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先生的爱情毒酒,我先干为敬

【竹马PK天降+师生恋+虐恋情深】 她从小就喜欢邻居家的哥哥,从暗恋到明恋。 他们甚至约定一起私奔! 私奔当晚,他没有赴约,赴约的竟是她的老师…… 比邻而居,青梅竹马,她以为他是命中注定的恋人,一厢情愿的喜欢,需要多大的勇气才敢揭穿。 三年前的私奔计划,他莫名违约,于当晚失踪的少女突然回归,其中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次擦肩而过,她介入老师十年爱情长跑,不安分的青春,又中伤了谁的往事?

作家 千树 分類 出版小说 | 15萬字 | 11章
第五章 往事 半缘修道半缘君
虚无/在这样一个多情的黄昏/铅华洗尽,卑微 /伏首,做他宫殿外的难民
【5.1】
任程程怎么软硬兼施,雨季再不与她一起去见聂之游。
“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就从你们这五楼的阳台上跳下去。”程程说。
“跳吧,最好能砸死楼下的聂之游。”
雨季这话说的冷酷无情,程程愣了半晌,摔门而去。
显然从室友的口中得知了雨季曾去宿舍找过他,事后蓝庭打电话找雨季,“雨季小朋友,这周五下完课后请你看电影吧。”
“为什么要请我看电影。”雨季刚洗沐浴,用毛巾擦着湿哒哒的头发,也学着他一样永远如陈述句的语气,淡淡的,既不疏远也不热络。
“呵呵,加勒比海盗4上映了,你最喜欢的杰克船长,你不想看吗?”蓝庭在电话里笑,他总懂得回避正题。他也许明白雨季发现了他的谎言,却不解释,甚至丝毫不提及。
“想看,但我要跟值得一起看的人去看。”雨季继续赌气。
“难道我不是值得一起去看的人吗?”蓝庭又失笑,模仿着她的语调。
“……”
“来吧,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当面说。”
轻轻的一句话,又将雨季击败。
周五一上完下午的课,她迅速冲进宿舍放书,换装,还用程程赠送给她的化妆品小样,化个粗糙得勉强称得上是“生活妆”的妆。
他们约定碰面的地点在学校正门口,前去的路上,雨季都在想蓝庭说的“重要的事”,是郑重跟她解释她只是误会一场、还跟她告白他的真心么,又或者他要跟她说他喜欢上了别人……
从年幼第一次见到他,到现在大一,她喜欢他七年有余了,终于要等到了这一刻即将互相挑明的时刻——雨季好紧张。
她一路上都在胡思乱想着,等见到蓝庭时,雨季没开口询问周三下午的事,神情早就不争气地别扭了。
在电影院进口外的商场,蓝庭买了水和爆米花,也在玩偶店买了一对龙猫给雨季。但从电影开始到结束,雨季都没有等到他该说或者说她想听到的话。
“你不是说有重要的事要当面说吗?”雨季不由地主动问。
“看电影不就是重要的事吗?”蓝庭轻笑地看着她,雨季定定地看了他片刻,木然地转头去看电影。
电影里的杰克船长依然那样潇洒倜傥,透着凡人所不能及的智慧。他与船员们来到白沙难,这里传说有美人鱼出没……荧屏上的他们在暗夜里屏息等待时,座无虚席的电影院里也鸦雀无声——
惊为天人的美人鱼出现了,她听着水手的歌声,逐渐游近,场近如仙境般梦幻,她俯在船头,问船员:“你是我的心爱的水手吗?”
水手忙不迭的点头,身边的同伴斥责警告他不要被人鱼的美貌迷惑时,他狠力挣脱同伴的手,激动地说道:“我这一生作为一个水手,只有短短的悲惨的生活,现在美人鱼要给我一个吻……”
是啊,还不如被美丽的人鱼迷惑,至少可以欢愉一刻。
水手的表演几近完美,观影的人都笑了,仿佛在取笑水手的卑微一生和浅薄的欲望。回荡的笑声里,雨季在黑漆漆的电影院里无声地淌下一行又一行的眼泪。
她同样被水手打动了,但她觉得自己就好像那个水手,宁愿用片刻的欢愉慰藉自己用力过度的过去。
她是多么喜欢身边的这个人啊,她甚至不敢直接拷问他的心,害怕直面的真相比现在还要糟糕;甚至不敢转下头让他看到自己泪流满面的脸,因为害怕会给他压力,引起他的反感。
好吧,至少现在还能跟他一起看电影,还能收到他的礼物。
雨季努力将身体绷得直直的面对着大荧幕,泪水一行行地滑落衣襟,她突然间破涕为笑起来。
【5.2】
可是雨季还是忍不住想知道一切,她从来不是一个像颜蕾那样能压抑和自持的人,又不如程程勇敢直接。
她是平凡大众的姜雨季,连名字都很随便,据说是因母亲在怀上她的时候,正好是连绵的阴雨天,所以给她取名为雨季。
雨季越想越沮丧。
她偷偷地抄了蓝庭班上的课程表,周一上午和周三下午他都没课。周一上午,雨季请了假,潜在男生宿舍的后操场守株待兔。她为自己的小人行径感到羞惭,却无法自控。
十点多,终于看到蓝庭在校道上出现。她远远跟上去,走完男生宿舍的片区,经过三食堂,他来到了女生宿舍区E7栋楼下。
雨季的心一紧,这明明是她的宿舍,可是蓝庭明显不是来找她的。接下来的一幕,让她本已沉入谷底的心,再遭到了大石块的砸压。
E7栋外围墙边,蓝庭正与一个刚从宿舍楼上走下来女生在拉扯,两个人扯来扯去,似乎在争执什么,最后女生显得很暴躁地甩开了蓝庭的手。
“我知道你正缺钱,我可以资助你的学费和生活!”最后蓝庭竟对着女生快速离去的背影扬声喊道。
躺在宿舍楼上小卖部里的雨季,听到他微微沙哑的声音,悲痛如浪潮一波波地袭上心头。光看女生的身形以及穿着风格,雨季已经认出来那是程程。
程程嫩黄色的露肩毛衣松垮地套在身上,紧身黑皮裤下面是一双厚厚的棕色马丁靴
蓝庭,她从小喜欢到大的人——她以为她与他能像传说之中的青梅竹马谈一场羡慕死旁人的马拉松之恋,然后白头到老。
一辈子只有这么一个知心爱人,是多么纯结浪漫啊。
可是现在……他跟别人有了纠葛,而那个人又是自己进入大学来最好的姐妹……她的热忱和古灵精怪,填补了她多少空虚贫乏的日子,为她免了多少远在异地就学的孤独……
他们是在交往吗,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还记得第一次跟蓝庭说介绍他与程程相识时,他那种如面对“洪水猛兽”般的抗拒眼神。
雨季眼眶干涸,头疼欲裂。
原来蓝庭哥喜欢的程程那种类型的女生,阳光爽朗、张扬,站在人群里,总是最引人注意的那个。不像自己清清浅浅,虽被人评定为小清新式的邻家女孩,却是存在感薄弱。
难怪这些年,他对她都是以礼相待,就连她跟颜蕾所说的“亲亲”也中是碰触额头的点到为止……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自己喜欢的男孩喜欢的是别人这种事实更难让人接受么?
