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灿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郁可现在的状况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但佟凯到底有没有外遇,必须要弄个明白。与其直接问他,不如去找简洁,他们离婚或许跟这件事有直接的关系。1 郁可的纠结郁可一直纠结着一件事,婚礼那天简洁对她说的那些话到底啥意思,什么叫步她的后尘?什么叫当别人的替身?难道佟凯真的在外面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还是简洁故意满口胡言,挑拨她和佟凯的关系?郁可有些魂不守舍,有些闷闷不乐。她对简洁的话,不得不有所警醒。那个常常在半夜打进来的电话,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可每次佟凯都会用不同理由说服她这只是一通普通的电话而已。如今,郁可不得不担心受怕起来,简洁的话绝对不是什么空穴来风。很快,郁可的这种担心就被证实了,原因来自佟凯的一条短信。这天,佟凯回来很晚,郁可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佟凯蹑手蹑脚地进了浴室洗澡。放在床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郁可警觉地睁开眼睛,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浴室的玻璃门,佟凯魁伟的身影印在玻璃上,像一幅苍劲有力的图画。终于,郁可没能克制住自己的手,还是拿起手机。轻轻一按,短信内容曝光在郁可的眼前:什么时候来,孩子想你了。郁可的手微微抖动了一下,紧接着,心跳的厉害。郁可心里嘀咕:孩子?谁的孩子?难道……郁可不敢想了,赶紧将手机放回原处。待冷静后,重新拿起手机,将短信删除。然后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蜷缩起来……夜里,郁可睡得很不安稳,她依稀走进一片树林,黄昏的幽暗使得树林透着诡异和恐怖,不时有飞鸟扑翅而飞,打破了树林里的宁静。郁可赤着脚,踩在荆棘满布的草丛中,越往前走越觉得有一种危险在向自己袭来。突然,她听到前方传来一男一女的嬉笑声,那个男人的声音竟是如此的熟悉。她打了个冷颤,加快了步子。郁可的脚被荆棘刮伤,血丝满布,走过之处,留下斑斑血迹。郁可看到了一男一女,当男人转过脸冲她微笑时,她惊讶地喊出来:佟凯!佟凯朝郁可挥手,郁可慢慢地向佟凯走去。突然,那个披着长发的女人挡在佟凯的前面,笑容狰狞地瞪着郁可。郁可倒吸一口凉气,因为她看到女人的手里拿着一把刀,而站在女人身后的佟凯正用手捂着心脏。郁可看到佟凯的胸口有一个血窟窿,鲜红的血液不断地从窟窿里流出。郁可拼命地呼喊着佟凯,向女人扑过去,可女人手里的那把刀却深深地刺入了郁可的体力。郁可“啊”地一声大叫,睁开眼。噩梦,郁可吓出一身冷汗。第二天,郁可洋装赖在床上,等佟凯出了家门,郁可尾随在后跟了出去。佟凯在楼下拦了一辆计程车,看样子不是去派出所。郁可心里慌张起来,鬼使神差也叫了一辆计程车。两辆计程车一前一后在马路上行驶,郁可看见佟凯坐在车里打电话。大约行驶了二十分钟,前面的计程车停了下来。佟凯下了车,靠在车旁,好似在等人。不一会儿,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走向佟凯,两人交谈了几句后,女人和佟凯一同上了计程车,随后,车子开走了。郁可突然想到了那个梦,梦里的女人和那个披肩长发的女人竟是如此相似,郁可突然感到一阵窒息,并吩咐司机跟上去。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郁可,脸上写满同情。车子驶向郊区的方向,马路上的车辆少了很多。司机问郁可:“这是去田下区的方向,你还要跟过去吗?”郁可心里很紧张:“跟上去。”司机应了一声:“好嘞,您坐稳了。”车子的速度越来越快,突然,郁可感觉到肚子有丝丝的疼痛,她用手捂着肚子,大喊司机:“掉头,马上掉头! ”司机转过头看,吓了一身冷汗:“你没事吧。”“我肚子疼,快送我去医院,孩子一定要保住。”司机有些慌,但还是沉住气,在前面的路口调转车头。小灿接到医院的电话,一刻也不敢耽误,火速赶到了医院。索性郁可和孩子有惊无险。郁可终于见到了小灿,就像见到了拯救她的天神,立刻扑进小灿的怀里,“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小灿见郁可哭得如此伤心,就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果不其然,当郁可哭诉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小灿后,小灿气的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并大骂佟凯不是人。小灿这么一骂,郁可哭得就更加伤心了。如今看,佟凯有外遇的事是千真万确的,那她和肚子里孩子的将来该咋办啊。小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已经严重影响到了郁可。事情还没弄清楚,不应该给郁可造成更重的心理负担。如果这只是一场误会,而郁可又因此受到身心的伤害,那才是无辜呢。当即,小灿就宽慰郁可,在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所有看到和听到的都不是事实。一切都要朝着好的方向看,一切都要以肚子里的孩子为重。小灿的宽慰根本无济于事,郁可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和孩子,她宁愿相信自己的眼睛,女人和短信可是假不了的。小灿非常理解郁可此时的心情,如果换做是她,她也会失去理智,又哭又闹。