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尼亚传奇:最后一战

一个世界毁灭,就会有一个新的世界诞生。 在纳尼亚最后的日子里,一头无尾猿突然宣布狮王阿斯兰现身了。可这个“阿斯兰”带来的并不是爱与和平,而是混乱与绝望。国王迪里安为了拯救被奴役的纳尼亚居民,向真正的狮王求救,唤来了尤斯塔斯和吉尔。无尾猿的诡计,卡乐门人的侵略,小矮人的反叛,突然出现的七位纳尼亚国王,一场大决战即将爆发……

刻不容缓
迪里安的剑没能砍到里斯达台坎,这个家伙一下子就跳到后面去了。他不是不敢迎战,而是害怕老鹰千里眼和独角兽朱尔。要是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就算迪里安和小矮人联手,他也敢与之一战,但他清楚老鹰有多难缠,老鹰会直接往他的脸上扑,用翅膀将他的眼睛挡住,狠狠啄他的肉。另外,想要对付独角兽,必须要有弓箭或长矛才行,这是他父亲告诉他的(父亲与纳尼亚的臣民交战过),不然,被独角兽扑到身上就不妙了,他会用后腿站立起来,独角、牙齿和蹄子会同时往你身上招呼。
“英勇无畏的蒂什洛克战士们!”台坎冲进了动物们中间,大声命令道,“听我号令!都听我号令!纳尼亚的臣民们,我需要你们的忠诚!否则,发怒的塔斯兰一定会把你们撕成碎片!”
就在他叫嚣的时候,眨眼间就发生了两件大事。迪里安冲向希福特的时候,这只猿猴并没有像台坎那样敏锐地意识到危机来临,坐在篝火边的他在看到这几个冷不防冒出来的身影后,居然迟疑了一两秒钟,然后就被迪里安抓住颈子拎了起来。迪里安喊了一声“开门”,朝马厩那边直冲过去,伯京将门打开,迪里安一把将猿猴丢进了漆黑一片的马厩中。“你的报应来了,希福特!”迪里安吼道。伯京“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与此同时,马厩里骤然射出一道蓝中带绿的刺目光芒。“嘎——嘎——”一种好像鸟鸣的尖利怪叫声传出,连大地都晃了一下。动物们发出惨号:“塔斯兰!不要过来!放过我们吧!”一些动物趴在地上,还有一些动物用爪子或翅膀将自己的脸捂起来。所有的生灵都极度惶恐,惊惧不定。里斯达台坎的脸色同样如此,不过只有老鹰千里眼发现了。老鹰心想:“现在好了,这家伙的报应来了,看他怎么办!他利用他不相信的神招摇撞骗,如今神真的应他的召唤来见他了!”
除此之外,还发生了第三件事,这也是那天晚上唯一一件可喜的事。国王迪里安的出现令聚集在那边的大概十五条能言狗都发出了由衷的欢呼,汪汪叫着站到了他这一边。这些能言狗大多数都体形高大,肩宽背挺,下颌强健有力,冲出去时能够瞬间将人扑倒,就像冲击沙滩的巨浪一般。不过,虽然他们会说话,习性却没有变。他们站立起来,将前爪搭在他们的肩膀上,在他们的脸上亲热地舔着。“你们来得真好!欢迎你们!我们一定会帮忙的,会跟你们并肩战斗的,一定会的!你们吩咐吧,让我们做什么,需要我们怎么做?”
人们都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这个场面实在太感人了,而且正是迪里安和他的朋友们所期盼的。不多时,一些小动物(有老鼠、鼹鼠,还有一只松鼠)一边高兴地放声尖叫,一边蹦蹦跳跳敏捷地冲过来,欢呼着:“看啊,看啊!我们也来了!”随后,熊和野猪也过来了。也许好运正在向他们倾斜,尤斯塔斯觉得事情的转机来了。然而,迪里安扫视四周后却发现,做出行动的只占一小部分。他大声说道:“听我的号令,你们都到我身边来!难道自从我当上国王后,你们都变成懦夫了吗?”
