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灿问过简易,如果顾雅卿在临死前,没有说出真相,他会不会后悔没有和她相认。简易一时回答不上来,人生就是有很多遗憾吧,如果可以选择,他希望将这个错误继续下去,这样,顾雅卿就不会带着遗憾离开了。1和岳父大人同住佟凯带着两名民警赶到简家,谭乐云一下子就有了底气,好歹佟凯也叫过她妈,与公与私,他都得站在她这边。顾雅卿是有备而来,房产证、公证书,居然还有一份简至善签署的承诺书。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证明,都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佟凯也没辙,他想帮谭乐云都无能为力。谭乐云一口咬定这些东西都是顾雅卿伪造的,除非让简至善亲口跟他说,否则,这房子她甭想住进来。佟凯为难了,人家现在可是这栋房子的拥有者,就算告到法院,有这白纸黑字证明,这房子也会判给人家。谭乐云急眼了,抓起面前的证书就要撕,顾雅卿不顾一切扑上去就抢,两个女人撕扯在一起。也不知道谁打了谁,顾雅卿居然昏倒了,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赶紧救人吧,叫救护车的叫救护车,急救的急救,简家一时乱作一团。谭乐云这会儿已经冷静了下来,看着简易站在抢救室门口焦急等待的样子,她就彻底认输了,她连唯一挣扎的理由都没有了。半天,谭乐云站起身,朝门口走去。小灿追上来,她不放心婆婆一个人,这个时候,婆婆是需要他们的。随后,简易也跟了出来,表情异常严肃。谭乐云让简易留下来,简易摇头,说了句:“我更担心您。”一句话击中了谭乐云内心最软弱的神经,她终于没能忍住,放声大哭。简易打开车门,又说了一句:“我们回去搬家。”这家能搬去哪呢?小灿提议搬去父亲那,虽然住着挤吧,可好歹一家人还能在一起。谭乐云不同意,他们几个倒好说,这不还有一个瘫在床上的奶奶吗?绝对不能给亲家添一丁点麻烦。简易也不赞成搬去岳父那,这家要搬,就不止是找个落脚地儿,必须要住的长久,奶奶禁不起折腾,他们也禁不起折腾。谭乐云忽然想起,杨文喜有一套正打算出租的房子,离这儿不远,搬家也方便。可她还是有些犹豫,怕冯丽知道她落魄了,没事儿过来寒碜她。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本来就落魄了,别人不说,这事也是存在的。当即,谭乐云就给杨文喜打电话说明了情况。杨文喜绝对是个痛快人,二话不说,马上把钥匙送了过来。搬家那天,冯丽还是跑了过来,一副献殷勤的假嘴脸,话里话外那叫一个含沙射影。谭乐云这些都能忍,不忍也不成,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有什么可以趾高气扬的呢?这刚把冯丽打发走,简洁紧接着也冒了出来。一进门,简洁就嚎啕着扑到谭乐云怀里,“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我以为顾雅卿把简易认走就算了,这怎么连房子都成了她的啊,我爸到底做了什么啊。”简洁这么一哭一闹,谭乐云的情绪一下子也被触动了起来,娘俩抱在一起哇哇大哭。哭够了,简洁的枪口就冲向了简易:“你现在得意了?还不去陪着你妈住别墅,待在这儿干吗?走啊!”简洁这么一说,谭乐云就更抑制不住自己悲痛的情绪,干脆坐下来哭个痛快。简易没想到简洁回来是火上浇油的,这几天他们尽量不提及房子和顾雅卿这个人,怕的就是这个心结解不开,大家都很难过。现在简洁再次把伤口撕裂,这血还是会流,这疼痛还是一样锥心刺骨。简易打开房门,让简洁赶紧走:“少在这煽风点火,要是乔宇阳早把这事告诉我们,现在也不至于弄得如此狼狈,这乔宇阳也不是个好东西。”“你有什么狼狈的?你亲妈把房子都给你争取到手了,你偷着乐吧,倒霉、狼狈的是我和妈,你也别杵在这儿,赶紧和小灿走人,我和妈不想看到你们,快滚吧……”简洁说着就动手往门外仍简易和小灿的行李。简易想制止简洁,却被小灿拉住了,两人站在门口看着房门狠狠地阖上。小灿和简易拖着行李走在大街上,两人也不知道能去哪里。简洁把他们赶出来,婆婆一点反应都没有,小灿担心婆婆对简易已经死心了。简易一直闷闷不乐,他是最纠结的一个人。简洁说的对,亲妈有了,房子也有了,何苦跟着养母受这份罪?可简易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他不想认这个亲妈,他还想做谭乐云的儿子。小灿挣扎了半天,终于提出不如搬到她家去住,这样两人就能一心一意扑在生意上,这生意已经耽误好几天了,总不能继续这样耽误下去吧。简易一想与其在那样一个尴尬的环境里生活,不如搬出来让大家都冷静冷静,等过了这段非常时期再搬回去,到那个时候,母亲的心结也许就解开了,于是两人直奔田家。田绍民对女儿和女婿的到来感到欣喜若狂,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谢兰,谢兰竟然高兴的喜极而泣。她的希望终于实现,小灿把她这个二姨看的还是相当重的。田绍民和谢兰为了表示对小两口的欢迎,特意在酒店包了酒席好好高兴了一把。简易在酒桌上看到田家一家人其乐融融,一想到自己的家,自己的父母,心里一阵难过,不免多喝了几杯,竟然醉了。小灿把简易搀回到自己的卧室,简易掉下眼泪,说他今后就是个上门女婿了,他要努力做好,让岳父大人高兴,要给小灿长脸,绝不惹小灿生气。小灿看出简易心里的憋屈和难过,她决定一定要让简易在这过的比在简家还要快乐幸福。