可是,如果就这样去逼问佟凯,弄不好会适得其反,反倒会让郁可受伤更深。小灿提醒郁可:“你必须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我们才能偷偷地调查,杀他个措手不及。”郁可吸了吸鼻子,此时此刻,她没有别的办法:“就算离婚,我也得弄明白究竟怎么回事。”小灿楼紧郁可:“记住,要沉住气,这种事是要打持久战的……”小灿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郁可现在的状况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但佟凯到底有没有外遇,必须要弄个明白。与其直接问他,不如去找简洁,他们离婚或许跟这件事有直接的关系。果然,简洁当着一家人的面,告诉小灿,佟凯外面的确有女人,而且这个女人很漂亮,她和郁可根本没法比。小灿还是被这个消息惊呆了,当初简洁离婚,说佟凯有外遇,全家人包括她自己都不相信。现在看,简洁离婚多半原因是出在佟凯身上。简洁幸灾乐祸,亏她及早抽了身,现在只可怜郁可肚子都大了,还要担心老公会不会不要她。谭乐云最了解女儿,这种心态简直是不道德的。她告诉小灿,只管替郁可做主,必要的时候,她也会为郁可伸张正义,她最讨厌那种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小灿按着简洁给的地址,找到了那家名叫“风雅”的女子养生会馆,见到了那个叫文雅的女人。女人的脸极其精致,皮肤白皙有光泽,眼睛大而有神,唇红而娇小,鼻翼挺直,眉不画而浓,两排睫毛将眼睛的轮廓衬托的更为妩媚。小灿暗自惊叹,如此美貌实为人间极品。当郁可看着手机里文雅的照片,默默地,一言不发。小灿看着郁可,极为担心地开口:“郁可,你说点什么吧,或者骂几句,哭几声,你这样憋着,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半天,郁可慢慢转过脸看小灿:“我有什么资格骂?有什么资格哭闹?她的确比我漂亮,比我有气质,佟凯能看上她,也是情理中的事啊。”“可你是佟凯的合法妻子,他们这样做是不道德的。”郁可抬起头朝窗外看看:“我不会哭,也不会闹,我相信,只要我把孩子生下来,他就不会那么绝情地弃我和孩子于不顾。”小灿执着地说:“可他背叛了你啊。 ”郁可冲小灿微微一笑:“我可以原谅他,男人都有这个毛病,就算我找他问个究竟,又有什么意义呢,很有可能鱼死网破,到时候,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小灿心疼地看着郁可:“你变了,变得不再争强好胜了。”郁可低头抚摸着肚子:“是他改变了我,自从怀了他,我才知道,以前的我有多幼稚,我一定要为孩子负责,给他一个完整的家。”“你真坚强,换做我,我没办法这么做。”郁可拉着小灿的手:“等你怀了简易的孩子,你就知道一个男人的存在是一个女人多么大的鼓励和依靠,都说女人要自主,可没了男人,女人实在太辛苦,太悲剧了。”“你信宿命了?”“算吧!我要争取把佟凯夺回来,这就是我的宿命。”“你有把握?”郁可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有信心,我相信佟凯对我还是有感情的。”小灿拍了拍郁可的手:“你真变了,为了男人,为了孩子改变自己,你比我有勇气。”郁可送走小灿后,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她靠在床上,瞪着眼睛,忍了又忍,还是没能阻止眼泪掉下来。一旦眼泪掉下来,就如决堤的洪流,一发而不可止,直至变得凶猛咆哮。2我相信,他会慢慢好起来的小灿一直想找佟凯聊聊,可又怕面对时,不知道该怎么挑明此事,她必须要对郁可负责。倘若郁可没打算原谅佟凯,她小灿大可以撕破脸,让佟凯给个说法。可郁可为了孩子,打算挽救他们的家庭,她小灿所说的,所做的,就不只代表她一个人了。小灿很头痛,劝说别人和劝说自己完全是一样的艰难。郁可的改变让小灿很心痛,郁可那么一个乐观、无忧无虑的人,却在爱情面前成了相信宿命的人,这爱情未免太伤人。就像她和简易的婚姻,真的走到了尽头?这几天简易突然失去了踪迹,让她的心着实有些不踏实了,要不要离婚,她还真就拿不稳主意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孟谦又打来电话,约她一起去听一个文学大师的演讲。小灿拗不过孟谦,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会展中心二楼的小型会议室里,被临时改成了文学大师讲座的会场。一位六旬老者,声情并茂,口若悬河地讲诉着。台下,一群男男女女或全神贯注,或表情严肃,或仰视崇拜,或全情投入地欣赏着这位文学大师对文学的精辟解读,不时引来现场阵阵掌声。小灿坐在其中,在她的身边,孟谦同样以欣赏地目光,注视着台上那位老者。小灿却觉得枯燥乏味,文学大师讲的根本与文学毫不相干,从他的创作说起,居然一下子跳到了国际战争的话题。让小灿觉得这人不是搞文学创作的,根本就是个军事家。小灿实在听不下去了,起身就走。孟谦弓着腰从听众席退出来,脸上写满了歉意。孟谦追上小灿,拉着她进了一家咖啡馆。小灿不情愿地坐在他的对面。孟谦呷了一口咖啡,突然问道:“你幸福吗?”小灿手一哆嗦,目光停在咖啡杯上。“你不幸福,或多或少还有一点不快乐,因为你的家庭会给你无形的压力,你被压在其中,很难找到解脱的办法。”孟谦的眼神刺入小灿的体内。小灿慢慢地收回目光,脊背靠向椅子,坐直身体,抬眼看着孟谦。孟谦继续追问:“我说的对不对。”小灿突然发出一阵笑声:“你最近是有学心理学吗?怎么开始关心起这些事情来了?”孟谦竟然说了一句:“我关心的是你的幸不幸福。”小灿心里紧了一下。孟谦盯着小灿,目光很紧。小灿有些不自在,想躲避这样危险的目光。孟谦开口:“我越来越发现,你身上的某些东西,正是我这些年一直在寻找的,你明白吗?”小灿摇摇头。孟谦紧追不舍:“你明白,只是,你不敢正视。”小灿抬眼:“你错了,你的感觉都错了。”