她沿着学校的校道盲目地往前走,她想镇定,想清醒,可是无法控制全身在发冷,抖动。
不记得走过了多少道,转了多少弯,经过运动场,有此班级正在上体育课,他们在橡胶跑道上欢蹦乱跳,带着青春的蓬勃朝气。
她也走累了,索性坐在了露天运动场外边上的台阶上,呆呆地看着场中的人。时光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高三那年,数学老师指向门口的那个冰冷的手势那种冷漠的眼神,难过的情景历历在目。
孤立无依,救助无门,也不再有那样一个眼神明亮而深邃的聂之游来找她。
【5.3】
雨季攒着U盘,迟疑地出现503宿舍门口,程程正在敷面膜。看到雨季,她很意外,猛地从凳子上挺直身子,用力过猛差点将脸上的面膜纸震了下来,她赶紧伸手压住。
距离上次要胁雨季不成已经过去了一周,这一周她都没去找雨季,雨季也没理会她。所以现在,她自然惊讶。
“嘿嘿,小丫头片子,你终于来找我啦。”程程拖过宿舍里一张空椅子给雨季坐,不锈刚材质的椅腿划过瓷砖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她的邻床女生从电脑面前回过头,冷冷地斜了她一眼。
程程视而不见,只管招呼着雨季坐。
雨季坐了下来,神色发窘,“我还是不会去跟你见聂之游。”
“我知道。”程程点点头,面朝椅背跨坐着,坦然地看着雨季,“从你刚进来的那张臭脸我就知道了。”
“我来——是想让你帮我P张照片。”雨季顿了顿,环顾了下四周,再看了眼对面的程程,眼神闪烁得像电视剧里的演员,然后垂下头压低声音说。
“P照片?”程程望着她的眼里,是饶有趣味的笑意。
“对。你不是说人最好的化妆术其实是PS么?”
“……”
虽然对雨季这种有事相求才来临时讨好的行为相当的鄙视,但她还是很仗义地趿拉着拖鞋,将算得上壮实的手臂猛地搭在雨季肩膀上,倍显大方地开启了自己电脑上的PS,再对雨季伸出手掌,“相片!”
“蓝庭?”程程的眼神从雨季脸上锐利地闪过,“他就是你所说的那个喜欢的人?”
打开雨季的U盘,名文“蓝庭哥与我”的文件夹,缩略图里都是雨季与蓝庭不同时期的合照,有小到大的年龄层次,也有春夏到秋冬的四季分明。
随着照片一张张的点开,浏览,雨季的紧张传至全身,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有没有意义,会有什么后果,但至少比与程程当面对峙要好吧……她讨厌自己这样的小心机,可是除此之外,她一时想不到还有什么方法让程程知道蓝庭对她的重要。
看到雨季微带窘态的点头,程程默了半晌,不顾雨季的神色不对,径直说,“雨季,他配不上你。”
瞬息,像是一阵凉风吹过了衣领口,雨季心底生出了凉意:原来程程真的跟蓝庭哥有不简单的关系,可是她竟还这样评价他!
“程程呐,你不知道你有个毛病,总喜欢说些好听的取悦别人……可是有时候虚情假意别人也能觉察的出来……”
说出这句话时,雨季的心里也发着怵,她从来不是一个刻薄的人,却口不择言起来了。她的蓝庭哥,无论是谁说他的不好,都令她难受。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程程面色变得冷峻。
发觉气氛不对,程程宿舍里另三个化着同样的彩妆却面目模糊的女生,看过来的眼神闪过幸灾乐祸的光芒。
“我真的,很喜欢蓝庭。”雨季最后有些难过地说。
她一说完,两个人同时沉默着,空气像是凝固了一世纪。
最后没有等到程程再说半句,雨季起身离开。
两人再次不欢而散。
直等到她走到门口,程程才咆哮如雷般地开了口,“姜雨季,你他妈的不要总活在你的蜜糖罐子里,你走出来看看!还有,有时候你看的人和事都只是表象——其实你不了解任何人!”