当晚,她就和父亲、二姨交代,不要把简易当客人,一切都自自然然,随随便便就好,不然,简易会觉得拘束不安的。田绍民理解简易的心理,他告诉小灿,让简易怎么舒心怎么来,这都是一家人了,千万别拿自个儿当外人。话是这么说了,可初到岳父家生活的简易,处处觉得拘束、尴尬,尤其二姨突然也搬过来同住,说什么小灿她爸不会伺候人,这一日三餐必须她来搞定,否则她是不会安心的。谢兰住进来后,虽然给简易足够的自由空间,可情不自禁的的嘘寒问暖还是让简易觉得无所适从。想和小灿亲热,岳父不爱关客厅的灯让简易误以为客厅有人在看电视,紧张仓促完事后,觉得身心疲惫;想睡个懒觉,岳父却叫他起来和自己晨练,简易不得不早起陪岳父跑步,害得他白天一点精神也没有;上个厕所,洗个澡,都得像个贼,生拍撞见,大家尴尬。简易一回到岳父家,精神就紧绷起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我要结婚了!”小灿在电话里听郁可兴奋的大声宣布,差点没把电话扔出去,这速度也忒快了吧。“不快了,再不结婚,这孩子就要出生了。”当小灿和郁可坐在咖啡馆里,郁可趴在小灿的耳边告诉她,这才是她和佟凯闪婚的真正原因。生米做成熟饭,这婚不结都不成了。小灿问郁可真的想好要把终身大事托付给佟凯吗?郁可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先嫁了再说,我寻寻觅觅了这些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条件在80分以上的,你说我能放过他吗?”小灿一撇嘴:“不放过也不行啊,你现在是珠胎暗结,除了他能给你一个名分,其他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对你不屑一顾。”郁可点点头:“所以,我要尽快结婚。”郁可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子,刚把结婚的事告诉小灿,这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小灿陪她一起去找婚庆公司,她要为自己办一场不一样的婚礼。婚庆公司一位瘦瘦的男业务员接待了郁可和小灿。男业务员摊开各种婚庆策划文案,和相当专业的婚礼现场唯美图片,供郁可和小灿参考。郁可和小灿仔细认真地看着这些资料,不时两人还会交头接耳,交换意见。男业务员见二人只看不表态,便开始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向二人推荐。男业务员说:“看这位小姐穿着打扮,极其时尚,一定是位潮人,现在的婚礼从场地到服务几乎千篇一律,只有一些细节上的东西,看起来会让婚礼有所不同。”小灿极为赞同地点点头。郁可却显出漠不关心的样子。男业务员看着郁可,耐心地沟通:“我们会根据您们的实际情况,为您们量身定制只属于您们的特殊婚礼,一定会让您们的婚礼成为一生中最难忘的记忆。郁可斜睨着男业务员:“说的挺好,谁知道婚礼当天会是什么一种情况,婚礼就一次,我可不想成为你们公司的实验者,价钱不是问题,关键我得满意。”男业务员:“那是,那是,您放心,我们的销售模式是分期付款,从签下合约开始,我们会按每一项的满意度来收取服务费的,也就是说,其中任何一项不满意,我们都不会继续进行下一项,整个过程你是参与者之一,我们的任何一项服务都是透明的,这也是我们公司推出的不同别家公司的一个小细节,你觉得如何?”郁可似有犹豫。小灿靠近郁可:“我觉得挺好的,你都看了五家了,真的是千篇一律,就这家还让我的眼睛一亮,真的,挺不错的。”郁可嘴角有了笑意:“整个婚礼下来,得多少钱?”男业务员,立马开始报价:我们是按方案收费的,我们公司一共有ABCD四种套餐可供您们任意选择,A套餐二十万,一百人的,所有一切我们全包;B套餐十八万,80人,也是全包。C套餐十万,80人,这个是自助餐,比较洋气;C套餐便宜点,八万,人数有限制,60人,而且我们只负责婚车,乐队,场地设计,现在选择后两者的比较多,经济实惠,而且还有档次,如果场地选的好的话,出来的效果不次于前两者,您可以考虑一下……郁可马上惊呼起来:“你们的价格也太高了吧,第一种的,一百人外加酒席,婚车,二十万?你们最起码赚两倍,太离谱了……”男业务员有极好的专业素养,他笑容可掬:“我们的价格绝对合情合理,这也是根据市场来定价的,整套下来,不赔就算万幸了,您也知道现在什么都超贵,我们已经在尽量保持收支平衡了。”“那也不靠谱,你们开婚庆公司的,有几个案子是不赚钱的,别蒙我。”男业务员笑笑:“如果您觉得这几个套餐不满意,我们还有别的价位的,只不过,这种价位的,从档次上讲,完全不能与之比拟。郁可连眼皮都不挑一下,说:“我看看……”郁可一屁股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在对面坐下的小灿。小灿见郁可闷闷不乐,笑着说:“这婚礼准备工作才刚刚开始,你就受不了了啊,真成。”郁可放下手,把沙发往桌前挪了挪,“哎,你说婚庆公司怎么这么会趁火打劫啊,也就我聪明不上这当,想赚我的钱,没门,我不折腾得他们退层皮,我的钱哪这么容易就进他们口袋啊。”小灿笑了:“你还别说,那个男业务员最后气的眼睛都长了,我真怕他会原形毕露对我们大打出手。”“遇到这种趁火打劫的公司,就不能惯着他们,你不知道,我有个同学就是开婚庆公司的,你知道人家一年能赚多少吗?三环,买了一套三居室,你说这行得有多暴利啊。”小灿惊讶:“是吗?我看咱还是改行做婚庆得了。”