孟谦很激动:“没错,我相信自己的心,它在告诉我,不要放弃。”小灿很尴尬:“你必须放弃,你的心在欺骗你。”孟谦突然伸出手,抓住小灿的手臂:“我可以证明给你看,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小灿甩开孟谦的手:“对不起,我想你误解了我们的关系,我说过,除了朋友、老师的关系,我们之间不可能存在别的关系。”孟谦再次伸手去抓小灿,却抓了个空:“为什么不给自己多个选择的机会,你不应该生活在那种环境里。”小灿嘴角向上扬起:“我很幸福,你的心理学没有学好。”孟谦靠近椅背,看着小灿。小灿起身:“对不起,如果你想改变我们的关系,我只能放弃写这本书了,我们的关系必须单纯,明白吗?”就在小灿转身之际,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小灿赶忙接听,却听到电话里谭乐云虚弱、颤抖的声音。小灿一下子慌了,一把拽住孟谦,急迫地说:“简易出事了,简易出事了……”医院里,抢救正在进行。护士进进出出,匆匆忙忙,一副危及紧迫的样子。婆媳俩此刻抱团在一起,相互安慰,相互支持。如果简易真有什么不测,她们俩也不会好过了。佟凯和同事赶来了,据目击者提供的线索,简易是被至少五个人群殴致伤,那伙人出手快、准、狠,打完人后扬长而去,根本没时间记住那伙人的样貌。如此看来,破案的难度肯定很大,现在就希望简易快点醒来,为警方提供更有利的线索。谭乐云恨的咬牙切齿,谁这么跟简易过意不去啊,简易已经够倒霉了,难道还要搭进去一条命不成?小灿见婆婆疼不欲生,心里甭提有多懊悔了,如果她肯给简易一次机会,如果她能陪在简易身边,今天这事儿绝对不会发生。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小灿只能祈求老天,让简易逢凶化吉。然而,抢救结束,医生给出的结果却是:醒来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大家都明白,百分之三十的可能几乎微乎其微。小灿的心就像掉进了万丈深渊,从今以后,简易就要躺在病床上了吗?从今以后,自己就要面对一个无知觉,无感觉的活死人吗?怎么会这样?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成了这样?小灿的心,疼的就像有刀子在一刀刀割破一样,她恨不得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回简易的苏醒。谭乐云也好不到哪去,巨大的悲痛让这个爱子如命的女人,一连昏厥过去几次,她觉得自己的生命支柱轰然倒塌。没有了儿子,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小灿担心婆婆伤心过度,叫佟凯先送婆婆回家,她要守着简易,她怕简易突然醒来看不到她。婆婆走后,小灿一个人站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外,透过玻璃,看到浑身插满管子的简易。他一定很痛苦,不然他的眉头不会紧紧地深锁在一起;他一定想挣扎着醒来,不然他的拳头不会紧紧地拳握着。小灿深信,简易一定会醒来,她的耳边隐隐传来简易的呼喊,那声音充满着对生命的不舍不弃。“娶了你是我最大的荣幸,你放心,不管咱家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我倒下去的那一天。”小灿的脸上挂满了泪水,她擦了擦,抬起头,竟发现孟谦就站在她的身边。小灿幽幽地问了一句:“你没走?”孟谦向小灿靠了靠:“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留下。”小灿有些激动,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孟谦伸出手搭在小灿的肩上:“想哭就哭出来吧,你需要释放。”小灿的头慢慢靠向孟谦,最后扑倒在孟谦的怀里,放声痛哭。孟谦一直陪着小灿守在病房外,病房内的简易看上去生命的体征微弱纤细。孟谦看着小灿:“你很爱他,他应该为了你的这份感情活下来。”小灿看着病房里的简易:“我以为我可以放弃这段感情,可看到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我没勇气割舍我们之前所有的一切,我不能骗自己。”孟谦点点头:“我明白,你们的感情已经超越了生死,这是很难得的。”小灿的目光转向孟谦:“当你真的深爱一个人的时候,你什么都可以不计较,什么都可以不要,我现在只希望他能快点醒来,就算他只是躺着,至少他的眼里有我。”孟谦有些动容,低下头,半天,才慢慢抬起来,看着小灿:“你考虑好了?今后,有可能你要面对一个只有心跳没有意识的躯体,这会是一个漫长而又残忍的过程,可能一辈子,可能几年……”小灿点头:“我想好了,这辈子不会离开他,我有信心陪他走完一生。”“值吗?”孟谦直直地看着小灿,眼里有些不忍“对不起,这个时候我不该这么说,可为了你的幸福和快乐,我想拉你走出现在的困境和阴霾。”小灿微微一笑:“谢谢你,可惜我的心里除了他不会再有任何男人的位置,包括……包括你。”孟谦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有丝失落。小灿的心里突然豁亮起来,她知道她该如何选择了:“我们是好朋友,我相信,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你一定会愿意伸出手帮我一把,但这和爱情无关,我不能把我的心给了简易又给你,这对你是不公平。”孟谦还是不肯放弃,急促地说:“我不介意,我愿意和你一起照顾他,一辈子……”小灿的眼泪蓄满眼眶,这应该就是感动。“给自己一次机会吧,你这么年轻,这种苦不该降临到你的身上。”小灿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脸上浮现出一丝希望的光芒:“我觉得老天爷不会对我这么残忍,我坚信,这种苦只是短暂的,我和简易还有六十多年的时间,这中间,我相信,他会慢慢好起来的。”