯开话题转移注意力。她笑了笑,说:“也有可能是你的手变得更粗糙了?”
项征撇嘴,自从滕雪刃说他手糙,他可是偷着擦了好些护手霜。项征当然不肯认这件事,他说:“男人的手糙点怕什么?”
滕雪刃“哦”了一声。
两人牵手走回住处。进门前,项征皱眉,表情严肃:“我的手真的很粗糙吗?”
滕雪刃憋着笑,手指在他的手心轻扫了两下。她说:“我不嫌弃。”
项征被她的小动作取悦,眉头舒展:“行吧。”
滕雪刃等人正式进入羌塘。项征和项苑不是第一次来,其他人却带着不一般的兴奋和激动。
传说中神秘的死亡之地,擅入者不得善终。有多少想要穿越羌塘的人,就有多少葬身此地的尸骨,能活着出来的人不过寥寥。
他们的车经过一片湿地,泉泊众多,其间有小块的草甸。外面冰天雪地,只有湿地处还有几分春意。这是五千二百米海拔处最独特的地域,是高原上不多见的绿意盎然。
多木在无线电里对滕雪刃说:“滕姐,羌塘这么看还是挺温和的。”
“温和?你把脑袋伸出去。”滕雪刃在无线电里回复。
多木按下车窗,排山倒海的风瞬间挤了进来。一时间车内温度都降了好几度,侯奇逸连忙将车窗关上。
多木揉着被吹疼的脸说:“对不起,我低估了对手。”
项征在前面笑,滕雪刃的回答确实相当的滕雪刃。她从不试图去说服别人,她任由你去撞南墙,撞了就明白了。
他们的车沿着矿路行驶,进入湖盆。滕雪刃看了眼海拔,已经到五千二百七十五米了。她在无线电里对项征和范安琪说:“天黑前尽量赶到鲁形湖的牧人小屋,今天夜里会下雪。”
三辆车往前赶路,走着走着,滕雪刃突然命令大家停车。项征依言停车,问:“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前面有车。”滕雪刃说。
进入荒原,滕雪刃不怕没人,就怕遇到人。如果和盗猎的撞到一起,那可真是麻烦大了。
项征问:“要下去看看吗?”
“先掉头,往刚刚经过的湖盆走。今天不去鲁形湖了。”滕雪刃当机立断,指挥众人掉头。
“滕姐,不然我们上前看看吧。万一不是车呢?”多木说。
“我不敢赌这个万一,我要的是安全和稳妥。”滕雪刃说。
“往回走,你带路。”项征支持滕雪刃的决定。
一行人回到湖盆底。滕雪刃选了避风处安营扎寨。时间还早,滕雪刃想了想,对项征说:“我去山上看看。”
项征仰头看了看,又确定了方位。他说:“你想去确定之前看到的是不是车,对吗?”
滕雪刃点头:“我觉得我看到了那辆乌尼莫克。”
“我陪你去。”
两人交代去向,往远处的山走去。两人攀上山顶,发现此此处居然还有经幡。项征喘得不行,呵呵笑了两声:“信仰的力量真强大啊。”
滕雪刃从项征的背包里拿出望远镜,她躲在经幡后,往来时的方向看去。望远镜虽然看不了太远,但隐隐几个黑点出现在滕雪刃的视线了。滕雪刃将望远镜交给项征:“你看看,那是不是车?”
项征接过望远镜,看着远处几颗黑点,其中一颗格外大。黑点边还有几颗小米粒走来走去,看得不甚清晰。
“反正小心点没问题。”
两人收起望远镜,准备下山时,突然听到呼啸的风中夹杂着古怪的叫声。项征和滕雪刃对视一眼,项征问:“你听到什么了吗?”
“那不是风吹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叫。”滕雪刃说。
“狼?驴,还是牛?”项征问。
滕雪刃摇头,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人。”
项征被她的诡异表情搞得浑身一震,想起了县长说的野人。他连忙拉着滕雪刃下山:“快走快走,听起来怪渗人的。”
两人回到营地,多木吱哇乱叫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走得近了,项征听清了多木在说什么。
“那我今天睡在哪里啊,帐篷就这样飞走了,万一侯教授回来,我不是要被他骂死了吗?”
“我的帐篷啊,帐篷啊!”
“沉痛悼念我的帐篷一分钟。”
……
项苑和范安琪坐在一边生火做饭,间歇劝他两句。滕雪刃走到多木面前,说:“你这么有力气,不如去忙着做饭。”
“可是我的帐篷被风卷走了,我和老侯今天晚上没地方睡了。滕姐,换你你也哭。”多木委屈死了。
滕雪刃叹了口气:“我为什么要哭,我不会笨到让帐篷飞走。”
多木一听脸更黑了,在他准备继续哭诉时,滕雪刃又说:“我还有一个帐篷,但不是白给你用的。从今天起,你要帮着项苑生火做饭,让项苑好好休息。”
“行,我发誓!”
