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有礼(随宇而安短篇集)

【爆笑+脑洞+幻想言情】爆款人气作家随宇而安十五本短篇大合集! 1.撩人假狐狸VS纯情小道士,可爱外星人VS温柔地球总裁,呆萌兔子精VS腹黑小白龙,还有“王朝囧事”系列《寡人有疾》番外篇。 2.套装含作品:《阿拉登的神丁》《陛下很萌别黑他》《此嫁绵绵无绝期》《地球观察日记》《等一只狐狸》《海的女婿》《红杏枝头春渐悄》《伤心桥下春波绿》《亲爱的我》《下官有礼》《下官无礼》《微臣有罪》《兔妖不靠谱》《超人不会飞》《谁动了我的梳妆盒》。 3.读者评论:“随宇而安大大的书,从初中买杂志时就开始看,满满的青春回忆。” 4.随宇而安其他代表作:《寡人有疾》《不小心,祸大了!》《我和你逆转时光》等。 5.翻开本书,脑洞大开,画风清奇又温暖治愈的爆笑短篇一次看个够! 《阿拉登的神丁》 阿拉丁后人与她的竹马学霸双向暗恋的校园故事。神灯许愿追学霸,双向暗恋最好磕。 《陛下很萌别黑他》 神武大帝被刺杀后,重生成大熊猫了怎么办?“朕得吃口竹子冷静一下……” 《此嫁绵绵无绝期》 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兄妹,但世人只知他是二皇子,她是三公主。他们的爱情,不容于世。 《地球观察日记》 可爱外星人VS温柔地球总裁。T星人兔比萌被她观察研究的地球人骗回家生崽崽! 《等一只狐狸》 纯情小道士遇上撩人假狐狸后,也开始学坏了~ 《海的女婿》 反套路版美人鱼故事,人鱼公主转世后不爱王子,爱上了和她一起转世的海巫。 《红杏枝头春渐悄》 宫女阿衡因为错叫了一声“小颂”,阴差阳错成为“小宋大人”宋祁的姬妾,与他白头偕老,相伴一生。 《伤心桥下春波绿》 她的丈夫是陆游,有个前妻叫唐婉。她在别人的爱情悲剧里,打着自己的酱油。 《亲爱的我》 我杀了我的双胞胎妹妹,但她却活在了我的身体里! 《下官有礼》 他终身未娶,她终生未嫁。当她看到他珍藏的那块玉佩时,他坟头草已丈许。 两个闷骚的爱情,世间最遥远的距离! 《下官无礼》 重生后她主动出击,酒后乱性把他睡了…… 前世遗憾终身,今生得偿所愿! 《微臣有罪》 隐忍病弱皇帝VS神经大条女太医。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兔妖不靠谱》 呆萌兔子精VS腹黑小白龙。呆萌兔子精白小白,误打误撞偷走小白龙的心! 《超人不会飞》 混星球血统变身超人,与外星大叔、高智商混血超能伙伴一起对抗机械人拯救地球。 《谁动了我的梳妆盒》 因故宫失窃案而解开的一段爱恨纠缠的民国往事。他帮以前爱过的女子离开牢笼,却要和现在的妻子一起面对琐碎生活!

微臣有罪2
严小武掏了掏耳朵,皱眉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我。“那我岂不是不能打猎了?”
“不要打猎比较好。”我淡定地收起地图,“万一你不小心射中什么姑娘,这辈子就毁了。就算没有射中姑娘,射中小鸡小兔,也是杀生害命,爷爷在地下都会唾弃你的。”
严小武郁闷地抱着枪坐在地上,最后还是不甘不愿地跟着我出门了。
富春给我牵来一匹马,笑着说:“这匹踏雪是最温顺的,陛下知道宋太医不擅骑乘,特意吩咐了,找匹温顺的马给宋太医。”
我摸了摸马颈,那马儿反过来蹭了蹭我,果然又温顺又有灵性。我高兴道:“多谢富春公公了。”
“是陛下有心。”富春临去时笑得意味深长。
严小武摸着马两眼放光,“真是匹宝马啊,长得真英俊啊……”
“你喜欢啊?我帮你要来啊?”我斜眼看他,他却摇了摇头,“喜欢是有点,不过还不够好,我们爷们还是要亲自去驯服草原上最烈的马王,这种马只适合给娘儿们骑。”
“滚!”我扇了他一记,说,“扶我上马。”
严小武在我跟前是没人权的,嘟囔着服从了命令,自己又去牵了一匹看上去比较逊的马。
这时候刘希带领着三千御林军,陪同西凉使臣出现了。
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西凉人,隔了一段距离看得不确切,但显然对方体型上比我们陈国人大了一个尺寸,声音也洪亮许多,给人感觉就是北方辽阔大气的草原,相形之下,刘希则像陈国南方秀雅温润的青山碧水。
刘希身侧还有一人,神情倨傲,看上去三十开外的年纪,相貌硬挺,眉宇间和荣妃有些许相似,想来就是华将军了。
双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听到西凉使臣一阵大笑。他们是战败国,西凉军甚至可以说是全军覆灭,使臣还能这样放肆大笑……真是……太有性格了!