【5.4】
她怎么不了解任何人呢?
雨季问自己。
或许,人总对自己以及自己喜欢的人宽容吧,宁愿不那么清醒。
那是一个普通的放课后下午,艳阳高照。
还是高一生的雨季,如往常一样先去了蓝庭家。因为要是先回家的话,再出门总会被父母追问去处,所以她每天放学后最先报道的是蓝庭家。
蓝庭的家住在12楼。雨季刚出电梯,一阵奇异的不安立刻浮上身,因为1203室蓝庭的家门虚掩着,而里面出奇地安静。
按理说,平常的这个时候,她一来他家门口就能听到电视声,而且十有八九是蓝庭那全职在家的妈妈爱看的女性频道。
因为蓝庭还没到家,高三生功课繁忙,课后也总会找各个老师请教课题,常磨蹭些。
惶恐地推开虚掩的门,顷刻,雨季被眼前的景象给震到——
显然凌乱已形容不了此时的场面,碎物遍地,几乎没有一物完好,客厅的原来摆设都显着被粗鲁移动位置的痕迹。
是被洗劫了?
客厅里静悄悄的。带着惴惴不安的心情,雨季踮着脚跨过障碍物,朝一间间打开的房门看过去,最后停顿在属于蓝庭的房间,时光也仿佛跟着停顿了半个世纪。
雨季赫然发现了蓝庭,他缩在墙角,席地而坐,头深深地埋在膝盖上。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蓝庭样子,一改平常的阳光和从容。
巨大的慌张以及心疼包裹了她,头脑一瞬息的短路,空白片刻,她蹲在了他的身边,轻轻摇动他的胳膊:
“蓝庭哥——”
“——蓝庭哥”……
再呼唤了几声,他都没有抬起头来,正当雨季犹豫着要不要报警的时候,他突然抱住了她,悲戚的脸一闪而过后就埋在她的颈后。
一滴、又一滴的眼泪掉落,滑进她的颈窝,冰凉润湿。
雨季无比震动,她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过这样的心碎,看到自己爱的人掉眼泪,远远比自己承受的痛要沉重一万倍啊。
这天的画面就好像年轮于大树一样,深刻地印在雨季的记忆里。
那是蓝庭唯一一次在雨季面前流眼泪。
他原本就是个不爱在人前表露情绪的人,从那以后,将所有的情绪更加深藏,不论悲喜、期待,即使面对令人非常难过的别离,他都会将不舍放到脸上来。
苦痛过后,他选择永远在人前永远带着淡淡的笑意,密不可封地自我防卫着。
在这个于所有人都很平常的下午,蓝庭的家庭被命运暴力切割着,并且毫不留情地向他展露着血腥的过程——
身为一家单位普通业务员的蓝爸,请爱好夜场生活的客户去酒吧喝酒。醉酒的客户与临桌客人因小事争执,蓝爸为拉单讨好客户帮其出头,误伤了临桌的客人。
酒瓶砸中了客人的后脑勺,由脑震荡引起了重度脑瘫。那位受伤者原本身体孱弱,却家庭背景雄厚复杂,而且是家中独生子。
伤患躺在医院,日夜靠氧气维持呼吸,随时有生命危险。家属气愤难忍,寻上门来,将蓝家砸毁得彻底。
蓝父因恶意伤人罪,被判处当条刑法的最高刑10年。审判庭上,中年男子一夕间苍老。
蓝庭不忍父亲受过重的牢狱之灾,与母亲争执,执意卖掉房子赔偿受害人家属为父亲减刑。贱卖的五十万房款都赔给对方后,对方似乎刻意为难,额外加了二十万,才答应为蓝父求情以减刑。向来自恃貌美少受忧苦的蓝母,受不得这磨难,竟然与蓝父离婚,弃了蓝庭他们不顾,经由别人介绍,与一个年长她很多的男人再婚并远赴他乡。
幸好最后,蓝父还是得以减刑了。
雨季不知道,那时的蓝庭只是一名普通高三生,又是怎么在短时间筹到这么多钱。
那时的他承受着多大的压力,雨季光想想都会为他感到心疼。
她见过阳光的蓝庭哥,也见过流泪的蓝庭哥,他的笑容如同澄碧的蓝天、和熙般的微风、是她穷尽一生也会好好珍藏美好的存在。
而关于守候在蓝庭身边、成为他一生的归属,则变成了她日渐深长的坚定愿望……
【5.5】
刚放寒假,白程程突然主动来联系他,这让蓝庭很是意外。
“我们这是去哪?”蓝庭在大路边哈着气,吐出的气息在空气里迅速形成水雾,因为陡得接到程程的电话,他出门得匆忙,没有系围巾,凛冽的寒风不停往脖子钻,他不得已竖起银色夹克的衣领。
“去你想去的地方。”程程说,表情冷漠,不回头看他。她出神地望着左前方的红灯处的车水马路,似思索得走神,又似在专注地等出租车。
蓝庭心里一动,强烈的预感冒出来,又不敢确定。面对程程明显的冷淡,他又不能贸然地追问。于是各种情绪堵在心里交织,而面上努力地风清云淡着。
直到坐上出租车,程程才主动跟他说上第一句话,却非常刺耳。
“一个破男人,真不知道她们着了什么魔,喜欢上了你哪点。”坐在前座的程程嗤鼻一笑,对着后视镜里的蓝庭说。
对于她的挑衅,蓝庭显得极为绅士的默然一笑,也不再理会她。这向来是他的绝招,对于危险巧妙躲闪。
程程看着他合上双目,笑得更讽刺,不就一副好皮囊么,并且还不及聂之游……
“到了!”程程不客气地重重拍下后座,蓝庭微皱着眉头惊醒,抬眼环顾四周,却是荒山野岭,显然已出滨洲城区很远。
程程无声地在前面带路,他埋头跟在后面。落日斜面而来,空气里唯有脚步深深浅浅地踩下去、冬日枯草发出的断裂声。
冬天里的郊野,连绵的山坡上,草木调零,触目一片荒凉。
“她就在那边,你过去吧。”程程忽地顿住脚步,手指了指西北方,然后盘腿大咧咧地坐在荒草地上,低头专注捏着自己酸疼发胀的小腿。
蓝庭受惊,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山坡的另一点,有两个身影。蓝灰冷色调主打服装的女生,以及不远处对着画板显然在作画的男人。
朱砂。还有——Aline。
他们在一起,正在郊外写生。
也许,她只是由他的粉丝,升级成他的模特吧。
蓝庭想着,朝他们慢慢走近。
“朱砂——”
蓝庭唤着她的名字。
闻声,作画的Aline暂停手上的动作,回过头来,黑框眼镜后面投来锐利的光芒。
朱砂也放松了站姿,转过身来。
耳边,传来时光呼啸而过的鸣响——
朱砂就站在他面前,大眼睛专注而无辜地望着他,美好沉静一如当年,仿佛时光停顿,一切都未走远。
“朱砂……”两个字似有千百斤重,他叫得无比艰难,“这两年,你去了哪?”