3 文雅和她的孩子郁可听说了简易的事,非常惦记小灿。电话打过去,两个好姐妹抱着电话痛哭一场,都在为各自的不幸感到难过。如果说,郁可的不幸是丈夫的出轨,那么小灿的不幸才是锥心刺骨的。毕竟郁可还可以天天看到佟凯,而小灿却要天天面对一个不说不笑,不言不语的病人,这种痛岂是郁可能体会到的?和小灿的不幸相比,郁可觉得自己的不幸简直不值一提。她去见过文雅,文雅的大方得体,知性美丽竟让她恨不起来。她居然还成了“风雅”会馆的会员,文雅亲自给她制定了一套产前保健按摩,她那么温婉,那么亲和,那么小心翼翼,就像郁可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的一样。郁可不但没有了恨意,还觉得文雅和佟凯能够在一起竟是情有可原的。郁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想法,难道还真想把丈夫拱手让人?怪就怪,文雅全方面的优秀,简直优秀郁可千倍万倍。郁可成了“风雅”的常客,郁可和文雅的关系也在潜移默化地发生着改变,这一切的改变源于郁可肚子里的孩子。郁可爱极了自己的孩子,这个孩子是她和佟凯唯一有希望在一起的保障。她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要让孩子健康康地出生,给他最幸福的生活和最完整的家庭。郁可的宿命是要挽救回老公的心,她不能像一般妇女那样,去和佟凯大哭大闹,更不能和文雅撒泼厮打在一块。如果这样,孩子会保不住,老公的心也会保不住,到时候,她可就真的孤独一生了。郁可明白,只有孩子才能和文雅一决高下。她良苦用心接近文雅,是在走一步险棋,知己知彼才会百战百胜。她要让文雅知难而退,主动退出这场游戏。郁可接近文雅,最主要的是想知道那个孩子是不是佟凯的。可是和文雅接触下来,并没有那个孩子的半点蛛丝马迹,就好像那条短信是错发的一样,压根儿就没那么一回事。郁可有些动摇了,她在怀疑这件事的真实度,没有亲眼所见的不一定就是事实。郁可带着这种疑问来到医院,她想听听小灿的意见。小灿觉得郁可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光凭简洁的片面之词,可信度的确很小。可郁可亲眼看见佟凯和文雅上了同一辆车又该作何解释?郁可突然觉得脑袋又肿又涨,她告诉小灿,她宁肯相信一切都是假的,也不想再继续追查下去了。就这么生活下去,可能对谁都是好事。郁可选择妥协,是不想有更多的人为难。这种牺牲、隐忍,不是认输,而是一种胸怀。郁可的世界里,从来都是自我的。而今,为了孩子她可以选择这样做,小灿在心疼之余,还由衷地敬佩她。这不是一般人都能有的心怀。郁可拉着小灿的手,如今,简易还在沉睡中,你这样的守候不也是一种胸怀吗?为了心爱的人,我们可以改变自己,因为,我们不会再遇到另外一个人了。小灿被郁可弄哭了,郁可见小灿哭,自己也跟着哭了起来。这时,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谭乐云见到此景,还以为简易出了意外,赶紧放下手里的保温瓶,冲到病床边,却见简易依旧昏睡着。这边,小灿和郁可赶紧擦去眼泪,平息情绪。那边,谭乐云望着沉睡的儿子唉声叹气。这些日子,婆婆苍老了很多,家里接连出了这么多事情,婆婆一个女人家,再要强,再硬挺,也不得不向命运屈服了。谭乐云干巴巴地望着儿子半天,一扭头,这才发现郁可的肚子又大了很多。作为一个生过孩子的过来人,谭乐云暂时抛开了儿子,极其关切地询问起郁可现在的状况。郁可对小灿的婆婆很是敬畏,多半是因为佟凯的关系,不管怎么说,佟凯也叫过谭乐云妈,这关系有些尴尬,有些别扭。倒是谭乐云早把这茬儿给翻篇了,女儿折腾是她自己的事,佟凯对她这个丈母娘还是尊敬的。总不能让女儿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吧。谭乐云现在什么事都能看开了,儿子成了这样,女儿也大着肚子养在娘家,怨天怨地还不是自讨没趣?还不如放宽了心,健健康康,不给任何人添麻烦。看见郁可,谭乐云又想起佟凯出轨这档子事,身为女人的她,很了解一个孕妇此时最需要的是关怀和安慰。但有些事不说不行,藏在肚子里总觉得对不住那个人。就像现在谭乐云的肚子里就藏着一个秘密,有关文雅的秘密。无巧不成书,世上的很多事都是因为一个“巧”字,才会上演一出人间大戏。这谭乐云和文雅又有怎样的渊源呢?这还得从顾雅卿去世后说起。顾雅卿的去世让谭乐云顿悟了很多人生道理,她慢慢地放下对顾雅卿的恨意。在简易向慈善机构捐出了顾雅卿留下的全部财产后,谭乐云突然觉得人活在这个世上,不一定什么都要握在手里,很多东西失去后才会有所价值。谭乐云觉得该为这个社会做点什么了,于是经同事的介绍,去到了郊区一家孤儿院,在那里做起了义工。这家孤儿院收容了近百名孤儿,有的是被父母遗弃的,有的是父母双亡,无亲属领养的。在这些孤儿里,有一部分是有先天疾病的,或聋或哑,或痴或呆,陪伴在这些孤儿身边的,多数都是像谭乐云这样的义工,不计报酬,不计辛苦,用自己温暖的怀抱,抚平这些残障儿童的心灵。这天,谭乐云穿着义工的衣服,在孤儿院长长的走廊上打扫着卫生。和她一起的是一位和她看上去年龄相仿的女人,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打扫。女人:“你新来的?”谭乐云点点头:“这次是第二次来,你呢?”女人直起腰:“我在这儿都做了五年了,每周两次,雷打不动的。”谭乐云笑笑:“你算是老人了,见证了不少孤儿从这里进进出出,真了不起。”“没啥了不起,我自己也是个孤儿,能被安排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继续生活,我觉得老天对我不薄。”女人说到自己也是个孤儿时,表情平淡的一如平静的湖面。谭乐云看着女人:“这里的孤儿都能被认领吗?”“那的看缘分了瞧……”女人指了指秋千旁边坐在轮椅上的一个男孩“像他这样的,估计一辈子都不会有人领养了,谁会养一个脑瘫儿呢?顶多每月资助一下,略表善心罢了。”谭乐云看了看独自坐在那的脑瘫儿,他的动作和表情看着让人揪心。