有十几个声音抽噎着问:“你能替我们挡住塔斯兰吗?那样会惹怒塔斯兰的,我们不敢!”
迪里安问道:“怎么没看见能言马?”
“吱吱,我们见过他们,我们知道他们在哪儿。”老鼠回答说,“希福特命令他们套上工具,到山脚下干活儿去了。”
“小动物们,你们快去打探一下,看能言马是不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迪里安喊道,“你们这些能砸破坚果、能啃咬的小家伙,要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用你们的牙齿把套在马儿身上的绳具咬断,让他们重获自由,然后把他们都带到这边来!”
“愿意为陛下效劳!”小动物们异口同声地说道,这些擅长啃咬和打探情报的小不点儿们甩了甩尾巴,一溜烟儿离去了。迪里安在后面看着他们,眼神里流露出喜悦。不过,那边的里斯达台坎也已下达命令了,迪里安必须要做更充分的准备。
只听台坎喊道:“都给我冲啊!我要活捉他们,把他们丢进或者驱赶进马厩里,然后放上一把火,把他们这些祭品献给塔斯神!”
老鹰千里眼哈哈大笑:“现在想用这种方式请求塔斯神宽恕了?你以前不是不信奉塔斯神吗?”
台坎的大部分人马都向这边冲来,速度之快,迪里安甚至都来不及下达命令。
“吉尔,你从左侧进攻,尽全力放箭,绝不能让他们冲到我们跟前。熊,还有野猪,你们协助吉尔。朱尔,你从右侧进攻。帕兹,让敌人尝尝你的蹄子吧,你来协助朱尔。伯京,尤斯塔斯,你们俩分别站在我的左右两侧。老鹰千里眼,你在空中俯瞰全局,伺机发动攻击。狗儿们,我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你们了!与敌人短兵相接后,你们就往人多的地方冲。阿斯兰会眷顾我们的!”
尤斯塔斯觉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他站在那里暗想,我一定会表现得无比勇敢的!然而,当他看到那群黑皮肤的家伙用闪烁着寒光的眼神看着自己时,尽管以前连海蛇和巨龙都见识过,依然觉得自己的血液像是被冰冻一般,浑身发冷。敌人的队伍中有半人半兽的拉格尔,有纳尼亚的能言牛和能言狐狸施林奇,还有十五个卡乐门士兵。“砰……呜……”弓响箭出,一个卡乐门人倒在尤斯塔斯的左边,紧接着又有弓嘶箭鸣声,拉格尔也应声倒下。“好!小姑娘,好箭术!”迪里安大声夸奖。然而,与此同时,敌人也已冲到近处。
尤斯塔斯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场梦境,就是那种发高烧时做的梦。后来的两分钟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撤退!”里斯达台坎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撤退!重整队形!”尤斯塔斯的脑子一下子恢复清明,他看到卡乐门的士兵正在飞速后退,不过后退的只是一部分。有两个敌人已经倒地而亡了,朱尔的独角干掉一个,迪里安的宝剑杀死一个。还有能言狐狸,不知道被谁杀死了,就倒在他的脚边。能言牛也被吉尔射瞎了一只眼睛,倒在地上,他的身体一侧还有一道长长的伤口,那是被野猪用牙齿硬生生豁开的。
迪里安这边也有伤亡,死了三条狗儿,还有一条狗儿发出哀鸣,拖着三条腿一瘸一拐地跟在队伍后面。熊也倒在了地上,生命垂危,无力地挣扎着,他在死亡前有气无力地说着:“我……我还是……不懂……”他带着满肚子疑问,像一个进入梦乡的孩子一般,大脑袋歪倒在了草地上,他的世界安静了,再也没有动一下。
他们防守住了敌人的第一轮进攻,可是尤斯塔斯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他觉得自己的胳膊像是断了一样,痛入骨髓,嗓子也干得快冒烟儿了。
损兵折将的卡乐门人退回长官那里,又遭到小矮人们的冷嘲热讽。
“黑皮,怎么样?你们不是很喜欢战斗吗?一帮可怜虫啊,你们白白上去送死,可你们的长官台坎却躲在最后面,他自己为什么不上呢!”