“严小武。”我举目四望,问道,“你觉得今天会不会出事?”
严小武举着张空弓四处瞄准,最后对准我,说:“你,要死了……”
“我一口藿香正气水喷死你!”要不是在马上,我一定扇他耳光。
“不过,有本大侠在,你,不会死得那么简单。”他嘿嘿一笑,耍了几下长枪。
这时候,刘希一声令下,三千御林军撒开了蹄子狂奔……嗯,不确切,是三千御林军策马狂奔,像脱缰的野狗,驷马难追。
我不远不近混迹在御林军外围,耳听到一阵阵的欢呼声,然后是吾皇万岁的震天喊声,充分显示了我国的主场优势。
严小武抓耳挠腮的表情,恨不能插上翅膀猎两只熊回来,我不为所动,说:“淡定,淡定……”
“我也想玩……”严小武哀怨地看着我。
我想了想,说:“狩猎有两天呢,如果今天没事,明天就让你去玩。”
严小武眼睛一亮,道:“不许反悔!”
我挥了挥手道:“烦死啦,还大老爷们!”
想来是上天都要让严小武玩一番,这一天下来风平浪静。刘希猎了獐子和鹿,意思了一下,便让身边人去大显身手了。华将军猎了熊,西凉使臣不甘示弱,看到什么射什么,十分凶残。
到了晚上便在围场外围搭起帐篷,烹了日间的猎物,开起篝火晚会,众将士一番痛饮。刘希微笑着陪了几轮酒,便先退场,让其余人放开了喝。
我正吃到一半,富春又来唤我,说是刘希不舒服。我擦了擦油腻腻的手,赶紧就跟他走,临走时不忘回头冲严小武吼:“给我留点,我还没吃饱!”
后来他很讲义气的给我留了根鹿鞭,说是如何艰难地从一群人手中抢来如何滋补——我代我爷爷谢他祖宗。
刘希的帐篷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他两颊酡红,两眼泛着波光,显然已是醉了七分。
我不客气地说:“你要是一直让我给你看病,早晚没事都变有事。爷爷说我是屠夫,我很赞同。”
他刷地抬眼向我看来,锐利的目光把我钉在原地,动物的直觉告诉我——前面有陷阱!
他冷冷说:“过来。”
我后退了半步。
“朕命令你,过来。”他的眼睛亮得瘆人。
“我……”我左右看了看,没人,想跑,没门。我好像没做错什么吧?
还没想明白,他就不耐烦了,踉跄了两步,上前攥住我的手腕,我没料到他竟然也有这样的力气,让我挣脱不开。
我承认,我怂了,他一发狠,我就怂了。我赔着笑脸说:“陛下,您坐好,微臣给您把脉。”
他笑了一下,看不出是冷笑还是嘲笑,但总归不是开心的笑。他拉着我的手没有松开,自己坐在榻上,我弯着腰也不行,只好坐在地上。
“陛下哪里不舒服?”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沉默了片刻,低沉着声音说:“你让严小武进宫了?”
哦,严小武……
“今天狩猎嘛,我担心出事,就让他进宫保护我……和你……”我觉得,说保护我,有点不尊重皇帝,所以加上他。
不过他好像有意忽略了最后那个字,眯起眼睛瞪着我。“你觉得,我保护不了你?”
“不是不是……”我想也不想,先否认再说,这话问得太快,我还来不及理清其中的逻辑,只能靠临场反应——拍马屁!“陛下英明神武,三千御林军战无不克,谁都不能在陛下眼皮底下作乱!根本不需要保护!”
“那严小武进宫做什么?”他继续逼问。
“他……他是进宫来玩的!他想狩猎嘛,他求我的!朋友一场,我就答应了!”
“他求你你就答应了?”
“啊……嗯……”我答不出来了,脑袋放空,两眼放空。
“他求你什么,你都答应吗?”
“那肯定是要有原则的,不能什么都答应!”
“那我求你,你答应吗?”
“啊?”我眨了眨眼,来不及多想便立刻接着说,“陛下是九五之尊,怎么用求人呢!您的话就是圣旨啊,普天之下,无人不尊!”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可你没将我放在眼里。”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微臣将陛下放在心里!”
他眼睛一亮,紧紧盯着我,呼吸急促起来。“真的?”
我只是拍马屁,他不会当真了吧……可是马屁已经拍了,马已经跑了,停不下来了……我硬着头皮说:“当、当然……”
“灵枢……”手腕上的钳制松开了,他缓缓靠近,带着酒香的气息越来越近,我向后一退,却被后腰上不知何时缠上来的手臂往前一拉,两瓣温热的唇轻轻覆在我额上。
我浑身僵硬,双手贴在他胸前,清晰地感受到掌心胸膛剧烈的起伏,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推开他……我会不会死得更惨?