“上次在滨洲图书馆,你为什么看到我就跑?”
“一直以来,你还好吗?”
……
可是任他表情凝重的怎样询问,对面的女生都没有回答,似乎丝毫没有受到他的激动感染,像无感的木头人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朱砂?”蓝庭抬起胳膊试图去抓她的手,手抬至半途忽被人拍下。
“不好意思,我女朋友是位聋哑人。”Aline横亘在他与朱砂身边,面上虽然带着笑,眼神却没有温度地望着他,“这位先生,你有什么事?”
“聋哑人?!”顷刻间就像一叶带齿轮的枯草割过心脏,毛刺刺地疼以及碎隙扎进血肉的痛楚。
蓝庭不敢置信地望望Aline,再看看朱砂。
看到Aline过来,朱砂下意识地挽过他的胳膊,往他的身后靠。
这个潜意识里的防备动作,令蓝庭再次失了神。
“冷吗?”Aline也感觉到朱砂的瑟缩,低头问她。朱砂依然没回应,但他仿佛能感应似的,将脖子上的千鸟格围巾解了下来,在她的纱质围巾上面再套一层,接着温柔仔细地包裹住她的耳朵与半张脸,帽子与围巾间只露出她又圆又大的眼睛。
在Aline做这些动作时,朱砂一直安静而顺从,透着一种对亲近者的安全感,最后对他投以温暖的笑。
那是属于朱砂的笑,像小太阳,发着暖暖的,却不灼人的光芒。
可是现在,蓝庭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在落日背光处并肩,偶尔眼神交流,自然得就如同自然界一切天然生成的一对,而自己完全如被屏退进了另一个时空。
他的朱砂,已经再也不属于他了。
Aline开车而来,顺载程程与蓝庭回去。回程的路上,他说,“朱砂可是我拣到的小天使。”
两年前,他去靖江参加一个漫展,深夜开车回酒店的途中,经过护城河看到了跳河的朱砂,救起了她。
“小天使浑身充满着灵气,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糟蹋珍物。”Aline说着,左手开着车,右手执起朱砂的手背轻吻一下,朱砂又回以柔情目光。
蓝庭将目光投递到窗外,看着迅速倒退的苍茫景色。他的旁边,程程露出了然于心而有些嘲弄的笑。
【5.6】
蓝庭寒假没有回家,他说要留在滨江做兼职。
雨季打电话回家跟父母请示也要留在学校,被他们骂得狗血淋头,“才去外省上了半年的学,就不要回家过春节了”之类。
灰溜溜地拖着行李箱,她跑去跟蓝庭依依惜别。
“雨季,要我送你吗?”蓝庭面色倦怠,随意穿着紫色套头毛衫,卡其休闲裤。
“不用啦。火车站我还找得着。”雨季阳光地笑,转过身,眼角心酸地垂了下来,她要是的“我去送你”而不是“要我送你吗”。
真是矫情哈,以前的自己可不是这样的。
转过身的雨季,挺直着背留下一个故作潇洒的背影。
为了犒赏自己前一刻的坚强表现,她买了VIP软卧票。
VIP座就是舒服,雨季置好行李,舒坦地躺看着上次程程送的Aline最新的珍藏版画集,很抽像派大都是什么森林与鹿童话似的绘本,却看得津津有味。
对面铺子还没有人,在她以为这一个四个人的小空间为自己专属正暗爽时,门被推开,她惊了一跳——
要是没看错的话,最前面的男生应该是Aline?雨季曾在画报上多次看到过他的相片,清楚记得他的样子。
这时的他穿一件宽大的深灰色毛衣,身后跟着一个模样清秀,眼神清冽的女孩,她有着一个可以做整形医院代言、非常坚挺漂亮的鼻头。
“请、请问,你是Aline吗?”雨季迟疑地问。
“嘿~Aline的名气真是无处不在啊。”年轻而过于瘦削的男子朝身后的女孩耸耸肩,笑了起来,“对,我是Aline。”
“啊!”雨季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跳下床铺,拿起手头的绘本递给他,“啊啊啊!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Aline一脸黑线,“当然可以。其实我们在一个房间,你不用这么急的……”
他一说,雨季就脸红了。她急忙帮他们接行李,伸手去提身后女生的袋子,那女孩微笑着一言不发地将黑色的帆布袋递给她。
雨季看着她觉得眼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她显然是Aline的女朋友,雨季看着他帮她整理好床铺,再爬上她的上铺卧床休息。
他对她真是好,雨季没有想到Aline不仅是一个有才情的男人,还是一个对女友非常体贴的人。心里对他的崇敬又增添了几分。
要到签名后,雨季打电话给颜蕾,汇报在回靖江的途中,并在被窝里小声地八卦了下Aline的清俊温柔,话题的最终还是绕到了蓝庭的身上。
“蓝庭哥寒假不回靖江了……”雨季失落的跟她说着这些天来的心情起伏。
“你为什么不跟他直接说明呢?让他送你,说你喜欢他很多年了。过度的含蓄可不像是你的风格。”颜蕾在电话里指导。