听到有新帐篷的消息,多木立即比出发誓的姿态。滕雪刃要项征拿了帐篷给多木,这时负责去寻找水源的侯奇逸刚好拿着几罐水回来。侯奇逸问:“多木,你还没搭好帐篷呢?”
“是啊,风太大了搭不好,等着老侯回来帮忙!”多木死死捏着帐篷,生怕它又飞走了。
夜里十点,狂风吹得帐篷啪啪作响。滕雪刃揉着眼睛醒来,她一转眼,看到项征也睁着眼睛。她刚想说话,项征伸出手指,压在嘴唇上。
风声一会儿咆哮一会儿嚎哭,听来像是鬼魂成群结队地向荒原仅剩的人类诉说他们的冤屈。项征听着听着,突然说:“我又听到叫声了。”
滕雪刃侧耳去听,刚听到一声沉闷的怒吼,帐篷门突然被人拍想。滕雪刃和项征吓得一激灵。滕雪刃坐起身,问:“谁?”
“是我,范安琪。”
滕雪刃掩着心口,拉开门帘。她说:“吓我一跳。”
“滕姐,你听到什么声音没?”范安琪问。
“听到了,鬼叫声。”滕雪刃说。
这下,换范安琪被吓一跳了。她瞪大眼睛看着滕雪刃,声音发颤:“滕姐,这里真的有鬼啊?”
“只是形容词。”滕雪刃解释。
项征从睡袋里钻了出来,他裹好衣服,说:“差不多到时间了,我出去巡逻。”
“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声音的来源?”范安琪提议道。
“你知道鬼片的主角都是怎么死的吗?你还赶着趟儿凑热闹?这种声音听到了就当没听到,声音越来越近就掩着耳朵往车上跑。总之,和进城无关的事情不要做。”
滕雪刃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范安琪听得愣住,只能连连点头。
项征问:“这次你怎么不要范安琪去试着找找那声音哪里来的?”
“这能随便试吗,命试没了是好玩的吗?”滕雪刃回到。
项征看着范安琪,说:“你看,滕姐把你当自己人呢。你别瞎琢磨了,回帐篷里休息吧。”
范安琪先行离开,项征从帐篷里出来,他对滕雪刃说:“我以前不喜欢你这种性格,太冷淡,总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我现在才明白,你这种性格很好,我很喜欢。”
“那你别管那奇奇怪怪的声音。”滕雪刃伸手,揪住项征的衣角。
“好,不管。”
等到了他的承诺,滕雪刃这才松了手,重新躺回睡袋里。
羌塘里,风是永恒不散的旋律。
每天在耳边吹来吹去,听得每个人都感觉自己住在餐馆的抽油烟机里。还有那似有似无的古怪咆哮声也在他们身边环绕,像是被幽灵缠住了脚步。
接下来的路程比之前更加艰险,但风景也是罕见的美。
一日黄昏时分,滕雪刃等人停车选营地。项征刚下车,抬头看天,一边是月出东山,一边是晚霞绚烂。一侧静谧,一侧热烈。他转头,发现多木等人也在看天,侯奇逸举着相机,拍了好几张。
进入羌塘的这段时间,因阮希声的关系,侯奇逸和项苑走得很近,两人时常闲聊。
滕雪刃总是若有所思看着侯奇逸,项征觉得奇怪,故意拿话逗她:“怎么,喜欢那种文弱书生类型?”
滕雪刃睨他,眼神里写满鄙夷。她说:“只是觉得他有点问题。”
被滕雪刃一说,项征也偶尔坐在一边听他们聊天,想要看看侯奇逸到底有什么问题。
问题项征没发现,他得知了一些关于科考队的故事。不过他更在意的是李想。姐姐因为李想魂不守舍,他更好奇李想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众人扎好帐篷,太阳落了下去,只剩皓月当空。滕雪刃煮了一锅蔬菜糊糊,项征边吃边对滕雪刃说:“侯奇逸和我姐这两天说得挺多的。”
“你也听了不少吧。”滕雪刃问。
“不过我想知道的还是不知道,比如说李想。”
滕雪刃顿了顿,说:“你想知道什么?”