“陛下啊……微臣,给您把脉好不……”最后一个字,被他咬在了舌尖。
第三章
在我即将窒息而亡的时候,我听到一个低哑的声音说:“呼吸。”
我头上好多星星在转啊……
“灵枢,呼吸。”有人在拍我的脸。
严小武,又被他说对了。我要死了……
我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一件恐怖的事。
刘希在抱我,吻我。
这个事实让我吓得魂飞天外,地底下的爷爷一定又在骂娘了吧。爷爷说了,严小武比刘小希靠谱,让我跟刘小希保持距离。爷爷这话说得又不靠谱了,刘小希当了皇帝,这距离也不是我想保持就能保持的,君要臣死,臣……臣不想死啊……
刘希把我非礼了一番后心满意足地说:“不用等太久了,我就能让你入宫了。”
这句话,又吓得我再次魂飞天外。
但我什么也不敢表现出来,战战兢兢、唯唯诺诺离开了。
他是喝醉了,把我当成他那些妃子了吧?给颗糖吃,许诺名分,承诺未来,可我一点都不想当他的妃子。
我神不守舍回了自己的帐篷,严小武一脸严肃地说:“你背着我偷吃什么了?嘴巴肿成这样。”
我呆滞地看着他,猛地一颤,号丧道:“严小武,这回被你说对了,我真的要死了。”
严小武脸色一变,神情一怔:“难道你偷食毒药?”
“差不多了……”我叹了口气,说,“你能不能带我离开皇宫啊,我觉得这地方不能待了。”
严小武挠了挠头:“可是,你们宋家不是被高祖皇帝下令世代行医了吗?你要是没有得到皇帝的赦令,就这么走了是违法的啊,难道你要我跟你浪迹天涯、躲避追杀?”
“你不是外号“来一捅”,在江湖高手榜上名列前茅,人称天下第一二吗?带我逃亡没什么难的吧?我们可以去南洋,到那里陈国就鞭长莫及了!”
“是天下第二!”严小武纠正了一下我的说法,苦恼地皱眉:“所以你到底是惹了什么麻烦啊?”
“严小武,我爷爷对你有救命之恩,我对你有养育之恩,你不能丢下我不管!”我拽着他的衣袖嚎啕,“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谁先做鬼都还不知道呢……”严小武哭丧着脸,唉声叹气,“那你什么时候走啊?”
“今天晚上!”
“不行!”严小武摇头,“明天我还要去狩猎呢!”
“严小武你怎么不去死一死啊!”
最后,我妥协了,让他去狩猎,没想到该出事的时候还是出事了。
第二天狩猎的时候,严小武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远远跟在队伍后面晃悠,突然踏雪一震,紧接着便撒开了蹄子狂奔,从一个淑女变成了泼妇,我在马上风中凌乱,左脚还踩在马镫里,右脚却已经松开了,身子一翻被甩了下来,上半身被拖在地上,左脚被挂在马镫里,我清晰感觉到脚腕处传来咔嚓一声,后背上,脚腕上,剧痛如大浪将我一巴掌拍死了,我真庆幸,当时脑袋撞到了石头,这么一晕,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想一定是爷爷在钉我小人,怪我没听他的话,放不下刘小希。这一回,我是真的打算放下了。不知道是不是太晚了……梦里刀山油锅,十八层地狱游了好几趟,牛头马面来看了看,说:“再加把柴火,油不够旺!”
太没人性了……我咬牙切齿,在油锅里哼哼唧唧,听到耳边鬼哭神嚎,叽叽喳喳。
忽然不知道哪里吹来一阵凉风,驱散了少许燥热,紫雾中走来一个纤瘦的身影,一个悦耳的声音说:“你们都退下。”
那声音一下子散去了,牛头马面也走了,只那个身影在靠近,在我跟前蹲下,带着凉意的手抚摸着我的额面,我轻轻喟叹一声,觉得舒服了一点,便想凑得更近些,但又有人来传唤说:“判官大人,阎王叫您。”
那丝凉意抽离了,又是刀山油锅。
大概有十辈子那么长,我终于从那样的噩梦从爬了出来,却悲哀地发现,现实只有更残酷。
我侧躺着,脚被吊了起来,钻心的疼痛已经减轻了不少,后背上不知道敷了什么药,感觉麻麻痒痒的,脸上也有刺痛的感觉,头上也疼……
“啊……”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我仔细辨认了一番,这应该是栖梧宫的下人房,只不过看上去好像东西更多了一点。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和我四目相对,片刻后终于惊喜大叫:“宋太医醒来了!”
我心酸地想,这位置好像有点颠倒了,作为一个太医,我竟然成了一个大病号,不知道我昏迷的时候,刘希有没有对其他太医说“她要有个三长两短,朕要你们统统陪葬”!
不一会儿,严小武进来了,双眼通红地走到我跟前,跪坐下,说:“你打我吧。”
我有气无力地说:“水……”
他急忙倒了温水给我。
润了喉咙之后,我哑着声音问:“怎么回事?”