郁可再次撇嘴,“做这个,得有非常广的人脉,什么婚车啊,乐队啊,凡是跟婚礼搭边的,统统有熟人,这些钱能省就省,一年下来,得省多少啊,像咱俩这样万事不求人的主,做这个还不亏得底朝天啊。小灿似有所悟:合着有很多东西婚庆公司都是不用花钱的?郁可:那是,所以,能抠一点是一点,钱都让他们赚了,我心里不爽。小灿笑了:我的婚礼都是我婆婆搞定的,我什么都没管,结果……还闹得人仰马翻,想想特亏!“我和佟凯的婚礼,一定要办得隆重点,我可不能亏了我自己,就算我未婚先孕,决不能让他觉得我是上赶着的。”晚上,小灿把郁可奉子成婚的事告诉了简易,简易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嚷着:“未婚先孕?”小灿瞪简易:“什么年代了,至于这种反应吗?”“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性行为,都是在自我放荡。”“人家就要结婚了啊。”简易眨了眨眼睛:“也是。”小灿翻身:“好了,睡了,祝福她就对了。”简易看了看小灿,蹭到小灿身边,搂住小灿,讨好地说:“郁可都怀孕了,你看,你是不是也给我生个儿子啊,怎么说咱也不能输给郁可啊。”小灿回答:“不行,现在不是时候,以后再说。”简易伸手到小灿的腋下,咯吱她,小灿怕痒,笑着翻滚起来。简易一下子压在小灿的身上,贴着小灿的脸说:“不行,我现在就要。”小灿没来得及反抗,简易就堵住了她的嘴巴。简易顺势抓过毛毯,将两人罩在里面,两人像蠕动的泥鳅,翻滚起来。就在最关键的时刻,外面传来‘咣当’一声,吓得简易立马跳下床来,气喘吁吁地看着房门。小灿跑出去看,正看到二姨拿着扫把打扫摔碎的紫砂壶。简易呈大字躺在床上,头对着床尾,看着小灿从外面走进来,对小灿苦苦地一笑。小灿双手捧着简易的头:“特别扭是吧。”简易一翻身坐在床上,满脸遗憾:“什么心情都没了,可怜的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来到这个世界上啊!”看着简易夸张的表情,小灿笑了起来,一拍简易的大腿:“那就老老实实睡觉。”谢兰终于知道小灿和简易搬回娘家住的真正原因。本来谢兰是抱着炫耀的心理去简家,让谭乐云看看她现在有多得意。简易始终还是听小灿的,你这个婆婆就是不如我这个二姨实打实地疼小灿。小两口又不傻,谁是真疼,他们分的清清楚楚。咱俩这场战斗,我谢兰赢了你,你不服都不行。谢兰美滋滋地跑到简家,见大门紧闭,就拼了命地按起门铃。老半天,从里面跑出一位小姑娘,看小姑娘的打扮,就知道是简家新请的保姆。小姑娘问她找谁。谢兰咯咯地笑,小姑娘新来的,不认识她不足为奇。她让小姑娘转告谭乐云,就说亲家来了,让她出来迎接。小姑娘一愣,像没听懂。谢兰又说了一遍。这回小姑娘听明白了,她告诉谢兰,这家主人不叫谭乐云,叫顾雅卿,姓谭的女人已经搬走了。什么?搬走了?谢兰大惊,怎么没听小灿说过这事儿,住的好好的,干吗搬走?难道追债的追的这么紧吗?小姑娘见谢兰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就告诉她,这栋房子已经是顾阿姨的了,和你要找的那个人没关系了。这房子不是简家的了?天啊,这么大的事儿,小灿和简易都敢瞒着她?简直太没把她这个二姨放心上了,谢兰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谢兰气急败坏,一个电话就把小灿叫回了家。简家现在的问题不是欠了多少外债,而是这房子没有了,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想再买一套房子,就凭简家现在的经济实力,几乎难于上青天。这房子可是婚姻的根本,现在根本都没了,还指望什么天长地久?小灿见事情瞒不住了,就跟二姨实话实说。谢兰一听是这么回事,立马转悲为喜:“只要简易认了亲妈,这房子迟早还是你们的。”小灿觉得二姨也太世俗了,亲妈有房子就认,没房子就不认,简易也不是那种人啊。谢兰说小灿就是个大傻瓜,认亲妈和孝顺养母不矛盾,以前的情况复杂,现在的情况一目了然,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再转不过来这个弯儿,就只能说明你们是真傻。谢兰满心喜悦,她要找简易谈谈,好歹那是栋别墅啊,市价五百万,五百万啊!小灿和简易卖一辈子尾货也赚不来,现在亲妈给了你们这个机会,干吗不接受?除非简易的脑子锈逗了。当天晚上,谢兰就直截了当地问简易有什么打算,亲妈和房子可以当一码事来处理。简易当时就挂不住脸子了,二姨这不是在戳他的伤口吗?小灿赶紧将简易拉进卧室,说二姨没别的意思,就是怕咱俩吃亏。简易实在没有信心继续在岳父这儿住下去了,二姨的直截了当让简易很难堪。他郑重其事地问小灿:“就算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愿意跟着我吗?”小灿点头:“愿意!”“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赚回来一套房子,让你住的舒舒服服的。”“我相信!”生意一直忙到下午两点钟才渐渐归于平静,小灿和简易这才觉得饥肠辘辘。带来的盒饭已经彻底凉透了,小灿怕吃了胃痛,决定破费一下,去楼下定两份快餐。小灿拎着买来的快餐上了二楼,远远地看到简易在店铺里忙活着,小灿放慢脚步,看着忙得不亦乐乎的简易,会心一笑。突然一个熟悉的侧影出现在小灿的视线里,那个侧影站在那一动不动,目光的尽头就是简易。小灿认出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婆婆,她想上去打招呼,可又停了下来。