“我不是含蓄——”雨季侧脸望着火车窗外疾驰而过的原野,“我只是没有把握,没有把握他能接受我。”
雨季絮絮叨叨地在电话里说着她大一这学期在学校里的琐事,没有注意到邻座的床上,那个清秀的女孩睁大着眼睛,听得认真。
车厢里光影时而掠过,忽明忽暗。
【5.7】
大一寒假的这个冬天特别的寒冷。
躺在自家沙发,脚捂在烤箱里的雨季很为蓝庭担心。自从家庭变故后,蓝庭就一直寄住在姑妈家,而他姑父也不是良善得很纯粹的人。
她能理解他过年没回来的心情。但是南方的房间里没有暖气,学校宿舍里也没有备着空调,也不允许私自接用取暖设备。
这么冷的他,他要怎么熬过去。想着蓝庭,雨季将身子微躬向前,将脸贴着遮盖膝盖的绒毯上,温热顿时扑面而来,心却揪得慌。
喜欢,原来就是无时不刻地牵挂。
窗外的雪花在打着旋,透着不理人间疾苦冷酷的绝美。雨季很是想念蓝庭。
那年蓝父刚被判刑入狱,她跟着蓝庭去看他。监狱设在偏远的郊区,坐车到污染严重的重工业园,还要步行走很远。
他们都穿着冬季深色的厚重外套,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逆着刺骨的寒风。
天空不一会儿还下起了小冰雹,一颗颗打在脸上特别的疼。
惊觉到冰雹,他才恍惚想起小雨季还跟在他身后,停住脚步转身问她,“雨季,你冷吗?”
“不冷!”雨季呵着气说,说完怕他不信还再一次强调,“真的,一点都不冷。
她的脸蛋被风刮得红通通的,眼睛却倍儿晶亮。蓝庭的眼里闪过一瞬间的动容,他伸出手温柔地抚过她的脸。
冰雪越来越大,他们没有带伞,蓝庭揽着雨季的肩膀,两个人都将外套帽子戴上,在冰雹里快速前行。
天寒地冻的日子,雨季的心却很暖,满满的,因为有她喜欢的蓝庭在身边啊。
享受着某一刻共患难的感觉,是喜欢一个人的最高意义吧。
不像现在,他利用一切课余时间拼命地赚着钱。回家后,雨季每次打电话给他,他都在忙碌。生活重压仿佛格外关注着他,甩着长鞭不停地鞭打着他,让他无休止的劳累。
天气晴好的时候,雨季与颜蕾一起逛了街。然后从超市里买了大包的食物去监狱看蓝爸。他看到她,很开心,“雨季,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过要是忙就不要常来了。”
“没有很忙啦,蓝伯,大学的学习生活都很清闲。”每次过节回靖江,看望蓝爸是必要的行动之一。
“蓝伯,蓝庭哥寒假要去做兼职,所以就没回来看你了,不过特意嘱咐我让我买点东西过来呢。”
蓝爸沉默了会,眼里盛满里愧疚,暗沉皱巴的脸满是岁月沟壑,沧桑无比,“是我害惨了他,他才要这么辛苦。”
平淡的语气,却沉甸甸。监狱里就算满种着常青树,却总透着一种压抑箫索的气氛,每次来这里,雨季都沉重得想哭。
监狱里探视,都是大老远地奔过来,有限定的日子,有限定的时间,每一次分开,都有诀别般的情绪,几乎所有来探视的人都哭丧着脸。
而蓝庭却不,雨季几次跟他来,在他跟蓝父拿着话筒通话时,他都是微笑而平静地说着当下的生活:积极向上、乐观安稳。哪怕心里再大的压力,拼命兼职有再多的苦累。
这也是蓝庭最让她心疼而放不了手的地方。
【5.8】
从监狱里探视出来,雨季的眼睛干涩得发胀,她只好眯着双眼让眼睛暂时放松片刻。
打车走到工业园区,再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回市中心,回到家门口,雨季已疲惫得不行。几乎半眯着眼睛,晕晕沉沉地沿着社区曲折的小路朝自己家的那栋楼走去。
“喂~”
“喂!”
“姜雨季!”
混沌着感觉有人在叫她,猛回过神,面前已站立了一个大活人。
竟然是聂之游!
这么近的距离,雨季才发现眼前的人竟然又长了,比一年前又高了些许。比她高了大半个身子的他站在自己面前,让她倍感压力。
上一次雨天里的争执还历历在目,他消停了一段时间,竟又出现了,而且是跨越了城市。
雨季顿感无语,也不答应他,斜视他的眼里明显的抗拒、敌视以及质问。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家所在的社区的。
“我等你很久了。”聂之游说道,自动忽略她的眼神。
“等我?你又有什么阴谋?”雨季竖着眉,别过脸。
“假期在外边旅游,经过靖江突然想起了你,一起吃顿饭?”他还是不理会她的挑衅,语气平缓,那表情就好像命令自家保姆倒杯水过来般理所当然。
雨季感觉到他怪怪的,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应,有些发怔地站在原地。
“走吧。还愣着干嘛。”聂之游又说。明明是邀请人吃晚饭,脸上冷酷的表情却丝毫没有放松。
凭什么这么凶!听到他不耐烦般的语气,雨季心里也怪不高兴,不悦尽数表现在脸上。
“我不去!”