他答道:“那一天踏雪马蹄铁不知怎么坏了,钉子刺进了马蹄,它这才失控狂奔。你脚上背上手上都擦伤了,脑袋上撞了一下,昏迷了小半个月。”
“哦……”我又喝了杯水,心想,真巧。
“陛下让人去查了,不过没查出什么,说是意外。陛下让太医院的人照顾好你。”
“哦……”我继续说,忍不住想伸手去挠背。
“别动。”严小武抓住我的手,“上了这药,会有点难受,但是不会留疤。”
我愣了一下,又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脸颊。严小武又抓住我另一只手,说:“脸上……应该也不会留疤的,你放心吧。”
“我又不是靠脸蛋吃饭!”我撇了撇嘴,说,“我饿了,要吃皮蛋瘦肉粥。”
“好!”严小武得令,奔了出去。
我看了门口许久,才缓缓拉起被子,蒙住脑袋。为什么是我呢?我做个不靠谱的猜测,难道真正目标是刘希,以为只有我能治他的病,杀了我就等于杀了刘希,刘希不好杀,还不如让我意外壮烈。
会不会这么迂回呢?
我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没我什么事了,我早决定要逃走了。
脚腕上的伤已经不怎么疼了,后背只是麻痒,主要是肚子饿了,我等了许久才等来严小武。
“怎么那么慢啊……”我抱怨了一句。
“没办法啊……”严小武擦着汗,“没人手啊。”
“一个宫人都没有吗?”
“跑去西华阁了。”严小武说,“荣妃娘娘好像身体不舒服,一直喊肚子痛,太医说是胎位不正还是什么的,陛下都过去看了。对了,我还没跟陛下说你醒了。”
“不用说了。”我拦住他,说,“趁现在人少,我们走吧。”
“啊?”严小武傻傻看着我,“这么急吗?”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要是早一天走,我现在就不用躺在这里了。”
严小武愧疚地挠了挠头,“好,我都听你的。”
吃过粥,恢复了点体力,严小武把简单的几件行李收拾好了,对我说:“我们走地道吧,可以直通城外。”
“好。”
地道入口在御花园的假山下,从那个地方可以看到西华阁,我瞥到一闪而过的明黄身影,心口麻麻痛痛的,就像脚腕上的感觉,骨折了一下,也不知道有没有接好。接好了,休养几个月,还不是和往常一样跑跑跳跳。
我笑了笑,严小武问我笑什么,我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严小武背着我,在地道里走了很久,我趴在他背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地面上了。
“严小武,你这个偷鸡摸狗的鼠辈。”我仰望着城外的天,鄙视他,“你怎么知道这地道的?”
“这是秘密。”严小武嘿嘿一笑,说,“你的伤还没好全,我把药都带上了,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等你伤好了再走。”
我说:“不行!我们马上走!不然追兵来了怎么办?”
“你懂什么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再说了,你也太把自己当葱了,不过是一个小太医,真以为会有追兵啊?”
我愣了一下。是啊……说不定,人家根本就不在乎呢?可是如果没有追兵,我这么一声不响的逃亡会不会显得太难堪啊……
可是真的被严小武说中了,我们在城外住了三天,别说追兵了,宫里屁的声响都没传来,就像走失了一个没名字的小宫女一样,没有人在乎。
原来是我太把自己当葱当蒜了。我笑了。
其实,很早以前我就跟刘希说过的,我一点都不想当太医。“这是命啊,没办法……我不想当爷爷的孙女,我不想当太医啊!”我一边撕着医书,一边仰天长啸。
他说:“我也不想当父皇的儿子,不想当王爷。”
我挤眉弄眼地说:“那你可以当皇帝。你当了皇帝,就可以给我颁个赦令,以后我啊,我的儿子啊,我的孙子啊,就都不用当太医了!”
他笑了笑,嘴角的梨涡浅浅的,像被微风拂过的一池春水。“皇帝不好当啊,我不想当皇子,也不想以后我的孩子和我一样,不想我的妻子像我母妃一样。”
我怔了一下,嘟囔道:“那你以后就别像你父皇那样,娶那么多生那么多咯。我就不一样了,就像我爷爷,明知道我不是当太医的料,却也只能逼着我学医术,要是医不好人,就是欺君之罪,要杀头了。以后我的孩子也要继承我苦逼的命运,想一想都不敢生了……”
刘希笑了。“你想得真远。”
“再要不然,你去当藩王,向皇帝要了我,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然后你再放了我……”我想得心花怒放,未来一片美好。
他沉静的眸子望了我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说:“嗯。”
结果,他当了皇帝,也真的放了我了。刘希,我错怪你了,其实你是个好人吧,好得我都想哭了,你这么好,衬托得我多么犯贱啊!早知道我一早就走人了!何必等到现在!好吧,看你成家立业,娶妻生子,我总算是功德圆满,有始有终了。
在城外住了十天,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给我换药的是同村的一个大娘,一来二去的,我发现她看严小武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
某天换药的时候,她问我:“妹子啊,小武是你哥哥还是男人啊?”
我答道:“他是我哥。”
“看着不像啊?”