谭乐云不忍多看,赶紧收回目光:“他是被父母遗弃的?”女人摇摇头:“不是,是母亲把他寄养在这儿的。”谭乐云不解:“寄养?”女人四下看看,压低声音:“估计是个来路不正的孩子,又不忍心抛弃,所以送到这儿,以资助的方式弥补孩子缺失的母爱,这也是两全其美的办法,这孩子的妈妈年轻漂亮,拖着这么个累赘,谁敢娶她啊。”谭乐云好奇地探过身子:“你认识他妈妈?”“见过,的确是个大美人,对她的事儿,我们这里的人都当做不知道,有些事没必要弄得这么明白,人家也不容易。”谭乐云心里感到沉沉地,再看一眼那个男孩,此时,男孩正弯着腰,用手拔着刚刚生长出来的小草。这时,有人在叫男孩,谭乐云寻着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女子正朝着男孩走去。女子蹲在男孩的身边,捧起男孩的身子,替他擦去嘴角流下的口水。“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妈妈,漂亮着呢,老天真是作弄人啊。”谭乐云的心隐隐作痛,世上不幸的人何止她一个?比起眼前这对母子,她所经历和遭遇的又算得了什么?好歹她还有儿有女,还有一个可以安稳生活的家。从那以后,谭乐云对那个叫念念的男孩格外照顾,她会在念念没有母亲的陪伴下,陪他玩耍,陪他聊天。虽然念念什么都不懂,可谭乐云的慈祥和关爱,让念念感受到了温暖。他习惯了谭乐云的声音和眼神,只要谭乐云陪在身边,念念就会显得非常安静。很自然,谭乐云也接触到文雅,文雅的美丽让人有种宁静的感觉。文雅话不多,温婉,纤细。谭乐云总想找机会问问文雅有关孩子的事情,可文雅的沉默硬是让谭乐云没有了打探的勇气。别人不愿意讲的,一定是有难言之隐的,谭乐云不能做这种追根问题的讨厌人,她唯有尽心尽力照顾念念,才算是真正的助人为乐。本来可以相安无事的,可那天,小灿突然找简洁问起有关佟凯的事,谭乐云这才知道,佟凯和文雅有着不一般的关系。谭乐云不愿意相信文雅是促成女儿和佟凯离婚的罪魁祸首,她宁愿相信只是同名同姓而已。但是,心里揣着事,总叫人惴惴不安。直到有一天,文雅急匆匆地进了孤儿院院长的办公室,谭乐云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在门外偷听到了以下对话。文雅急切地开口:“院长,这孩子必须留在这儿,我真的没别的办法了。”院长是一位六十多的女人,慈眉善目,微微一笑:“你别急,这个孩子的情况很特俗,昨天他发作的时候,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再这样下去,能发生什么不测,很难预料。”“院长,你想想办法吧,我现在还不能把这孩子接走,求求你。”院长点点头:“这样吧,把他送去医院,由专业的医护人员护理,减少意外发生。”文雅面有难色:“医院人多,我出入不太方便。”“我了解你的情况,可孩子的生命你有没有考虑过?虽然他是残疾儿童,可他一样享有正常人的权利,你既然把他生下来,想给他母爱,你就应该大胆地面对一切,哪怕被外人议论悱恻,做母亲的责任你还是要担负起来的。”文雅的表情很痛苦:“我很想把他带在身边,可……”“恕我多嘴问一句,孩子的爸爸是不是可以担起做父亲的责任呢?你一个人压力太大,我想和佟凯谈谈,你看……”文雅急切地打断院长:“不用了,派出所的事情够多了,我不想麻烦他,还是,还是按您的意思办吧。”院长轻轻拍了拍文雅的肩膀:“好吧,我会尽量安排妥当的。”文雅站起身,对院长鞠了一个躬:“谢谢你,谢谢。”此时,站在外面的谭乐云听的明明白白,她第一个想法就是:孩子的爸爸是佟凯?事情已经很明朗了,佟凯和文雅的确有个孩子。可这个孩子的不幸却让小灿和郁可惊呆了。尤其郁可,激动的浑身发抖。她这个准妈妈所关心的竟然不是佟凯和文雅的关系,而是那个念念今后的命运如何。天下所有母亲都有同一个心愿,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康成长。郁可把恨意转化成了同情,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或许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吧,她觉得人生最大的美德就是饶恕。小灿由衷的感慨母性的力量大于一切,甚至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秉性。换做以前的郁可,这件事恐怕早就闹的不可收拾了。郁可有自己的想法,文雅够可怜了,孩子是无辜的,她不能再往文雅的心头插上一刀。只要佟凯不抛下她们母子二人,她愿意和佟凯一起照顾文雅和那个可怜的孩子。郁可的心情小灿可以理解,但感情的事又怎能稀里糊涂,有所谦让呢?究竟佟凯和文雅是因为这个孩子离了婚,还是他们未婚先孕有了这个不幸的孩子才分手呢?这关系到佟凯的人品问题。一个男人连最起码的责任都没有,这样的男人值得终身守候吗?郁可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念念可是他的亲生儿子啊,他怎么忍心把念念送进孤儿院?难道就因为念念天生残疾吗?如果她和佟凯的孩子也是个不健康的孩子,他会不会一样不负责任地送孩子去孤儿院呢?郁可决定试探佟凯。当天晚上,郁可挺着大肚子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佟凯回来的时候,看着一桌子好吃的,感动地一把将郁可搂在怀里。郁可闭了闭眼睛,感觉这一刻的幸福。吃饭的时候,郁可提到小灿打算领养一个孩子。简易能不能醒来,只能听天由命,小灿为了证明可以守简易一辈子,才下定决心领养别人的孩子。佟凯听后,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说了一句:“领养孩子可没那么简单。”当然不简单,各种手续要办,还要弄清楚孩子父母的家世背景,更重要的是检查孩子有没有家族遗传病史,有些遗传病也有潜伏期的,万一领养一个不健康的孩子,小灿的未来可就要在水深火热中度过了。郁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佟凯的表情变化,可佟凯脸上半点可疑的迹象也察觉不出。