“你所知道的,我都想知道。”项征说。
滕雪刃顺势将她吃完的碗塞到项征手里,说:“你洗碗,我就告诉你。”
洗完碗,两人坐在车里聊天。
认识李想完全是因为工作任务。本是滕真源接手李瀚教授的任务,因滕真源临时被抽调去外国参加研讨会,滕雪刃就去了。
她和李想从见面开始,就算不上和谐。李想讲话总是阴阳怪气的,滕雪刃听不明白,她也就经常忽略李想,多数时候只和李瀚教授对接。
被忽略的李想更生气了,想方设法引起她的注意。李想听说她要去羌塘调研,他不服气,一人先去了。李想因路况不熟,车辆坏在半路,还是滕雪刃把他救了回来。
隔年后,滕雪刃的父亲突然来找她,说起了和李想订婚的事。这事出突然,滕雪刃打电话问李想,李想居然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在滕家人的不断劝说下,滕雪刃觉得麻烦,应下了订婚事宜。只是她和李想的相处模式还和以前一样。李想为此有诸多抱怨,但滕雪刃既不喜欢他,也没有时间为他去改变什么。
在滕雪刃的眼里,李想的形象很模糊。大多数时候,她能记起来的李想是偏执别扭、不听劝告。有时李想很情绪化,而且常常针对她。
项征听完滕雪刃的话,心里直犯嘀咕。他表示自己在逻些看到的李想不是这样的。李想虽然说了滕雪刃的坏话,又想拐跑他姐姐,但多数时候,李想还是挺靠谱的。他脾气不错,讲话有内涵,长得不赖,也善于调解人与人之间的小摩擦。
滕雪刃问:“我们认识的是一个李想吗?”
“可能你真的不喜欢他吧。不喜欢所以不包容,不喜欢所以看到的都是缺点。”项征说。
“可能吧。”滕雪刃若有所思。
到了睡觉的时间,几人在帐篷里躺下。负责值夜的多木在营地外散步,他的倒影在帐篷上拉长缩短,突然之间,影子消失不见。多木喊了一声:“诶,我的帐篷!”
滕雪刃听到喊声,立即起身。她穿好鞋往外走,看到多木往远处跑去。滕雪刃喊:“多木,不要追!”
多木消失在茫茫黑夜里,滕雪刃的眉毛拧成一团。她刚准备打手电去找多木,多木又走回来了。他看到滕雪刃站在营地,连忙走快两脚。
多木告诉她,值夜时,他看到了自己那顶橙红色的帐篷,还有人影在远处晃动。他用手电照了照,发现他看到的不是幻觉。
光线照过去,多木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人影。那人拔了帐篷就跑,多木抬脚就追。追过去后,对方不见了。
滕雪刃说:“你知道大半夜跑出去多危险吗?万一有狼呢,万一有认埋伏呢?下次不要这么冲动!”
多木被骂得灰心丧气。他“哦”了一声,说:“但是我真的看到人了。”
隔日起床,滕雪刃往多木走去查看人影的地方走了一圈,发现了冻成冰块的食物残渣。她又在地面检查一遍,发现地上确实有钉痕,有人在此处扎营。
难道有人在监视他们?可监视有什么用呢?
难道她遇到了县长说的野人?
滕雪刃想不明白,只听营地传来阵阵惊呼。她回头一看,原本干涸的河床突然涨水,项征喊范安琪赶紧开车,两人将车开出河水,只剩另一辆车陷了进去。
待滕雪刃赶回营地,那辆车的轮子都被淹了一半。滕雪刃淌水上车,刚发动车辆,她觉得车子又陷了一些。
“项征,你们把牵引绳拴在我车上,把我拖出去。”滕雪刃说。
项征和滕雪刃尝试了一把,这路面的泥沙湿滑,车子一动,陷得更深。
这时侯奇逸出声:“我们车上不是还有那几块钉板,能不能垫在车轮下,把车拖出来?”
滕雪刃眼神一亮,说:“这办法可行。”
侯奇逸找出钉板,他脱了鞋子挽起裤腿,往水里走去。多木担心他被湍急的河水冲走,连忙用绳子在侯奇逸的腰上栓了几道,将另一头挽在了自己手上。
项征观察到侯奇逸走下河道时用力很巧,他不像常人一般只顾着往下冲,他走下河道时,脚趾是弯着的,可以扎入淤泥,形成阻力,让自己站住。项征本以为侯奇逸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文弱书生,哪知这人还有几分本事。
木板垫好,侯奇逸撤退。项征开始踩油门,滕雪刃轻点油门跟着发力,车辆终于脱困。
将车挪出河流后,已经耽误了小半天的时间。在征得众人同意后,滕雪刃决定先往前赶一段路。
黄昏时,一行人行至目标地点。多木指着远处的大地三脚架铁塔问:“滕姐,那是什么东西啊?”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三大军区对羌塘进行了系统全面的测绘。这是当年测绘时留下的大地三角点。如果没有当年测绘兵留下的资料和地图,后来人很难按图索骥,穿越这片土地。”滕雪刃说。
滕雪刃从不认为自己进入羌塘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留下这些铁架的测绘兵才是真正的勇士。他们没有留下姓名,在地图里给后人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一行人在铁架旁扎营,看着铁架,众人觉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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