此时,谭乐云慢慢转过身,脸上带着两行泪水,小灿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她发现婆婆消瘦了一大圈。谭乐云抹着眼泪,朝楼梯口走去。小灿从后面跟了几步,看着谭乐云沉重而缓慢地背影,突然有了恻隐之心。一下午,小灿的脑子里都是婆婆抹泪离开的画面,直到收摊,小灿终于忍不住,对简易说:“我们搬回去,和妈一起住吧!”简易一愣,没有说话。“家里出了这么多事,我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离开她,妈一个人太孤独了,我们都忽略了她的感受,我很后悔,我们搬回去吧。”简易一下子搂住小灿,他心里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可他要让小灿过的开心,他实在开不了口再搬回去。“妈现在太可怜了,我们要守在她身边,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我们呢!”就这样,简易结束了在岳父家短暂的生活。当两人重新回到谭乐云的身边,才发现,没有什么比一家人团聚在一起更幸福的了。2奉子成婚郁可哭着来找小灿,说这婚不结了。小灿吓了一跳,这酒席都定好了,喜帖也发出去了,这开的是哪国玩笑啊。原来,郁可的爸爸和后妈从老家赶来参加女儿的婚礼,这才知道他们的乘龙快婿是个二婚男,后妈当即就不乐意了,女儿可是个黄花大姑娘,不说条件有多优秀,那也不能嫁个二手男,委屈自己啊!再说,这婆家的条件离他们理想中的简直差的不是一丁半点。他们辛辛苦苦把女儿养大成人,就盼着她能嫁得好,一辈子不受委屈。现在看,这婚姻还不能作数。丈母娘这样一闹,佟凯一下子慌了。怎么办?关键时刻出了这样一个岔子,他怎么跟父母交代,怎么跟亲戚朋友交代?郁可看佟凯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甭提有多心疼了。万般无奈下,她告诉爸爸和后妈,自己已经怀了佟凯的孩子,这婚不结不成!后妈差点晕过去,这不是伤风败俗吗?女孩子家家对自己这么不负责任,真是丢尽了郁家的脸面。现在好了,这肚子都大了,这不是自降身价吗?本来能多要个十几二十万的彩礼,现在能拿到五万就算烧高香了,这不是白白送人家一大活人吗?郁家真是亏大了。后妈的这种态度,让郁可在佟凯面前觉得很羞愧。她扬言这婚不结了,等你们给我找个有钱的老头,我再嫁!这真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小灿直接就骂郁可后妈是个贼,专门等郁可嫁人的时候,敲一笔竹杠,这种人就是为钱来的。郁可抽抽涕涕:“从我来北京上学到现在,他们管过我什么?现在来管我了,他们不觉得多余吗?”小灿劝郁可:“结婚是你一个人的事,听青蛙叫还不过河了呢!甭理他们,该结就得结。”“这婚要是结了,我那个后妈非得来个狮子大开口,我是不想为难佟凯。”郁可早就料到后妈来参加婚礼的真实目的,还不是为了钱?看来这笔钱,不出不成啊。佟凯接到小灿的电话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小灿早就支开了郁可,她要单独和佟凯谈谈。佟凯显得闷闷不乐,这眼瞅着要当新郎了,丈母娘一驾到,全盘打乱,还有比丈母娘难缠的角色吗?小灿把郁可的顾虑告诉了佟凯,他沉默了半天,突然说:“我愿意为郁可倾尽所有,只要她妈要的起,我就出的起。”小灿看到的是一张真诚的脸,她不怀疑这份真诚,可郁可后妈这个无底洞必须想办法给她堵死。你给她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长此以往,就算是座金山迟早也会被掏空的。杜绝后患,的确必要。小灿给佟凯出了个主意,这钱不能白白地给出去,一定要签份合约,只要拿了钱,从今往后,就跟郁可划清界限。她要是不签,这婚就不结。她的目的就是奔钱来的,这婚真要是结不成,岂不鸡飞蛋打?看来只能这样做了,为了郁可,这钱必须给。佟凯临走前,小灿又问另一个问题:“当初简洁跟你离婚,说你有外遇了,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佟凯楞了一下,没有急着撇清,倒是反问了一句:“你说呢?”小灿尴尬地笑笑:“以我对你的了解,应该不会……希望你好好待郁可,你们能在一起,很不容易,珍惜吧!”“谢谢你,小灿,郁可有你这位好姐妹,是她的福气,我替她谢谢你。”佟凯的眼里流淌着感激。三天后,郁可给小灿打电话,告诉她,后妈拿着十万块钱,连夜坐火车回老家了。十万块是佟凯和郁可的全部积蓄,用来买他们一辈子在一起,两人觉得很值。小灿很欣慰,郁可终于可以嫁给喜欢的男人,这缘分可不是十万块所能体现出的价值,这是无价的。婚礼定在周六,本来结过婚的女人不能做伴娘的,可碍于郁可的苦苦哀求,小灿才勉为其难地答应给郁可做伴娘。郁可说小灿的婚礼她没参加,她的婚礼小灿一定要成为一个重要的见证者。小灿激动地掉下了眼泪,郁可在通往婚姻的这条路上,经历了太多的痛苦和折磨。如今,终于可以走上红毯,小灿觉得比自己当初做新娘的时候还兴奋。谭乐云也给佟家送了一份贺礼,简洁没福气做佟家的媳妇,不过,郁可和小灿是好姐妹,也算是自己的女儿,他们两家仍是亲家。佟家夫妇见谭乐云如此开明,也就欣然接受了贺礼,并邀请谭乐云一定要参加他们的婚礼。郁可和佟凯的婚礼终于举行,富丽堂皇的婚礼大堂,一只交响乐队正全情投入,激昂地演奏着,为婚礼营造出一种别样的气氛。一对新人款款而来,在掌声和祝福声中,两人的笑容充满着幸福的味道。佟凯为郁可带上戒指,郁可也把戒指套在佟凯的手上,像套住他一生一世。