郁可很困惑,按理说,听到家族遗传病史,佟凯应该有所反应,他和文雅的孩子天生残疾,一定遗传了某一方的基因。郁可担心佟凯携带家族病史。佟凯无动于衷还是让郁可不死心,她继续说:“小灿打算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谭阿姨正在物色。”佟凯停了一下,就那么一下,郁可看出佟凯眼里的那抹不安。“我想和她们一起去看看,听说那里有很多特别的孩子,比如智障,失明,脑瘫……”佟凯猛地咳起来,他被汤呛到了。郁可马上递上纸巾:“慢点喝。”佟凯接过纸巾快速擦了擦:“那个地方你最好别去,我怕对你影响不好。”郁可笑笑:“怕什么,不管是不是残疾,都是一条生命,都有权利好好活着。”佟凯的眼神有些躲闪:“你随便吧。”郁可明显感觉到佟凯的不快,可为了弄清事情的真相,郁可只能装糊涂继续给郑飞夹菜。晚上,郁可和佟凯背对着背躺在床上。佟凯的鼾声渐渐响起,郁可怎么也睡不着,她的眼前总是出现一些残疾儿童的画面。迷迷糊糊中,郁可听到佟凯在讲电话。佟凯压低声音:“你在那等着,我马上过去,别担心,没事的。”郁可屏住呼吸,听着佟凯悄悄下床,悄悄溜出卧室,悄悄打开房门,悄悄离开。郁可立刻起床,穿好衣服,跟下楼去。计程车在一家儿童医院停下,佟凯下了车,急匆匆地奔进医院。郁可跟着佟凯上了三楼,在三楼的楼梯拐角处,郁可猛地停了下来,因为她看见佟凯正搂着哭泣的文雅。郁可小心翼翼地掩藏着自己,她听到文雅的声音:“怎么办,这次发作很厉害,我怕他会有危险。”“还在抢救,不会有事。”“下午我应该去看他的,可店里实在太忙……”佟凯拍着文雅的肩:“不能怪你,没事的,别怕。”亲眼目睹自己的丈夫搂着别的女人,郁可的心很痛,她的拳头握得很紧,她想给佟凯一拳头。抢救室的门开了,护士推着病人走出来。佟凯和文雅跟着医生去了办公室,护士推着病人从郁可身边经过。郁可看到了那个叫念念的孩子,此时他已经处于昏迷中。郁可捂着嘴巴,眼泪唰地流下来。4 念念的爸爸这天,谭乐云和小灿陪着郁可坐车去了孤儿院。车上,郁可显得有些紧张,这样冒然地出现在文雅面前,文雅能接受得了吗?谭乐云管不了那么多,文雅和念念的不幸不能建立在郁可的痛苦上,更何况女儿简洁也是受害人啊,不管结果怎样,都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不能稀里糊涂地跟着他们过一辈子。郁可不忍心,自从看到念念那孩子,她的心就软了,念念太可怜了,他需要更多人的祝福和关爱,包裹他爸爸……小灿也同情文雅和念念,可是,可怜念念和弄清楚真相不矛盾。估计文雅也知道佟凯娶了老婆,她不能因为和佟凯生了个残疾孩子,就要剥夺佟凯再爱别人的权利。郁可是佟凯的合法妻子,有必要知道一切。郁可实在很为难,她恨过文雅,恨过佟凯,可念念的存在,让她的恨彻底消失了。她觉得更应该考虑念念,考虑让他获得更多的快乐和幸福,毕竟他和正常孩子不一样,他失去的已经很多了,唯一的父爱,郁可不能让没出生的宝宝独享!谭乐云叹了口气:“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郁可看了看谭乐云,有看了看小灿:“阿姨,你和叔叔之间,小灿,你和简易之间可能缺少的就是宽容,男人是容易犯错,可我们一定是做了什么,才让男人犯了错,这是相互的。彼此包容些,理解一些,我相信,我们都可以得到想要的幸福。”谭乐云拍了拍郁可的手:“太理想化了,人之所以高于其它动物,区别就在于人的思想太复杂,总把简单的想成复杂的,其实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却非要弄得大动肝火,想想何必呢。”郁可点点头:“这就需要沟通啊,两口子更要沟通,不沟通两个人的路会越走越窄,到最后不得不一个人先停在原地,另一个人先行,可先行的那个人往往忘记等留在原地的那个人,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了。”谭乐云苦笑:“年纪轻轻懂得比我这半百的人还深刻呢,看来80后的你们真的很有想法,我们OUT了。”“我相信这个世界还是有爱的,只要我先爱别人。”郁可抓起小灿的手。此时,小灿想的更多的是简易。孤儿院里,孩子们有的在玩耍,有的很安静地围着一位志愿者,听她讲故事。孩子们在这里享受到的快乐一样令她们感到幸福。谭乐云穿着义工服,带着郁可和小灿去念念的房间。此时房门半开着,三个人在半开的门里看到文雅正在陪念念玩。念念笑着,他用他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开心,他不太灵活的手,努力地想要做鼓掌的动作,可两只手掌却很难相击;他的脑袋一直侧向一边,眼神坚定而执着地望着自己的妈妈,看妈妈在他面前展现出的每一副五彩斑斓的图画。这对惺惺相惜的母子感动了站在门外的三个人,她们慢慢地走上台阶,慢慢地推开房门。房门推开的瞬间,只见文雅扭过头来,马上,文雅如坐针毡一样,立刻跳了起来。半天,那种刚开始的惊讶慢慢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然,一种平静。文雅把三人请进屋里,不解地问:“你们怎么在这儿?”谭乐云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文雅才明白:“你在这儿做义工?”谭乐云笑笑。郁可看着念念问:“他是你的儿子?”文雅的身子微微一动,不知道如何回答。“我们没有揭你隐私的意思,只是觉得这孩子太可怜了。”小灿伸手替念念拾起掉在地上的图画,交给念念。“他天生就这样吗?”郁可试图去和念念交流,却引来念念的警惕。文雅安抚了一会念念,终于开口:“是我的孩子,天生脑瘫,刚生下来的时候,医生都说没希望活下来,可我不忍心,这是一条生命,我没有权利决定他的生死。”“你很伟大。”谭乐云凑近念念,念念看到熟悉的面孔,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小灿不解地问:“你既然不想放弃他的生命,为什么要把他寄养在这儿,你应该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啊!”