“我像我娘,他像他爹。”
“哦……”大娘茫然了一阵,才说,“那你哥有婚配了没有?”
来了!传说中的拉皮条!
我心中一阵感慨,严小武也长大了啊,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村子里好多姑娘朝他抛媚眼,只是他很二,总是接收不到,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长大,也是时候把他嫁出去了。
“没婚配呢。我哥今年二十有一了,因为爹娘死得早,所以到现在都还没操办婚事,我哥功夫不错,能下地能当兵,是个老实人,可惜没有姑娘看得上……”
“哪里会!”大娘打断我,“小武一表人才,这么俊的小伙子可不多见,村子里不少姑娘喜欢他呢!他要是还没有娶妻,那这事就包在大娘我身上了!”
“那就劳烦大娘多费心了……”我笑着说。
爷爷总是希望我跟严小武在一起,他说严小武是个老实孩子,实心眼,能对我好一辈子,也能保护我。可我总觉得他像哥哥一样,有时候很二,又像弟弟一样,总归是兄弟,他和刘希不同,可是刘希哪里好,我也不知道……如果知道,我就能按图索骥,找一个一模一样的人来喜欢了。
等把严小武也交代了,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我就能离开京城了。以后不用当太医了,我也可以找一个男人嫁了,想生多少个就生多少个!
大娘办事效率很高,不过两三天,严小武就被拿下了,他面红耳赤地跑来跟我说:“我们走吧。”
“什么?”我掏掏耳朵抬头看他。
“这里的姑娘……”严小武纠结了一会儿,才蹦出三个字:“太奔放!”
我仔细想了想,这不是别人奔放,应该是严小武自己太闷骚了。
我拍了拍椅子说:“严小武,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他惊恐地看了我一眼,犹犹豫豫地坐下了。
我酝酿了一会儿,长长叹了口气说:“小武啊……你今年也不小了,二十有一了吧。”
他僵硬地点点头。
“我不能总是罩着你,你长大了,也该自己去飞了。”
严小武继续纠结,半晌说:“你什么时候罩过我了?”
“爷爷临死前把你托付给我……”
“你是不是说反了?”
“我把你拉扯成人……”
“你绝对是说反了!”
“现在你也该嫁人了……”
“你说反了,说反了啊!”
“找到一个肯要你的姑娘,你就嫁了吧。”我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淡定一下,“这个地方不错,依山傍水,交通方便,比邻京城,文明开化,这里的姑娘也挺美的,我觉得你这人不容易开窍,如果有看得顺眼的,就洗洗嫁了吧。”
“喂……”严小武阴郁地盯着我,“你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干嘛突然操心我的终身大事。”
“我说了我不能陪你一辈子了,你终身大事解决了,我也就可以走了。”
严小武愣了一下。“你要去哪里?”
“随便哪里,我这辈子都没出过京城,难得出来了,当然要四处游山玩水了。”
“我陪你,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严小武义正词严地说。
我呵呵干笑,懒得跟你多争辩了,只是问他:“那姑娘怎么样?”
严小武立刻涨红了脸,跑得和来时一样快。
我怅然若失地看着门口,笑了笑。
那天夜里,我就跟脱缰的野狗似的,一路向北。
我想去很多地方,也想过很多地方,最后决定去北方,只是因为……当天晚上刚好有一辆马车北上。
马车上除了我还有三个人,看上去都是无害的旅人,我抱着包裹缩在角落里,在颠簸中竟然也能睡过去。
梦里一道目光如影随形。漆黑幽深,泛着水光,温润濡湿,像麋鹿的眼睛,望着我说:“灵枢,不要走好不好?”
“我喜欢灵枢……”
他应该是有点喜欢我的吧,应该也只是有点而已。可我想那大概是不够的,我需要很多很多的喜欢,没有那么多,我就不要了。
天亮了几回,又暗了几回,我终于到了北方一个中转的县城。客栈里的旅客操着各种口音,老板娘说往西走是西凉大漠,往北走是草原,往南走是山岭。
“姑娘,你细皮嫩肉的,这北方可不适合你。”老板娘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寡妇,大口喝酒,大声与宾客调笑。
“可我来了啊……”我挠了挠头说,“不过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那不如你在我这里干活,我付你工钱,等你想好了再走?”
我连连点头说:“好啊好啊!”
她笑着在我鼻子上刮了一下,“小姑娘,也不怕我把你剁了做成肉包子?”
我哆嗦了一下,她又笑着走开了。
我在客栈干了几天活,老板娘说:“小姑娘,手脚挺伶俐的,以前是干嘛的?”
我想了想,不好意思地说:“是屠夫……”
她瞪圆了杏眼,咯咯咯笑了起来,说:“小姑娘真幽默,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北方的冬天来得比较早,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一待两个月了。那一天,天上飘着鹅毛大的雪,一群人推了门进来,大喊着要热酒。
老板娘自己上前招呼了,我在角落里瞥了几眼,看到他们穿的是陈国的军服。
“哟,今儿个怎么有空来喝酒了?”老板娘笑着招呼他们。
“休息,换防。”一个士兵说,“过几天,我们就要调到其他地方去了?”