两人幸福地接吻,粉红的花瓣,和五颜六色的彩带从天而降。两人久久地拥吻在一起。小灿的眼圈红红的,眼前出现自己结婚时,那帮要账人搅合婚礼的一幕。小灿握紧拳头,流下了眼泪。简易凑上来,替小灿擦去眼泪,低语一句:“我打算为你再补办一次婚礼,绝对让你终生难忘。”就在这时,简洁突然出现,小灿和简易吓了一跳,就连佟凯和郁可都有些惶恐不安了。简洁眼眶红肿,气喘吁吁。谭乐云赶紧迎上去拉自己的女儿,生怕在人家婚礼上闹出不愉快的事情来。简洁挣开谭乐云的手,冲佟凯微微一笑,说了一句“恭喜”佟凯有些尴尬,新婚典礼,前妻来祝贺,这当中有多少诚意,有多少记恨,谁也说不清楚。简洁还不算完,走进郁可,贴在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郁可怔怔地看着简洁,不知道她的话有几分真伪。简易坐不住了,简洁出现在这种场合实在太煞风景。他拉起简洁的手就往外走。简洁出奇的平静,乖乖地跟在他的后面。谭乐云和佟家父母打了声招呼后,也跟着出去了,剩下小灿魂不守舍地继续结婚仪式。繁乱的婚礼结束了,夜晚,新房内,佟凯和郁可相视而坐,郁可含情脉脉,佟凯满眼幸福。郁可靠近佟凯,偎在他的怀里:“我们是奉子成婚,你可别瞧不起我,亏待了我。”佟凯温和地开口:“别瞎说,他是我们的孩子,我一定会疼爱你和孩子一辈子。”郁可仰脸:“这可是你说的,你可别说话不算话,肚子里的孩子可听着呢。”佟凯亲吻郁可,郁可回应着。正当两人吻得天昏地暗的时候,一阵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佟凯挺尴尬,郁可也觉得扫兴。佟凯取出手机,看了看。郁可盯着他,看出他有一刻的迟疑和紧张。佟凯拿着电话:“我到外面接。”郁可不由自主地问:“谁啊!”佟凯有些不自然:“一哥们,来不了,打个电话祝贺一下,我出去接。”看着佟凯走出去,郁可忽然觉得心里很别扭。白天简洁的出现就已经让她觉惴惴不安了,现在,又多了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这往后的日子里,还会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她心里一点底儿都不没有。小灿回到家才知道,简洁出现在婚礼现场,不是对佟凯旧情难忘,而是那个混蛋乔宇阳,拿了简洁所有的积蓄,人间蒸发,消失不见了。简洁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肝肠寸断。被男人骗了感情,那叫情商低,可被男人把钱也骗了,除了心甘情愿,就只剩下一个字“傻”两个字“太傻”。谭乐云早就预料到简洁和乔宇阳会是这种结局,乔宇阳肯接受离过婚的简洁,除了是真心爱,其他的就是奔着简洁的钱去的,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就简洁当局者迷,陷在乔宇阳的甜言蜜语里不能自拔。这怨不得谁,只能怨简洁太稚嫩、太没原则。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儿,可金钱,一定是自个的事儿,还没怎么找呢,就把钱交了出去,这不是缺心眼吗?不骗你这样的傻瓜,骗谁啊。这种事儿,做母亲的最心疼。女儿是自己养的,怎么就没随她半点优点呢?出事儿了,知道哭鼻子了,知道找她这个妈了,当初跟乔宇阳在一起的时候,差点要跟这个家断绝关系,那时候怎么就没考虑到她这个妈有多好,有多重要啊。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钱没了,人也不见了,简洁懊悔地真想从八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谭乐云不能让简洁就这么不清不楚地一了百了,她要让女儿知道什么叫吃一堑长一智。感情的伤,时间可以治愈,没得钱可以再去挣,这活下去的信念可不能没。乔宇阳就是个败类、人渣,犯不着为这样的人寻死觅活的,不值得。简洁骂自己怎么就这么蠢,就没看出来乔宇阳对她的别有用心?从田家的泼油漆事件,到找老乡假扮他老婆,再到那个顾雅卿,乔宇阳设计的这些阴谋诡计,归根结底就是为了钱。而她就成了乔宇阳放长线,钓大鱼的鱼饵。当得知简家的房子成了顾雅卿的财产,他心中的那条大鱼非但没咬钩,居然还把鱼线挣破了,他可不想费了半天劲儿,啥也得不到,拿一点算一点么,总好过一无所获。原来乔宇阳做了这么多卑鄙的事情。简易一下子激动起来,难道顾雅卿亲妈这个身份也是乔宇阳设计出来的?真要是乔宇阳信口开河捏造的谎话,他一定要把乔宇阳碎尸万段。这个信息让一家人看到了一丝希望,只要找到乔宇阳,一切都会大白天下。找到乔宇阳似乎不可能,别说他藏匿在全国任何一个地方,就是猫在北京某条胡同里,找起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简易拉起他的朋友圈,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把这个混蛋揪出来。找不到乔宇阳,可以去找顾雅卿,她是女人,女人的怜悯心会让她说出实情的。小灿很有把握,她和顾雅卿接触过两次,觉得她很善良,并不像一个是非不分的人。她也想证实一下,能说出“女人啊,有时候要学会退一步,男人才能进一步。”这样话的女人,会是一个昧着良心,搬弄是非的人。小灿和简易去到他们以前的家,大门紧闭,整个院子看起来一点生气都没有。按了许久的门铃,也不见有人来开门,简易不死心,继续按门铃,可屋里依旧一点动静也没有,像根本没人居住一样。