文雅的脸上露出一丝懊悔:“我没办法,家里人为了这个孩子已经闹得人仰马翻了,做不了伟大的母亲,我可以做一个孝顺的女儿,两者我必须放弃一个!”小灿问:“你父母反对你留下这个孩子?”文雅点点头。谭乐云有些激动:“这是他们的外孙,是有血缘关系的啊。”文雅面有难言之色,沉静了半天,再度开口:“我没有结婚,父母不承认。”三人同时一怔,异口同声:“未婚先孕,孩子的爸爸是谁?”文雅又陷入沉默,眼神里有一丝哀伤。郁可小心翼翼地问:“孩子的爸爸也不承认他吗?”文雅很激动地回答:“不,他非常喜欢他,非常喜欢,可是……可是……”谭乐云和郁可同时问道:“可是什么?”一颗泪珠突然滚落,文雅立刻用手擦去,可眼泪一旦溢出,便会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掉下来。谭乐云和郁可觉得有些过分了,这不是在揭别人的痛处吗?文雅让眼泪自然而然地流泻下来,大概过了十分钟的样子,文雅重新开口:“孩子出生那天,他的爸爸……不幸身亡。”不幸身亡!!!!这四个字如同惊雷,震响在谭乐云、郁可和小灿的耳边房间里一片寂静。原来念念的爸爸死了,原来佟凯不是念念的爸爸,原来,原来的事情究竟是怎样的呢?文雅出奇的冷静,开始娓娓道来:“我和赵峰能走在一起,真的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我的专业是广告设计,有稳定可观的收入,他做的却是最普通的大厦保安……没错,我们不顾后果地走在一起,不顾家人的阻挠,不顾亲朋友好有的反对,我彻彻底底做了赵峰的女人……”郁可有些激动,这种不计后果的爱情,何尝没有发生在她和佟凯的身上,爱情到了这种纯粹的境界,世间任何阻挠都是可以忽略不计。文雅继续说下去:“他是军人,有军人的气质和良好的个人修养,他话不多,却很实在,他什么都会,就像一本百科书,他很乐观,就算做保安,就算身上只有十块钱,他都能保持一颗快乐的心,和他在一起,我没有烦恼,我很满足,我喜欢他的就是这种真实感。”文雅停顿了一下,小灿和郁可迫切地想要知道他们的故事。“我怀孕了,他开心的不得了,他告诉我,他喜欢女孩,希望能生一个和我一样漂亮的女儿。他更加积极努力的工作,终于,他被提升保安队长,那晚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喝醉,他告诉我,以后会赚很多钱,让我和女儿过得幸福舒服。”郁可问:“怀孕了为什么不结婚?”文雅苦笑:“他是四川人,家在农村,我是地道的北京人,父母反对异地恋,更何况,以他的状况,根本不可能在北京买得起一套房子。我爸妈极力反对我们在一块儿,我妈甚至拉我到医院做手术,拿掉这个孩子。我以死相逼,后来,爸妈害怕了,心碎了,任由我折腾。总之,我们冲破千难万险,终于在一起了,而我的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只要能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我们今后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郁可急不可耐地问道:“那后来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后来…… ” 文雅自言自语“2008年5月,离我的预产期只有半个月的样子,赵峰老家突然来电话,说他的奶奶去世了,让他回去一趟。”文雅黑色的瞳孔慢慢收缩,镜头一直深入文雅的眼睛里。在眼睛的尽头,出现了一片连绵不断的群山。天空是蓝的,轻软的白云像水彩轻轻带过一笔,不浓不淡,点缀在碧蓝的天空中。远处的群山蜿蜒着一种流动的曲线,由远及近,在最靠近镜头的一座大山的脚下,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上,一辆大巴车正在匀速前进。大巴车上,坐着十多个人,靠近车门的位置上,一个怀抱婴儿的妇女正在给孩子喂奶,孩子的小脚不停地踢踏着旁边一位小伙子。小伙子往里挪了挪,冲着已经吃完奶的婴儿笑笑:“男娃儿,妹仔?”妇女客气地回了一句:“妹仔。”小伙子很喜欢的样子,伸手在婴儿的脸上摸了摸:“园嘟嘟的,好精灵哦。”“喜欢娃儿,赶紧娶个婆娘,给你养个娃儿。”小伙子笑了,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这个月十几号就生咯!”“呦,就要做老汉了嘛,看你长得这么俊,生的娃儿一定错不了。”妇女倒很热心肠,将怀里的婴儿往小伙子怀里一放:“学着抱抱看。”小伙子拖着婴儿竟然手足无措了,摸哪哪是软软的,生怕用力就把婴儿的皮肤弄破了。妇女指点着小伙子抱孩子的姿势,还真不错,没多久,小伙子居然熟练地掌握了抱婴儿的技能。小伙子笑呵呵:“谢谢你,你不怕我摔了你家娃儿?”“么子事,农村娃儿,没得那么娇贵。”就在小伙子和妇女你一言我一句地闲聊时,大巴车突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司机猛地踩下刹车,大巴车戛然而止。正当车上的人都朝前面看时,有人喊了一声:“落石,山塌了!”随着这句喊声,只见大巴车前面的山坡上纷纷滚下落石。大巴车又抖动了起来,司机大喊:“地震了,快下车,快下车……”大巴车的车门“唰”地打开,小伙子一手抱着婴儿,一手拉着妇女,第一个跳下车,随后,大地开始剧烈摇动。小伙子和妇女逃下大巴车,可大巴车上还有几个人因为剧烈的摇动已经摔倒在地上,无法站稳。大巴车车头前的土地开始撕裂,一条一米宽的沟壑骤然形成。大巴车的车头陷在断裂的裂缝处,而此时山体坍塌,无数的巨石滚落下来,扬起漫天尘沙。小伙子指挥逃出来的乘客到空旷的地方,他一个人冒着从天而降的飞石,返回大巴车。大巴车的车身已经变形,他从门里挤进去,迅速寻找被困的乘客。乘客已经惊慌失措,情绪难以控制。小伙子不顾一切,奋力救出车上所有被困的乘客。就在小伙子跳下大巴车的一刻,一块巨大的石头不偏不倚重重地砸在车身上,掀起一股浓浓的尘土。