迪里安喊道:“小矮人们,你们不要耍嘴皮子了,拿起你们的武器,到我这边来!我们的末日还没到。纳尼亚的小矮人们,我了解你们,你们每个人都是最英勇的战士,纳尼亚如今需要你们!”
“啊?哈哈!你想得美!”小矮人们冷笑,“什么狗屁国王,你比他们强不到哪儿去,你也是个谎言家,恕我们不奉陪啦!我们小矮人从今往后只为小矮人自己而战!呸!”
这时,战鼓又敲响了,却不是来自小矮人那边,而是来自卡乐门士兵的公牛皮大鼓。鼓声一响,吉尔和尤斯塔斯就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他们敲起来简直没完没了。要是他们知道这鼓声意味着什么,肯定会更加痛恨的。迪里安对这鼓声一点儿都不陌生,显而易见,在这附近的某个地方还藏着一批卡乐门士兵,里斯达台坎正在用鼓声请求支援呢。
迪里安和朱尔互视一眼,满心绝望。若说刚才他们还有获胜的希望,那么现在,敌人的援军就要到了,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迪里安带着绝望环顾四周,仍有不少纳尼亚臣民选择与卡乐门士兵待在一起,要么是因为他们对塔斯兰心存畏惧,要么就是已经铁了心要背叛纳尼亚。另外,还有一些动物没有加入任何一方,只是坐在那里冷眼旁观。留在这里的动物已经不多了,在上一轮战斗中,他们已趁乱溜走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躁乱的鼓声还在继续轰响,还夹杂着一种别样的声音。朱尔忽然说道:“你们听!”老鹰千里眼则叫道:“快看,那是什么?”眨眼间,大家就知道发生什么了。那是轰隆隆的马蹄声,二十多匹纳尼亚能言马正在朝马厩山这边飞奔过来,他们鼻孔大张,马头上下颤动,鬃毛如浪潮般起伏。可见,那群小动物们用他们的啃啮天赋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两个孩子和小矮人伯京的嘴张得大大的,正要发出欢呼,忽然,一阵弓嘶箭鸣声骤然响起。吉尔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小矮人们居然开弓射箭,对马儿们展开了杀戮!一匹匹马儿栽倒在地上,他们都是高贵的能言马,可是防不住箭术高超的小矮人们,最终没有一匹能抵达迪里安这边。
尤斯塔斯气得暴跳如雷,歇斯底里地骂道:“你们这群该死的侏儒!全都是忘恩负义的肮脏畜生!”“陛下,”朱尔恨声说道,“让我冲过去把他们一个个戳死吧!我一角能戳穿十个!”“别冲动,朱尔!”迪里安一脸肃然地说道,“亲爱的(这是对吉尔说的),要是你忍不住,就转过脸再哭,不要让眼泪湿了你的弓弦。尤斯塔斯,你也闭嘴,骂有什么用?你是泼妇吗?一个合格的战士是温文尔雅的,你可以一剑杀死你的敌人,但绝不要出口辱骂他,这不是一个勇士该有的行为。”
“小毛孩子,这很出乎你的意料吧?”小矮人冷笑着讽刺尤斯塔斯,“你还以为我们会跟你们并肩战斗,对不对?可惜能言马对我们来说已经毫无价值了,我们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获胜。我们再也不会受你们的欺骗。小矮人只会为小矮人自己战斗!”
