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蛇?是我瞎了吗?哪有蛇?”刘紫然没看见,还向前走了几步。我拉住她,自己走上前。那些无皮怪蛇直挺着身子,对我吐着蛇信子,一双双蛇眼散发着妖异的淡紫色光。我抽出打鬼尺,单膝跪下,一手撑地,一手举起尺子。与此同时,撑地的手心儿裂开嘴巴,悄悄放出几条鬼铁线。“秦三省,你干嘛呢?”刘紫然问。“嘘!”我找准目标,一尺狠狠落下!鬼铁线也迅速缠绕向周围其余怪蛇。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那些蛇,竟灵巧无比,不仅躲过了我手中尺子,甚至连本就极为敏捷的鬼铁线,都无法将其缠绕。几条蛇迅速钻入地面泥土之中,消失不见。刘紫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我身边儿蹲下。她戳我肋条两下:“哎,你搁这,跟空气玩打地鼠呢?”“没开玩笑,老板,真的有蛇。”我站起来。但刘紫然还蹲着,手慢慢伸向我刚刚挥打的泥土。“小心。”我提醒。“嗯,没事儿。”刘紫然点头,一只手落在泥土上,另一只手,按住胸口的镜子。过了许久,轻轻摇头。“没感觉的。”接着,起身,手伸向我。在我脸上,脑袋上摸索了半天。“不是,你摸丶我干什么玩意儿呢?”“我看看你有没有问题啊,是不是幻觉了?”刘紫然表情认真。我拍下她的手。但心里也琢磨,是我的问题?我甚至还搓了搓手心,感受了一下,刚探入地下的鬼铁线,似乎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可能是眼花了。”“还有就是,也许这地方对‘名叫赵阳的人’,的确是不怎么友好。老板,咱俩先去那古宅吧,看看情况。”我决定暂时把这事儿,先放下。“好吧。”刘紫然点头:“其实我觉得你也没什么事,但毕竟身中咒杀,精神太过于紧张,出现了幻觉,也属于正常的。”说完,小手一拍我肩膀:“好啦!看到什么都别怕,告诉我,你老板我厉害着呢,保护你!”“呵……”“哎?哎!哎你笑什么?秦三省你笑我?”“没有,我这人就爱笑,笑点低。”“呸!滚蛋!你那明明就是嘲笑的模样。”“你看错了。”“我可没幻觉!”……进入宅院,走向古宅正门。这片儿也没灯,黑暗中的古宅,仿佛一座被妖气笼罩的魔窟。走到门前,我和刘紫然发现这古宅的正门,竟然开了一道缝。门很大,高差不多有六米,单独一扇宽一米半。其中一扇被打开,缝隙的宽度,足够一个人侧身进入。白天路过的时候,这门是紧闭的。有人进去过?但这开门的方式,看着不太像正经的来去啊。我和刘紫然也顺着门缝钻进去,到里面以后,刘紫然用手电筒照明古宅内部。这里面没任何摆设,空空荡荡的。刚吃饭的时候,也聊过这个。说这房子,从十几年前开始,就已经没人住了。屋子里面的东西,这些年,也被附近的村民搬空。再说这房子里面。一层有一个大厅,两条走廊。走廊一左一右,连接着几个不知道做什么的小房间。房间门都是已经腐朽的烂木头。手上去抓一把,甚至都会直接捏成渣。但有一扇门不大一样。那是一扇铁门,上锁,锁头和锁链上生着厚厚的铁锈。这门在东侧走廊的尽头。我怀疑这是个通往地下室的入口。因为这扇门,已经接近房子的边沿,如果是个房间的话,空间不会很大。至多,也就是个卫生间。但如果真是卫生间,那好像也不至于专门弄个铁门,还上锁链封着。“看什么呢?”刘紫然凑过来。“看门啊。”“门?”“嗯,老板你看啊。这里别的门,都是木头的,就单独这是一扇铁门,是不是挺奇怪的。哎你说,这门里面,会不会藏着点有意思的东西?要不你摸一下?看能不能感觉到点阴气、邪气什么的。”说着,我让开一步。结果,刘紫然却一脸懵逼。“你这什么眼神儿?”我挑眉。“大哥,你说那门……哪呢?”她问。我一愣,这么大一门,没看见?好家伙,还是之前那问题。又来了?但这次不一样,这锁链总不会突然就消失,钻地底下去了吧?我直接拽住那缠着门把手的链子,晃了两下,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声响:“老板,眼睛瞎了,耳朵能听见吗?”“能啊……”“那不就得了?”我以为自己的话,得到了证明。“呵……”可刘紫然对我一阵干笑,从我手里接过了链子:“这链子我看得到的。”“嗯?”我盯着刘紫然,等她解释。她扯着链子,上下一比划:“这是墙上挂着的装饰,虽然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装饰?”“嗯,装饰。”“什么装饰?”我问。刘紫然继续比划:“就是……一个大的像是相框一样的东西,然后,里面一副奇奇怪怪的画,画里又锁链,就顺着画板,延伸出来……哎,秦三省,你跟我闹着玩呢,还是真的?