“只是吃顿饭,这个世界满是监控,你还怕我怎么你吗?”
雨季瞪了他一眼,“我累了,要回家休息。”
她侧过身子从他身边绕过,还没得及走出一步。聂之游突然朝身她弯下腰来,猛得将她打横抱起。
“啊!你这是干嘛?快放我下来!!!”
“这样,你不就不累了。”聂之游面无表情,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没有想到他看似瘦弱的身体,力气去这么大。
雨季又气又急,脸上涨红,手脚在他怀里不停地扑打着挣扎“我不累了,不累了,放我下来!!”
这大白天的,社区来来往往的都是老邻居,被他们瞧见,肯定得传疯了,回家爸妈也会大刑伺候吧。雨季越想越苦逼。“好女善变”,她赶紧妥协求饶。
看到雨季的表情痛苦而真诚,聂之游终于放下了她。但等她在地面上站直,他又伸出手紧抓住她的手指。
“又怎么了?”雨季再次惊慌,甩了几下没能挣脱开来。
“给你带路。”说着,便用劲将她往公路边拖去。
呃。这是什么状况,男生温热的掌心通过指尖传递到全身,雨季在一秒钟的石化后,更加地心慌了。
同社区的王姨李奶奶买菜归来,迎面碰上,王姨笑眯眯地,“哟,小雨季儿交男朋友啦?”
“可不是。这小伙子真俊!雨季儿好眼光!”李奶奶接茬。
“不是,不是……”雨季摊手想解释,惊觉自己的手正被聂之游握着,她欲哭无泪。
聂之游打车,带雨季来到靖江最高的珞蓉山脚下。
“爬山?!不是吃饭吗。!”雨季惊呼,高仰着脖子,看向望一眼都会惶恐的山顶,“你不会是要抱我到山顶吧?”
“你真会做梦。”真不容易,聂之游的冰山脸因为抽搐而有些变化。
“……”雨季石化,说的好像前一刻是人家求他抱似的。
等聂之游将她拖到空中缆车的窗口时,雨季才恍然觉悟,对了,差点忘记世界上还有缆车这个东西。
【5.9】
缆车徐徐上升,山比较高。有轻度恐高症的雨季,身子绷得紧紧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的聂之游。
相比较她,聂之游显得极度放松,他悠闲地翘着二郎腿,神情愉悦地看着缆车下的景色,并不时地抬起下巴,跟雨季交流,
“左下方有一颗果树!上面还有果子,看不清是什么。”
“是吗?”雨季全身缰直,只将眼珠从正前方移到左下角。果然看到一片苍翠树木以及枯褐草木间有一株树上挂满累累的红色果实。
“嗯,下次我们可以爬上山来,去那看看是什么果子。”聂之游只顾自己说着,不管对面的雨季一脸不可思议。
“看那边——左边,对,再远点。那堆白色的大楼间,房顶高高升着红旗的那里,应该是你们的学校吧?”
“靖江一中?”听到学校,雨季也感兴趣起来,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便看到山下面、远处城市的一栋栋房子那么的小,美得像积木般,整齐有序却有着真材实料的质感。
“真的呃,在半空中看靖江城,原来也挺美的嘛。”
……在聂之游地不停示意之下,雨季渐渐跟着放松下来,兴奋地左顾右盼,不时跟聂之游讨论着。靖江是她的家乡,他竟然比她更了解,看来他给王大伯养狗的那段时间没白过。
“姜雨季,你知道么,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抵得过大自然的美。”聂之游忽然说道,“我这一生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在有生之年穿行于世界上的美丽山河间……”
稍停片刻,他进一步补充,“带上一个人。”
带上一个人。
他的声音在空气里微微激荡,仿佛触到了微微的山风,回震过来,响彻进雨季的心间。
说话的时候,聂之游没有看她。
雨季腹诽着:就他聂大少这坏脾气,有哪个美女愿意去也会被他气死在半途,他压根不知道女生是用来疼爱的吗。
山风徐徐吹过,缆车上的他们在逐渐升腾。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耳边只响起自己与对方在密封闭的玻璃盒子里小心翼翼的呼吸。
突然安静下来,氛围有几分莫明的尴尬。雨季干咳了两声,想缓解下气氛,结果引得聂之游探究的注目,她立刻红了脸,装腔作势地左顾右盼。
“欢迎光临!”
心中千回百转间,终于到了山顶,下了缆车,尾随着聂之游来到了山顶的一间挂满竹灯笼的古色古香的饭店。
“两位情人节快乐,需要点份情人节的特别情侣套餐么?”服务员殷勤地介绍着当天特地为情人节特别推出的套餐。
过节?雨季顿时记起今天应该是情人节,今天跟颜蕾逛街时还看到了四处的节日宣传。而雨季因为终日忙活的蓝庭,向来也没有什么节日概念。
类似这种节日里的特别套餐,往往是特别坑爹却昂贵、性价比最低,但聂之游在听到“情侣套餐”时,随意一指,“就这个吧。”
雨季抬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神色坦然自若。
于是,这个晚上,雨季跟着聂之游吃了史上最难吃最昂贵的套餐,而渡过了一个难忘而有点莫明的情人节。
【5.10】
“蓝庭哥欠你的钱,你还会让他还吗?”