“怎么了?”老板娘一怔。
“没收到消息吗?我以为你这里消息挺灵通的。华将军被削了兵权,当着百官的面对陛下出言不逊,被罚闭门思过,封地里的百姓联名上告华府强占耕地,纵奴行凶,陛下一怒之下将华将军下狱了。现在边防都交给新起的骠骑将军了。”
“这……也变得太快了吧……”老板娘一愣一愣的,“前不久还大赏了华将军……”
“此一时彼一时,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啊。华将军也实在太嚣张了……”那士兵说到这里,抬眼左右一看,压低了声音说,“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西凉威胁解除了,华将军也就没用了。”
“可华将军好歹也是皇亲国戚吧?”老板娘也压低了嗓音,“这荣妃不是还怀有龙种吗?”
“流了。”士兵说,“都是后宫那些你争我斗的事了,户部尚书的女儿给荣妃下了药,华将军一怒之下把户部尚书打了一顿,不然这次华将军能那么倒霉吗?反正这件事,哪方面都不讨好,陛下也折损了一个皇子,因此心情阴郁了许久,上朝的时候,百官都不敢高声说话,连让陛下立后的声音也没了。”
“啧啧……”老板娘连连摇头,“这宫里宫外的事可真复杂,还是咱们简单些。你们都要走了,今天的酒多喝些,我请客了!”
“好!老板娘爽快人!”
荣妃的孩子没了……他的心情一定很差吧……不过孩子以后总是会有的……
天快黑的时候,几个士兵才勾肩搭背摇摇晃晃离开,我正想关门打烊,忽然一股力量抵在门上,我用力推了两下没动,便从门缝里向外看去。
一个声音阴恻恻地说:“开门。”
我吓得一哆嗦,刚想用力关上门,门就被推开了。
寒风夹着雪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面如寒霜。
“宋灵枢!你让我找得好辛苦啊!”严小武咬牙切齿地说。
“小小小武……”我结结巴巴地说。
“我差点被你害死啊!”他抓住我的肩膀前后晃来晃去。
“怎么啦?”我头晕脑涨的,甩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严小武动作一顿,随即眼眶一红,“我差点就没命见你了……我怎么把你弄丢了,他会杀了我的……幸亏我找到你了……”
“什么?”我依旧一头雾水。
“跟我回去!”严小武神色一正,“不然我们两个都死定了。”
“你他妈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啊!”我受不了,一巴掌呼他脸上。
“刘希找你找得快疯了!你再不回去他就死给你看了!”
安静。
寂静。
只有风雪声。
“他找我干吗?”我狐疑地看着他。
“他喜欢你难道你不知道?难道你不喜欢他?”
我挣脱他的手说:“喜欢能当饭吃吗?你要么走要么留下来,我很喜欢这里。”
背后响起拍掌的声音,我回头看去,老板娘笑眯眯地走下来,走到我身旁,一双美目在严小武身上打转,最后,轻轻提起裙摆,一脚,把他踢出去!
我看得目瞪口呆,只见老板娘缓缓关上门,对外面说:“今天打烊了,明天请早。”
然后老板娘转身看我,拇指往后一指,问:“你男人?”
“我哥。”
老板娘一笑:“乍一看有点傻。”
我说:“仔细一看还不如乍一看。”
第四章
当天晚上,我一直寻思着要不要跑路,琢磨着严小武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黑眼圈起来开门,门一开,我愣住了。
屋外一个人,穿着狐裘,不知站了多久,细软的乌发上沾了不少雪花,正静静望着我。
“客官……里面请……”我咽了咽口水,招呼他。
老板娘正下楼,看了他也是一愣,随即飘也似的下了楼,笑着说:“好俊的年轻人,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他的声音有点哑。
“要不要来壶我们这儿的酒,驱寒暖身。”老板娘殷勤招呼。
“好。”
“不行!”我脱口而出,两个人都偏过脸看我,我动了动嘴唇,低声说,“太烧心了,酒量不好不要喝。”
“那就不喝了。”他说着,找了张椅子坐下。
老板娘凑上来碰了碰我的肩膀,低声问:“你男人?”
我张大了嘴巴,不知道怎么说。
“不是你男人我就要了!”
“喂!”我急了,“他才二十呢!”老牛吃嫩草啊!
“哟,果然是相好的,这就急了。”老板娘哈哈一笑,在我肩上一推,“闹什么别扭,这么俊的男人,还不上去拿下了!”
我踉跄了几步,在他跟前站稳了脚步,问道:“你要点什么?”
他睫毛微颤,上面好像还沾了点雪花,我强忍着伸手去碰的冲动。
“我有点冷……”
“那?我给你倒点热水?这里很简陋,北方的东西我怕你吃不惯。”
他轻轻点了点头,说:“你拿主意吧。”
倒水的时候,我想自己也逊毙了,轻易地又被他拨动了心弦。既不能若无其事,也不能恶声恶气。
他端着大海碗,碗里热气缓缓冒着,水色的双唇碰了碰热水,很快便染上了胭脂色。
“我困了。”他抬起眼看我,无辜又可怜。
“我带你上楼。”他之前是从哪里赶来的,京城?不会,之前就在附近吗?