小灿忽然想到,那天把顾雅卿送进医院后,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难不成她现在还在医院里?小灿和简易火速刚到医院,问了医生才知道,顾雅卿当天就出院走人了。不过,医生向两人透露了顾雅卿的病情,疑似癌症,需要进一步确诊,希望病人家属积极配合。这绝对是一道惊天霹雳,“咔嚓”一下,劈的简易五脏六腑粉碎性阵痛。顾雅卿究竟去了哪里?简易发疯一般地找遍了各大医院,可顾雅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了踪迹。简易懊悔了很长一段时间,难道真的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惋惜?不管亲生母亲抛弃他的真实用意为何,他一样没有做到一个亲生儿子应尽的义务。他用冷漠回馈母亲生他的恩情,他伤的何止是母亲的心?简直是在要母亲的命。3 一封未开启的信杨文喜带了一大推东西来看谭乐云,告诉她缺什么,少什么只管开口,简至善不在,他有义务替好兄弟照顾他们一家老小。谭乐云已是感激不尽,在他们家这种情况下,还有朋友肯向他们伸出援手,这份情义,她一辈子都无以为报。杨文喜不要谭乐云的回报,他只有一个要求,今天必须带她去见一个人。谭乐云有些纳闷,什么人不能领家来,还要跑出去见面?杨文喜故作神秘,见了面就知道了。在杨文喜的带领下,他们来到市郊一个星级宾馆。此时已经夜晚,宾馆里有些安静。宾馆内部装饰的富丽堂皇,弥补了一些空寂的感觉。谭乐云不解地问:“你带我来见谁,怎么住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杨文喜引领着谭乐云进了电梯,在电梯里,杨文喜答非所问:“这儿的环境还不错,清净整洁,对了,宾馆后面还有个小湖,景色不错,你应该看看。”谭乐云盯着杨文喜疑问道:“你带我来这儿,不会有别的目的吧。”杨文喜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想哪去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关系,我是那种人吗?”谭乐云也跟着一笑:“对不起,我多心了。”杨文喜理解:“也难怪,孤男寡女进宾馆,是会让人误会的。电梯‘叮’的一声响,他们走出电梯,置身八层客房深邃的走廊上。杨文喜按了门铃,等了一会儿,有人打开了房门。门开的一瞬,谭乐云清清楚楚地看到站在门里的人竟然是简至善。谭乐云愣住了,就像看到了一个上古恐龙的化石。简至善站在门里,面容似乎憔悴了,眼神中带着请求原谅的诚恳和对自己所犯之错的忏悔与自责。谭乐云突然转身,转身的瞬间,眼角闪过一抹悲愤。简至善疾步上前,一把拉住谭乐云:“乐云,别走。”谭乐云站定,背对着简至善,冷漠地开口:“对不起,我来错了地方。”简至善靠近一步:“我们应该谈谈。”谭乐云慢慢转过身,眼神里充满了怨恨:“没什么好谈的,当你决定离开这个家的那刻起,我和你,恩断义绝,再无瓜葛!”简至善心碎地摇摇头:“不是的,听我解释,我也有难言之隐啊。”谭乐云冷哼一声:“你的难言之隐就是该如何让自己的谎言变得更有说服力,你的难言之隐就是在你伤害家人之后,再像一只可怜的狗,摇着尾巴请求谅解,我不想听到你的任何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你还是掩饰好自己丑陋的嘴脸吧。”简至善猝然放开谭乐云的手:“你真的这么看我?”谭乐云微微一笑,带着嘲弄和鄙视:“这已经算是给你面子了,别让我撕下脸,免得大家难堪。”简至善后退两步,万念俱灰。杨文喜送谭乐云回去,两人坐在车里一句话没有。杨文喜总想找机会和谭乐云说点什么,可谭乐云一直看着窗外,不动不语。杨文喜咳了一声,终于开口:“你应该给他个机会,听他解释的。”谭乐云瞥了一眼杨文喜:“要知道是去见他,你觉得我会去吗?以后这种事你还是不要做,也不要管。”“可他……”谭乐云及时打断:“他怎么样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是他,我是我。”杨文喜很为难:“你真的这么恨他?”“我们现在过得这种日子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你说我还会原谅他吗?你觉得我会当什么都不存在吗?我没那么大度。”杨文喜被堵住了口,任何一个女人都没办法接受老公外面有另一个女人的事实,谭乐云也不列外。临下车,杨文喜交给谭乐云一封信。信是简至善写的,信封上落款的笔迹,让谭乐云只觉得眼晕。她想都没想就要撕。杨文喜及时拦下,说:“看完信,你再决定要不原谅他,多给两人一次机会吧。”谭乐云并没有看这封信,而是随手将它夹在书柜某本书里。她不屑看这封信,更不想原谅简至善。他给她带来的伤害,怎么可能是一封信这么简单地轻描淡写?她要离婚,她要跟他恩断义绝。谭乐云没有把见简至善这件事情告诉简易和小灿,她觉得他已经跟这个家没有任何关系了,不能让他再来影响他们的生活。只要简易还认她这个妈,只要婆婆恢复的越来越好,她就有信心让这个家重新焕发生机勃勃,重新收获快乐和幸福。然而,某一天,冯丽突然找上门来,大哭大闹,说谭乐云跟杨文喜背着她干了些偷鸡摸狗的事,枉费她这么多年跟她的姐妹情深。谭乐云被冯丽弄得一头发雾水,这是从哪道听途说的啊。冯丽指着谭乐云的鼻子破口大骂,什么人民教师,为人师表?就是个破烂货,自己的丈夫不要你了,你就去勾引别人的老公?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这犯贱的手倒是伸姐妹的被窝里去了,真替你臊的慌,这儿子都娶媳妇了,好歹也给小辈的留个脸面吧,怎么着?