聂之游送雨季到家门口,雨季突然问出这句大煞风景的话。
说完,她立刻觉得有些问得不合时宜。
果然,聂之游的脸僵了僵,冷冷地抬眼反问她,“你说呢?”
他的眼神,让她一时瘆的慌。本来冬季的夜晚静寂而寒冷,这会更加凉意袭人。
“当我没说,再见!”她飞快地闪进楼道口。
第二天就是小年夜,家中来的电话快要打爆他的手机,聂之游坐了连夜的飞机回滨江。
雨季在电视上听到某地的飞机因大雾晚点,深夜给聂之游打电话,想确认他是否安全到家,他就是不接电话,显着一股孩子气似的小别扭和倔强。
“就为了和你吃一顿情人节的晚餐,他特地赶到靖洲来,这么感情多么不容易啊。”颜蕾在QQ上给雨季发这段话,那边过了很久才回过来。
“聂之游只是富家少爷无聊时抽下风,傻子才会当真。小蕾你知道的,我这辈子不可能离开蓝庭哥的。”
“呵呵,你是想动用古朝代的那句非他不嫁吧。”
“就是这个意思!哪怕生化危机!哪怕2012真的预言成真!我姜雨季都非蓝庭不嫁!”电脑这头,颜蕾看着这句用特大加粗红色字体、并附加四个大惊叹号的句子,不禁莞尔。
只有像雨季那么不经世事、一根筋到底的家伙,才会这么对充满变数的感情,这么豪言壮语这么笃定吧!
这是情人节的夜晚,连雨季那个情人不在身边的小丫头都渡过了一个难忘的情人节,而靖江美院的系花颜蕾,却要独自望月么。
在床上辗转了几回,她发信息给沈烙——
“睡了吗?”
等了很久,对方的信息都没有回过来。这样的夜晚,应该是与唐黛老师在一起吧。据说,今年唐黛老师会在他家中过春节。说起来,他们都属于外省人,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因同在靖洲上大学而相识。
以往虽然都会互到对方家中拜访长辈,但去对方家过春节还是头一次吧。对于春节比较看重而保守的长辈来说,这都是准家人才能做的事。
颜蕾的心里生出慌乱的预感。
也许,过不久,他们就会将某件事决定了吧。
那英挺的眉、深沉的眼、还有高大挺拔的身材都在心头来来回回地走动。她怎么能让那件事就这么定了?
她不能。
颜蕾俯卧着,将脸深深地埋进枕头。
【5.11】
没有蓝庭在身边的寒假,过得很慢很慢,但好在总算过完了,又一个新学期开始,
蓝庭依然忙着他的学业、他的兼职。最近他接了一个高中生的物理辅导课,每天晚上两节课,双休每天六节课。
他特别的拼命。
刚开学的一个月,雨季也有偷偷地去跟踪蓝庭,却发现他没再去找程程了,而是真的在卖力地做兼职。
也许自己去找程程的举动,起了正面作用呢。可是对于程程,雨季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没能去骚扰蓝庭,也没有被程程骚扰的日子,雨季倍感无聊。
百无聊赖的她,跟着江蕙她们,迷上游戏,作为一只菜鸟,连打个小Boss都会常常自杀,江蕙只能无赖地让她跟着她屁股后面观战,让她进她的队,常常照顾着她,她打了Boss,她负责拣拣小金币。
“蕙,你真好。”每次雨季拣到了现成的战利品后,都会肉麻兮兮地叫上江蕙一句。
“得,再叫,我全身的疹子都能吞了我的斗志。你自己也长点出息哈,这样的打法不是长久之计哒。”
“我当然懂,可是人家打不动嘛。”雨季甩泪,做出可怜巴巴的样子来。
江蕙哀嚎一声,又再次凶猛地冲上阵中打Boss去了。别的玩家曾经说过她,她在游戏里打Boss的凶狠样子简直像个爷们。
雨季也觉得江蕙除了一米七的身高修长的四肢,以及一个小脑袋,内心就是一个爷们。
不过爷们的江蕙也会有娇滴滴的时候,那是当她发春的时刻。
进入夏季的这天,她突然羞答答地凑到雨季的面前说,
“那个,逍遥哥哥来了。”
“逍遥哥哥——那个抱着你飞越花海露出小底裤的那个?”雨季贼笑,“好也,他等级很高了吧,让他领队带我们做任务~”
“哎呀,人家是是特意从杭州来滨州来看我啦。”江蕙嗲着声音说完后,对雨季的人品表示失望“你这个现实的女人,看到高等级就眼睛发绿光。”
不等雨季消化完她的话,她就如音速小子般换了装,紧身T加超短牛仔裤,露出长长的腿可耻地炫耀着。
据江蕙说,“逍遥哥哥”是浙江某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正在读研。春心萌动的江蕙,一口气叫上了全年级所有玩完美游戏的玩家,一起去帮她看她游戏“老公”。
一干人浩浩浩荡荡的出现在滨大正门外的餐厅,“逍遥哥哥”看到这么多人,微微有些发窘,但还是做出江湖气的大方模样,逐个递烟,听江蕙的一一介绍跟大家打招呼。
“逍遥哥哥”不高,微圆肉实的脸很平化,还有一个很女生气的本名叫方瑶瑶。
饭桌上,方瑶瑶跟大家敬酒,江蕙的脸上流露出幸福的娇羞。
雨季很能理解她的感受,就像是自己跟在蓝庭哥的身后,亦步亦趋前行时的心情一样,即使没有说话没有并肩同行,心里依然满足。
看到江蕙的模样,大家都为她高兴,酒过三巡依然不满足,出了饭馆,游戏服里那个号称“酒桶”的男生提议,“咱们买几厢啤酒去宾馆里开个麻将房,喝酒的继续喝酒,打牌的打牌,拍拖的拍拖……”
“哈哈,这么多人在一个房间里,拍拖的怎么拍拖啊,应该多开几间房嘛。”立刻有男生委琐的接下腔,大家哄笑着,一边拍打着他们,一边暧昧的看着正腻歪的江蕙与方瑶瑶。
人群中心的当事人,立刻红了脸。
“你们喝多了吧,就说着醉话了!”雨季仗义出言帮他们解围。
“那二两酒,哥哥哪会醉,小帆布(雨季在游戏里昵称,他们游戏玩家私下里都叫昵称),有胆量就跟哥们拼一杯?”“超俊罗斯福”说。
“小帆布,跟他喝!”