我看得到的东西,你看不见?”“看不见。你把相框给我摘下来。”我脑袋点了下门的方向。刘紫然还真上手了,咔!咔咔!她费劲的扣了半天,紧闭的门板被晃动了两下。“不行,太紧了。好像是镶嵌上去的。”怪了。为什么我看着是门,刘紫然看着是画呢?我俩到底谁幻觉了?就在我奇怪这事儿的时候。突然,楼上的地板,传来一阵缓慢的“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脚步声。听到这声音后,我和刘紫然同时抬头。然后又都看了对方一眼。“我没幻听吧,这次?老板?”我问。“没,有动静,脚步声,我也听到了。”“那是人是鬼?”刘紫然抬头,使劲儿的隔着地板看:“嘶……不是人。”我也向上看。棚顶正在慢慢的向下渗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气,并且随着脚步声,向着一个方向缓慢移动着。我俩上楼。这古宅一共四层。二层和一层略有不同,一层的厅堂,对接正门的位置。二层侧是穿过一条小走廊,接着向北。在厅堂中间,多了一道盘旋而上的楼梯,通往三层。“这布置真怪。”刘紫然四处张望。突然,一道黑影从我眼睛的余光中闪过。黑影细长,浑身黑雾缭绕,虽看不清楚具体模样,但我觉得就是白天看到的站窗口的那位。它闪去的方向,是这古宅二层的东侧。先前在楼下,我与刘紫然听到脚步的位置,也在那个方向。“老板,走,去那边看看。”二层的东侧,与一层不同,没有那条走廊。直接是一堵墙,开了一扇门。门内房间很大,足足占据了二层三分之一的空间。但很奇怪的是,这房间四周墙壁,棚顶,以及地面,满是黑色的污迹。乍一看,像是一幅幅怪异扭曲的图画。巨大的房间几乎封闭,除了门,只有东侧有着一扇窗户,此刻正打开着。“刚才的脚步,应该就是在这附近。”二层东侧房间的最里面,距离窗户大概一米半的位置,我停下脚步。如果我对空间的感觉没有错误的话,这里应该正对着楼下那扇锁着的门的位置。“老板,你在这,看到了什么吗?”我问刘紫然。她四处张望,摇摇头:“没看到什么。不过……”说着,人走向面前的窗口,双手搭在窗台前,接着向下看:“三省哥,你来,你看这个位置,是不是就是你白天说看到人影的窗户?”我跟过去,摇头:“方向对,但我说的是三层。应该在上面。”“我知道。白天你说的人影,我确实没看到。但另外一件事,我发现了。”“嗯?”“窗子,这里的窗子都是关着的。只有你说的那一层,玻璃是碎掉的。可是现在你看,这扇窗也被打开了。”的确如此。而且仔细一瞧,窗子的边沿,隐约还有个手印。像是刚被打开不久的。之前楼下的门也开着。也就是说,这里还有个人?那刚刚听到的,是人的脚步?那为什么带着阴气呢?我脑中迅速闪过白天那卷毛老降头师。难道是他?就在我琢磨这件事的时候,视线的边缘,窗子旁边的墙壁上,阴影突然开始扭动!我赶紧转过视线,看向那满墙的污迹,只见它们互相拼凑,会合,最终化成了满墙的密密麻麻的阴暗人形。这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幼……与此同时,就在刘紫然的身后,渐渐汇聚了一团浓黑色的阴影。那阴影拉长,化为人形。浑身黑雾缭绕,肢体缓慢的颤抖。身上发出一阵密密麻麻的“咔咔”声响,仿佛骨粒在不断摩擦。庞大的阴气,只是站在旁边,就让人觉得身体发寒。我再看那阴影前面的刘紫然,依旧看着窗外……她,感觉不到吗?“老板?”“嗯?”刘紫然还在看窗外:“怎么啦,三省哥?”我本想让她回头。可这一回,我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到嘴边的话,又被我咽了回去。我改口道:“你看一眼墙壁,那些污迹,像不像人?”她向右看了一眼,一团黑暗的阴气,甚至直接划过了她的鼻尖,但刘紫然依旧未曾察觉:“什么啊?没看出来,乱七八糟的。”果然,她还是看不到。我开始有点自我怀疑了,眼睛转向那对我也毫不避让,毫无掩藏的黑影,看着它扭曲的身躯,一步步接近刘紫然。难道,我真的出现了幻觉?就在我这么怀疑的时候,那黑影的口中突然吐出一条黑色的细长的舌头,对着刘紫然的后脖颈就是一舔。它深吸口气,仿佛十分喜欢刘紫然身上的气味!一双鬼手,也悄悄落在刘紫然的腰上。可就在这时,刘紫然瞬间转身,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眼神儿有点……嗯,不大好形容,嗯……“秦三省你干什么?”“嗯?”“我问你,你摸丶我干什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