这搞破鞋、第三者插足的事儿,你们家遗传吧,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谭乐云哪受得了这样的辱骂,整个脸憋得通红,浑身不停地打颤。这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事儿,都怪杨文喜把她带到那种地方去见她不想见的人,这误会要怎么解释才能解释的开啊。简易和小灿都不相信冯阿姨说的是真的,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就凭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冯丽一口咬定谭乐云和杨文喜有奸情,这孤男寡女,大半夜去宾馆开房,不是去干那种事,还能干什么?说出大天她都不相信谭乐云和杨文喜是清白的。就在闹的天翻地覆的时候,杨文喜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他这一出现,冯丽就更加撒泼野蛮了。她上去就跟杨文喜厮打起来,还一边鬼哭狼嚎:“要不是我娘家给你拿钱开公司,你能有今天?现在好了,有钱了,也学会玩女人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我跟你没完……”厮打中,杨文喜的脸被冯丽狠狠抓出一道血丝。杨文喜用力推开冯丽,气急败坏地吼道:“闹够了没有?你不相信我,我无话可说,可乐云和你是多年的姐妹,你不应该连她都怀疑。”冯丽呲牙咧嘴,能干出这事儿,还在乎姐妹感情吗?别以为住进这房子,就能当这房子的女主人,她一天不死,谭乐云就得当一天小三,她跟她势不两立。简易实在看不下去,也听不下去了。这房子不住了,就算流落街头,也好过遭这份侮辱。他相信自己的母亲行得正,走得直。谭乐云还在犹豫要不要走,杨文喜已经等不及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啊,实话实说吧。于是,杨文喜把带谭乐云去见简至善的事说了出来。冯丽半信半疑,好歹不再大吵大闹了。简易和小灿愣在那里,不理解母亲为什么要隐瞒去见父亲的事。谭乐云在这一刻才痛哭流涕,她是真的不想再和简至善有任何瓜葛。她可以对简至善不见、不理,可简易毕竟是他的儿子,她没办法阻止他们的血缘关系。她怕有一天会失去简易,怕有一天,真正的一家三口团聚了,她却成为最孤独的那个人。到那个时候,她真的是生不如死啊。冯丽见谭乐云哭得如此伤心,小声地埋怨杨文喜:“你早说,不就没这事儿了吗?都怨你……”杨文喜没搭理冯丽,本来有重要的事情告诉谭乐云,被冯丽这么一闹,差点误了要紧事。“顾雅卿可能不行了,至善让我通知你们赶紧去医院……”话音未落,简易已经夺门而去。谭乐云惊愣地看着杨文喜,杨文喜问了一句:“至善给你的信,你没看?”4 百万遗产继承者顾雅卿真的得了癌症?老天为什么不能公平地对待每一个人?她已经遭遇过那么多的苦难,为什么还要让她承受病痛的折磨?难道做错一件事,就要用生命做代价吗?这代价也未免太惨重了。顾雅卿形容枯槁,几乎奄奄一息。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她的生命随时可能结束。简易几乎傻眼了,这个躺在病床上,只剩下一堆骨头的女人,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可他却残忍地不与她相认,还在为自己的委屈找各种拒绝她的理由。简易恨透了自己。什么都晚了,就算现在努力认真地叫上一万声“妈妈”都不能还给她一副健康的身体。他也终将遗憾地错失和亲生母亲的团聚。顾雅卿的眼皮轻轻撩动了一下,涣散的瞳孔散着污浊的光芒。简易立刻扑过去,张了半天的嘴,那一声“妈妈”始终没能喊出来。顾雅卿的嘴角抽动两下,大家都能看出来,她是想给简易一个微笑。可这微笑的弧线对她来说,完成的几乎力不从心。简易慢慢地跪下去,心痛的几乎立即昏厥。他轻轻地握住顾雅卿的手,伴随着纷飞而来的泪水,一声“妈妈”终于脱口而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垂下了眼泪,谭乐云的心忽然放下了,面对一个即将死亡的生命,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小灿趴在婆婆的肩上已经泣不成声,为了不让婆婆伤心,简易这一声“妈妈”憋在肚子里已经很久了。如今,简易终于了却了自己的心愿,可这一声“妈妈”来的太晚了。简至善此时的心情极为复杂,二十多年前一次错误的行为,造成今天这么伤心欲绝的场面,他真想躺在病床上的人是自己而不是顾雅卿。杨文喜拉着冯丽悄悄地退出病房,冯丽吧嗒吧嗒地掉着眼泪,唏嘘着:“乐云太可怜了,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居然是替别人养的,唉……”病房里,简易依旧跪伏在床边,他相信只要他一直跪着,亲生母亲就会一直在。顾雅卿努力地朝谭乐云伸了伸手,谭乐云站在那一动不动。顾雅卿徒劳地垂下手臂,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我自己……事到如今,我必须要澄清一件事,简易……简易不是我生的……”时间在这一刻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紧地绷起,哪怕是轻微的呼吸,都有可能挣断这脆弱的神经。