大地停止咆哮,尘土漫天飞扬。有人咳嗽,有人哭泣,有人呻吟,有人惊叫……漫天尘土中,小伙子从地上爬起来,他四下看了一下,召集还活着的乘客。司机大哥的腿被砸伤,另外一位少女的额头破了一个洞,有人正用衣服帮少女止血。其余的所有乘客均安然无样,可突如其来的震动还是把大家惊吓的七魂少了六魂。小伙子提议:“大家不要怕,我是名退役军人,我会帮大家离开这里,我们先到镇上,哪里应该很快就有救援部队赶到,我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一行人赶到镇上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镇上的情况更糟糕,所有的房屋已经完全成了废墟,到处一片狼藉,到处烟雾缭绕,那场景就像回到了战争年代,一股紧张,凄惨的气氛笼罩着这个小镇。死里逃生的群众哭喊着趴在自家已经倒塌的房子前,大声呼喊着亲人的名字。有的人已经哭死过去,有的人用已经血肉模糊的双手扒着废墟,有的人组织受伤的群众转移安全地带。大巴车上的十几个人,走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上,大家都掉下了眼泪。天渐渐亮起来,丝丝小雨飘落而下,小伙子站在废墟上,被眼前的景象完全震撼了。同行的十几个人打算各自找出路,大家就在这个镇上分手。临走前,大家对着站在废墟上的小伙子喊:“小伙子,谢谢你。后会有期。”小伙子从废墟上跳下来,来到大家的面前:“你们真的要走?”有人说:“这的情况更糟,不能在这耗下去啊。”有人说:“是啊,与其在这儿等死,不如自己找出路。”有人问:“你不走吗?”小伙子摇摇头:“我要留下解救被困在废墟下的群众。”有人说:“还是军人的觉悟高啊。”这时怀抱婴儿的妇女走过来,她已经热泪盈眶了:“小伙子,要不是你,我们早就死在大巴车上了,你是我们的大恩人,谢谢你。”大家一起向小伙子道谢。赵峰很快找到镇上的领导,阻止群众自救。救援部队还没有赶到这个小镇上,当地的群众在悲痛之余开始在每一片废墟里搜寻可能幸存下来的亲朋好友。赵峰以军人的身份带领着大家,用简陋的救援工具敲开厚厚的石板,用手挖、用肩扛,只要是从废墟下传来一丝一毫的动静,他们就会拼了命地挖开废墟,就出被困的群众。落日的余晖斜斜地射下来,在赵峰的带领下,他们成功地在废墟下救出一名四十岁的吴阿姨。当吴阿姨被救出来后,废墟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这是奋战了一上午,人们第一次看到了生的希望。这也大大鼓舞了群众,只要不放弃,就会有生还者一个接一个地被救出。就在大家看到希望时,有人喊了一声:部队来了,我们有救了!随着喊声,赵峰看到了五星红旗,看到了中国人民解放军那雄纠纠气昂昂的身影。傍晚的时候,一位老大爷急冲冲地找到了部队,拉着领导哭诉道:“快去救救孩子们吧!10几个学生都埋在废墟下,已经一天了啊!求求你们,快去救救那些可怜的孩子吧!”有人认出这个老大爷是离镇上不远的一个村里的老教师,地震发生的时候,他正给学生们上课,他冒着生命危险抢救出八名学生,当他再想冲进教室救学生时,整间教室轰然倒塌,把剩下的十几个学生活活掩埋在废墟里。老教师满眼泪水:“再不救他们,他们就没呼吸了,那可都是孩子啊!”赵峰一听急了,对着其他战士高喊:“同志们跟我走,先救孩子。”教室已然成为废墟,几名学生家长正用手扒着废墟,边喊边哭。赵峰一声令下,几个战士冲上废墟开始实施救援。一个小时过去,赵峰隐隐听到废墟里有敲击石板的声音,他立刻紧张起来,仔细聆听声音的来源。当他确认声音就是从脚下传出来时,他立刻叫来战士,赶紧掀开脚下的断瓦残垣。一个只容一人进入的洞被清理出来,赵峰二话不说爬了进去。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一只小手伸了出来,战士们立刻围上去,合力将一个女孩拖出废墟。立刻有家长扑上来。紧接着,第二只小手,第三只小手……短短的半个小时内,赵峰已经救出六名被困学生。当他爬出来后,浑身上下全是泥土。他对战友说:“有一块石板挡在中央,没办法进入,估计被困的其他几名学生都在石板的后面,必须用工具切开石板。”有人提议:“用切割机试试”有人提出质疑:“石板一旦松动,很可能引起塌陷,对埋在下面的学生可就有致命的危险啊!”有人急不可耐:“那怎么办?”赵峰想了想:“我进去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必须抓紧时间,孩子的体力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大家目送着赵峰第二次爬进去。半个小时后,一只小手再次伸出来,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希望,被救出的是一个男孩,他微弱着告诉大家:“里面还有五个……”很快又有四名学生被救出,大家数着,还剩一个。就在这时,大地又一阵晃动,在晃动的那一刻,大家又看到一只小手伸了出来,最后一名学生被成功救出。只可惜,这名学生已经停止了心跳。正当大家看到赵峰已经从洞口伸出脑袋的时候,余震再次袭来,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洞口被掩埋了……大雨倾盆而下,几名战士和村民发疯一般地扒着废墟,大叫着:“赵峰!赵峰!赵峰!”大雨慢慢停止了它的刚劲凶猛,一阵山风吹来,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一丝寒冷。几名战士突然停止搜寻的动作,静静地看着那片鲜血。赵峰的尸体被挖出来,人们看到一根钢筋刺穿了他的心脏。赵峰停止了呼吸……与此同时,北京一家医院的产房里,文雅撕心裂肺般地喊叫着,她大汗淋漓,痛不欲生。突然,文雅惨叫一声,昏死过去。随即,一声婴儿清脆的啼哭声响了起来,医生松了一口气:“生了!”婴儿的哭声穿过病房,划破夜空,飘向远在汶川那一片埋葬赵峰的废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