边城的客栈条件不太好,我多拿了一床被子给他铺床,说:“你将就着休息一下,这里的床比较硬,我给你生点火……”
话没说完,又被他扑倒了。
“灵枢……”我被他压趴在床上,他咬着我的耳朵,带着浓浓的鼻音喊我的名字。
“喂喂……你……你起来……我要死了……”我透不过气了!
他不甘不愿地爬起来,我刚一翻过身,又被他抱紧了。
“抓到你了。”他枕在我肩窝处,长长松了一口气。
“你来干什么啊……”我看着房梁,无奈地说,“在宫里不是待得挺舒服的嘛,跑来这种地方受罪。”
“呵,宫里舒服,那你为什么跑来这里?”他反问。
我语塞。
“我知道,你喜欢我。”他说,难掩得意。
我窒息。
“严小武都说了,灵枢做梦都喊我的名字。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喊我的名字,我一走,你就哭。”
“我不知道。”我干巴巴地说。
“我让严小武看好你,没想到他这么不中用,让你跑了。”
“什么?”我愣了一下,刷地转头看他,嘴唇扫过两瓣温凉的柔软,看到刘希嘴角噙着抹坏笑。
“我本来想,找到你的时候,一定好好罚你,可是看到你,我又舍不得了。”他翻身覆在我身上,紧紧贴着我的双唇说,“灵枢,我终于有能力保护你了。灵枢,跟我回家吧……”
“不、不要!”我的后脑勺枕在床上,避无可避,左右摇头都逃不开他的双唇,“爷爷去世了,我没有家了,爷爷说,不能和你走太近。”
他顿了一下,我急忙大口呼吸。
“爷爷是错的。我不是我父皇,他保护不了我母妃,但我可以保护你……”他的瞳孔深处映射出内心深处的倔强和骄傲,“他是个懦弱的男人,他爱我的母妃,但这种爱却成为一种伤害,来自其他女人的嫉妒,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母妃中毒,却无力救她……”
我茫然看着他。
刘希轻轻一叹,靠在我肩上。“爷爷什么都没告诉你,他大概希望你永远不要卷进这些是非之中。你以为我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以为我只是得了病,其实不是,我是父皇最疼爱的皇子,我得的也不是病,是毒。母妃出身低微,却深受父皇宠爱。她没有后台,保护不了自己,父皇也没有能力保护她。母妃怀着我的时候被人下了寒毒,发现的时候,毒已经入了心脉,为时已晚。但她仍是忍痛生下了我。那之后,父皇才明白他的爱,在后宫之中是怎样的毒。他故意无视我,装作放弃我,以为这样我就能安全。但我身上带着寒毒,无人能治。去除寒毒需要多少心力,你是知道的,如果不是父皇暗地里给了爷爷命令,你以为,爷爷真的敢去救一个不被人待见的皇子吗?”
我从来没有想这么多……因为爷爷素来心善,就算是路边的乞儿,他也不忍看人受饥寒之苦。是了,皇子不一样,你救了他,便会得罪对立立场的人,如果不是先皇的命令,他又怎么敢冒险?
“从我的身体渐见起色之后,父皇就着手安排一切了,为我暗中培植势力,找最好的师父教导我,只等有朝一日,让我回到朝堂,回到他身边。否则,凭我的势力,永远也进不了朝堂,只能当一个藩王,远死他乡。可是,那个皇位对我的吸引力并不大,但我没得选择,父皇的举动被人察觉,我被推到台前,一旦失败,只怕死的人会是成百上千。”
“所以……你就当了皇帝么……”我呆呆问道。
“是啊……爷爷总是不放心我,我说,我想要灵枢,我喜欢她,会保护她,可爷爷担心你步上我母妃的后尘,你只是个小太医,我的地位未巩固,权力在外戚手中,若让人察觉我对你的感情,纵然你无权无势,对他们无害,他们也可能因为嫉妒而对你下杀手。那天上林苑,是我酒醉失控,让眼线察觉,才会连累你受伤。我总是担心,一再拖下去,你会对我失望,会跟严小武远走高飞,直到你在昏迷中说了真话,我才放心把你交给严小武,让他带你暂时离开皇宫,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再接你回来。”
“喂!我昏迷的时候说什么了?”我打断他。
“你说你喜欢我。”
“不可能!”我坚决否认,“我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你还叫我别走。”
“不可能不可能!”我连连摇头,“绝对不可能。”
“严小武可以作证!”