“那个孩子的左耳后,有一块红色的胎记,我把他交给至善的时候,心想着,总有一天会凭着这块胎记找到我的孩子……”顾雅卿的声音微弱起来“老天是公平的,我没能养育他一天,老天就惩罚我和孩子永不相见……”简易的那根神经一下子断掉了,他颓然地跪在那里,几乎没有了意识。谭乐云捂住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这意外的结果,让她悲喜交加。顾雅卿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她终于可以去到另一个世界和自己的孩子相聚了。顾雅卿的葬礼结束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就像做了一场梦,每个人都迷迷瞪瞪,总觉得这不现实。简易始终一言不发,面对这种戏剧化的转变他一时无法接受,他一直纠结着自己到底是谁的儿子。谭乐云找出简至善写给她的那封信,把信交给了简易,这种情况下,简易比她更迫切地想要知道所有的真相。简易慢慢地展开信纸,一字一字地念起来。乐云:我罪孽深重,死一百次也不足惜。二十多年前,我背板了你,也辜负了顾雅卿。我是一个自私、懦弱、不负责任的男人。若不是我胆小、怕事,顾雅卿的老公也不会威胁我,我更不会看着顾雅卿惨遭陷害而无动于衷。顾雅卿的公司毁于一旦,她在监狱里生下一名男婴,她没办法把孩子养育成人,她只能把孩子交给我,毕竟我是孩子的父亲。可这孩子先天不足,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那个时候,你刚好生下简易,我怕你会受刺激,所以没敢告诉你真相。八年后,得知顾雅卿出狱后去了南方,我的心踏实了很多。以为她这一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和她之间的恩怨也就烟消云散了。可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居然又回来了。她辗转找到我,说想要回他的儿子。我告诉他儿子已经死了,她说什么都不信,非要去找你好好谈谈。我害怕了,求她不要去找你,除了儿子,我什么都可以答应她。没多久,她又来找我,一开口就要五百万。为了你和咱们的家,我答应给她五百万。可我手里哪来的这么多现金,于是就给她打了一张欠条。你一定很好奇,她为什么突然向我要五百万吧,这一切都是乔宇阳这个混蛋给她出的主意。乔宇阳让她派人在简易的婚礼上来要账,又假惺惺地帮我出谋划策,让我离家出走,宣布破产。我竟然相信了他,后来他居然提出以他的名义重新注册一家公司,我就觉得他这个人是有野心的。这个时候,我是不能回到你们身边了。顾雅卿再次逼我,让我交出房产证。我一想,没了房子,我以后再挣,没了你和简易,我就彻底一无所有了。本以为她要了房子就相安无事了,没想到,在她知道简易真的不是她的儿子后,她突然病倒了。医生找到我,告诉我,她得了肝癌,已经是晚期了。原来,她早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这次回来,就是想见儿子最后一眼。这就是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乐云,我知道我没有脸求你原谅我,可我真的很爱这个家,爱你,爱我们的孩子。我知道这件事情会在简易的心里留下阴影,我想弥补,想真正做一回父亲该做的事。请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求你……简易念完信,重新把信交还给母亲,他没办法替母亲做出选择。父亲在字里行间对这个家表现出的眷恋之情,已经让他原谅了父亲,父亲也有他的无奈和不得已。谭乐云依旧坚持着离婚的态度,她没办法把这一页撕下去,即使撕下去了,那撕扯的痕迹仍旧历历在目,她做不到视而不见。几天后,一位姓张的律师找到简易,让他赶紧去事务所办理遗产继承手续。原来,顾雅卿把简家的那套房子和自己名下的现金及存款,全部留给了简易。一夜间,简易就成了百万遗产的继承者,他和小灿懵了。一下子有了这么多钱,简易心里不是滋味。这钱差点改了他的身世,他拿着总觉得不安心。小灿想的远,用这笔钱投资生意,回报的可不止两百万。简洁是个爱嫉妒的人,凭啥简易就白白得了两百万?她被乔宇阳骗走的钱,应该从这里面扣除一部分,毕竟乔宇阳和顾雅卿有过交集,她拿点儿补偿也是应该的。简洁的无理要求遭到谭乐云的反对,要不是她鬼迷心窍跟乔宇阳缠在一起,乔宇阳能见缝插针把贪婪之手伸向简家吗?乔宇阳干了这么多的坏事,她简洁也有脱不了的干系。简洁发起飙来,她都这么惨了,怎么就得不到家人的同情,她在这个家根本就没地位。盛怒之下,简洁昏了过去。送到医院,才知道,已经怀孕两个月了。母女俩抱头痛哭,女儿这是什么命啊,她这个做母亲的但凡多照顾一下,也不会发生这种事,谭乐云现在懊悔的不得了。简洁死活也要把孩子生下来,谭乐云苦苦哀求下,无果,只能接受这个事实。简易最后决定把顾雅卿留下来的两百万捐给慈善机构,帮助那些被父母弃养的孩子们。小灿非常赞同,这笔钱本就不属于他们,能拿出来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比留下他们手里更有价值。小灿问过简易,如果顾雅卿在临死前,没有说出真相,他会不会后悔没有和她相认。简易一时回答不上来,人生就是有很多遗憾吧,如果可以选择,他希望将这个错误继续下去,这样,顾雅卿就不会带着遗憾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