里斯达台坎也在动员自己的部队,显然在安排下一轮进攻,首轮进攻没有投入全部兵力,他已经后悔不迭了。鼓声还在响,终于,远方传来回应,微不可察的鼓声由远而近,迪里安和他的朋友们心里一片冰冷。这鼓声意味着另一支卡乐门人的队伍已经收到了台坎的求援信号,赶来支援了。迪里安的脸色毫无变化,可他已经彻底绝望了。
他故作镇定,沉声说道:“听我命令,我们必须反守为攻,不能被动等待这帮混账的援军到来。”
伯京说道:“可是……陛下,我们原地据守的话,还能倚仗坚固的马厩木墙抵挡敌人,如果主动进攻,必然会陷入敌人的包围,这样好吗?”
迪里安说道:“你说得对,小矮人。可是他们原本就是想把我们赶进马厩里,所以我们远离它,才是最好的选择。”
老鹰千里眼说道:“陛下说得对!我们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凶险,所以就算拼尽全力,也要离这个该死的马厩远远的。”
尤斯塔斯说:“我赞成!那我们立刻行动吧!一看到这个马厩,我就浑身不自在。”
迪里安说:“那就这样吧。大家往左边看,看到那块大石头了吗?就是那块在火光下反射出白光,像大理石一样的石头。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前方的那些卡乐门士兵猛冲。吉尔负责左边的防护,你要朝他们的队伍里疯狂射箭。老鹰从右边发起突袭,向敌人的脸上招呼。我们其他人也要同时发动进攻。当我们与敌人混战在短兵相接后,吉尔就不要射箭了,免得射到自己人,这时你就往那块白色石头后面转移,在那里等待我们。你们要时刻保持警觉,哪怕跟敌人厮杀的时候也要注意听命令,一旦我喊出‘撤退’,所有人都要往吉尔藏身的那块石头后面跑,这个屏障可以供我们缓口气。记住,我们的进攻必须在几分钟内展开,不然就永远没有机会了。吉尔,开始行动吧!”
这一次,吉尔单枪匹马,格外害怕。她向前跑了二十英尺,左腿前跨,右腿向后绷直,箭在弦上,可手却抖得特别厉害。于是,第一支箭从敌人的头顶掠了过去。“第一箭就射偏了!”吉尔自言自语,她多么希望自己的手不要抖啊。她明白自己射出的每一箭都至关重要,所以很快又准备好了第二箭。这时候,她看到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飞扑到卡乐门人的脸上,正是老鹰千里眼。他逼得一大群卡乐门人丢掉手中的弯刀,双手捂眼,吉尔借机箭矢连发,先后射中一个卡乐门人和一匹背叛了纳尼亚的狼。然而几秒钟后,迪里安他们已经速度飞快地冲到了敌人跟前,她不得不停下来。
刀来剑往,寒光飞掠,野猪摇晃着他的獠牙,朱尔颠簸着他的独角,狗儿们的吠叫声没有一刻停歇。吉尔惊讶地发现,这群卡乐门士兵像是完全没有准备似的,她根本没有意识到是自己不断射出的箭矢和老鹰的啄击敌人起到了奇效,令敌人应接不暇,顾此失彼,攻击步骤全然乱套。
“漂亮!干得漂亮!”吉尔大声喊道。迪里安他们已经冲进敌群了。独角兽将一个个敌人挑翻,就像用叉子挑起干草一样。尤斯塔斯也表现得非常棒,哪怕他对剑术懂得不是太多,可看得出来他很尽力。还有狗儿们,他们猛扑上去撕咬敌人的咽喉。这一战进行得太顺利了,眼看他们这一方就要获胜了。然而,当吉尔留意到一件怪异的现象后,却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纳尼亚的战士每一剑都能砍倒一个卡乐门士兵,可对方的数量却不减反增,随着时间推移,每过一秒都会多出一些,一眼看去,现在的人数比刚开始还要多。那是卡乐门人蜂拥而来的增援队伍,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长矛。己方的人马已经被黑压压的敌人淹没了,吉尔一个也看不见了,不过她忽然听到了迪里安的喊声:“撤退!往石头后面转移!”
敌人的增援部队纷纷赶来,她终于明白鼓声的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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