“你们已经狼狈为奸了!”我悲愤地说。原来严小武带我出宫是他授意的,原来他本来就想让我出宫,所以才没有派追兵,害我还一边自作多情一边伤情。
“那你现在老实回答我,你喜欢我吗?”他的鼻尖轻轻抵着我的,亲昵地问,“说喜欢,说不喜欢就是欺君。”
“你逼我说的……”我心脏一抽一抽的,又酸又麻。
“是,我逼你的,你说一声好不好?”他柔声哄道。
欸,不愧是万人之上,无耻起来都无人能及。
我咬紧牙关,威武不能屈。
“现在不说也可以,跟我回宫,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开口。”他笑着在我唇上啄了一下。
我心下黯然。“我不想回去……刘希,那不是我要的生活。你已经有荣妃了,她怀了你的孩子,甚至因为你而小产,无论如何,你不能再对不起她了。”
刘希听到这里,冷笑起来。“她?灵枢,你太天真了。”
“怎么?”
“荣妃怀的不是我的孩子。”
我张圆了嘴。
“我从未与后宫中任何妃嫔有过肌肤之亲,她们之所以觉得有,只是因为被下了幻药,产生了幻觉。既然是幻觉,又怎么可能会怀孕?那必然是与人私通,无论那人是谁,结果都只是想要一个皇子。”
我许久不能合嘴,半晌才结结巴巴道:“那你怎么……怎么不拆穿她,你还认了?”
“不认能怎么样?”刘希抿了下嘴,看上去有些郁闷,“难道让天下人知道我被人戴绿帽子了?”
我想起那天下午,跪了一地的太医,神情阴郁的刘希,不禁惨痛地点点头,摸摸他的脑袋以示安慰,他受用地蹭了蹭。
“她肚子里那个孽种也不会留太久的,就算我不下手,其他人也不会让她生下来。我暗中拿了药装病,局势莫名,他们便坐不住了,一个个想要抢占先机,刚好我借力打力,让户部尚书和华将军两大势力狗咬狗,互相削弱。”
“那三个月,你果然是装病……”我恍然大悟。
“我不先露破绽,什么时候才能逼他们出手?我允你一个愿望,你却跟我说要和严小武远走高飞,你不知道我有多难过……”
“喂喂……你是皇帝啊,可不可以不要露出这种委屈的表情!”我无力地看着他。还当自己是刘小希吗,装病弱骗同情……“我……我不走还能做什么呢?我只想你已经有圆满的家庭了,其实我留着也没什么意思……虽然现在你说都是假的,可是后宫中百媚千红,那么多美人你真的坐怀不乱,一点便宜不占?那你不是富春就是孔子。”
刘希悲伤地说:“这个真不行……一个是户部尚书的女儿,一个华将军的妹妹,一个是丞相的孙女,我看到她们就想起户部尚书满脸的横肉,华将军的虎背熊腰,丞相一脸的褶子……让我抱她们,太难为我了……”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耽误人家姑娘家的青春……”我叹了口气,鄙视道,“都是你的错。”
“她们只是想当皇后而已,皇帝是谁,她们并不在乎。她们想利用我,”
“你就那么肯定我和她们不一样吗?”我疑惑地看着他。
刘希说:“你和她们不一样,我知道,你只是喜欢刘希,刘希是谁,你不在乎。”
我垂下眼睑,无言以对。
“我承诺过你的,都会兑现。”他带着迷人的微笑,连哄带骗。我长叹一声,落入陷阱,心甘情愿。
不过当时我并没有想起来他承诺过我什么,直到洞房花烛夜,他才点醒我。
“我承诺过你,当了皇帝,便给宋家赦令,以后,你不用当太医了,你的孩子也不用,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所以……”他亲了亲我的脸颊,“当我的皇后,你可以想生多少就生多少,我只有你一个皇后,所以开枝散叶的重责大任,都落到你身上了……”
“这个……”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且走且退,最后被逼到床沿。“我总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他动手来抽我的腰带,低下头仔仔细细解那繁琐的衣扣,不过他耐性不太好,眉头一皱,撕了。
我慌慌张张拉开他的手,“等、等一下……”
他抬眼看我,幽深的双眸仿佛能吸进所有的光芒,“还等什么……”
“那个……那个……严小武怎么没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转移话题。
刘希不悦地皱眉,“这种时候想别的男人是不是更不对劲?他之前把你弄丢了,我罚他去守边疆。”
“喂!他好歹是我娘家人,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我不满地吼他。
“哦?”刘希眉梢一挑,“他是你娘家人,那我是你什么人?”
“这个……”
“什么人?”他逼近一步,我倒在床上。
“自、自家人……”我在强大的压迫感下,含泪认输。
他满意地眯起眼,摸摸我的脑袋说:“乖……”
当我不小心说出怀念当初小小软软的刘小希时,他说:“以后多生几个。”
我总有种误入贼窝的感觉,这种感觉一直持续了很多年,我也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错,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陪刘小小小希读书的时候,无意间看到史书,我才如遭雷劈,恍然大悟。
太史公曰,宋氏医女,天启帝后,生性善妒,独宠后宫数十载,废三妃六嫔,夜夜寻欢,留宿帝宫。
太史公PS,一定是利用医术给陛下下降头了!
我都是被逼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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