“对,都说爱喝的都是男人,能喝的都是女人,小帆布秒杀罗斯福!挫挫他的锐气!”
“XX的,姜雨季我跟你一起,谁怕谁。”李伶俐也跟着凑热闹。
……
话题讨论的中心瞬间转移到她身上来,真不该多嘴,雨季后悔不迭。没等她求饶,大家就推推攘攘地进了宾馆,有人开房,有人买酒。
“喝就喝!”雨季在一群起哄声中,一口咬掉一个啤酒盖。
顿时全场响起一片叫好声。
记不清灌下了多少瓶酒,从未买醉的雨季这才发现自己才是真正的酒桶,“咕噜咕噜”像是倒进了一个无底洞,她只记得最后罗斯福在倒下前,以一种顶礼膜拜的眼神说着,“女神威武,小生甘拜下风。”
【5.12】
头痛欲裂,雨季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眼刚微睁,立刻被刺目的阳光刺激得赶紧合上眼。诶,全身酸疼,她展开着四肢,准备升懒腰,突然——
手和脚,碰到不明物,还是温热的!
她猛地睁开眼,一种严重不妙的预感从心里闪过。果不其然,在看到身边躺着的没穿上衣的男子时,她疯掉了。
“聂之游!你做了什么!!!”她立刻站立,咆哮,还好自己的身上还穿着昨天的湖蓝色连衣裙。但躺着的人只是微微皱了下眉,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聂之游!”雨季愤怒地用脚踢他。
他终于醒过来,在强光时有效地眯着眼睛,一脸怨念,“吵死了!”
“吵死了?”雨季暴跳如雷,拉开一床被子甩到他身上,“说,你怎么在这、这、这里。”
“这这这,这是哪啊?”聂之游醒过来,撑起身靠在床头,一脸气定神闲地望着雨季。
雨季愕然地看了他半晌,脑海里飞速地闪过昨晚的画面:大家一起拼酒,江蕙与童谣谣在十一二点的时候离开的——所有喝酒的都倒下了,打牌的几个女生搀扶着醉酒的她与李伶俐也离开了。
再后来——她们在路边等车,她在路边呕吐完就趴在一个女生肩膀上睡着了,隐约地听到街边车子停靠的声音。
“昨晚要不是我开车送你们一群疯女人回学校,你还未必在这里。”聂之游冷冷地开腔,一脸鄙薄。
“送我们回学校,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而且,那群女生怎么也放心把自己交给聂之游!太过分了。
“我跟她们说,你是我女朋友。”他说着,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根烟点燃,仿佛看透了雨季的意思,“你们宿舍里的那个女生确认的,你也知道她见过我。”
“卑鄙无耻下贱。”雨季颓丧地瘫坐在床上,头脑里瞬息间嗡嗡作响,混乱一片。宾馆里的一切设施提醒着她目前的状况有多糟糕。
世界静寂了半晌。
“为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聂之游突然从床上爬到她身前,“跟我睡一晚,就这么痛苦?”
雨季狠狠地别过脸,不理他,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随时都会掉落。
“真没劲,只是逗逗你就当真了?”聂之游忽然叹息,“终于知道那时你的数学成绩为什么总不行了,就你这蠢脑子,要是发生了什么,你现在还会穿这么多?”
是呢。刚才只顾着愤怒去了,丝毫没有逻辑思考,雨季这才注意到不仅自己身上的衣服完好,身体除了宿醉的头疼和全身酸疼,并没有其它的不适。
“我看你是伤心没有成功发生什么吧。”聂之游跳下床,甩开衣架上的紫色短袖衬衫披上,双手撑到她面前,露出结实的胸膛。
“当然,看到这么好的身材,你要是有想法的话,我还是会考虑满足你的。”
“去死!”雨季破涕为笑,抓起枕头甩过去。
看到她恢复到正常状态,聂之游旁若无人地去梳洗去了,还坦胸在镜子前臭美地照来照去。
雨季望着他英挺的背影坦荡荡,心下一阵温暖。感激他的美好与温暖,更感激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雨季暗暗谢天谢地时,镜子里的聂之游,又软软的垂下眼来。
前一个晚上,他去她宿舍里去找她,得知她与一群人出去吃饭了,一路打听到饭馆再到他们喝酒的宾馆门口。
他开车接一群女生回去,却把她留下了。看着她沉沉地睡在自己身边,像个粉白的小动物,嘴里可爱的呓语,他真恨不得将她狠狠地揉搓,揉碎。
躲在宾馆的床上,感受到她近在身侧的和缓呼吸,他辗转反侧。身体的燥热令他躁动难耐,很多时刻,他都想冲动地扯下身上那层薄薄的雪纺,但每次伸出手,他都强自克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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