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王妃

《贺兰王妃》以鲜为人知的北魏时期历史为背景,讲述了中国历史一代女中豪杰——贺兰上月,即献明皇后一生的磨砺与荣辱。然而故事并未局限于贺兰立妃、封后等“宫斗”细节,而是以一代女豪的家族史钩沉一个民族的血泪断代史。

第6章
极光升起时,世子拓跋寔刚刚回到自己的营帐。
世子的营帐跟代王的营帐相隔不远,这晚的热闹是在大军帐内,那里可以容纳下云中离宫一半人。宫里有什么重大活动,都要去大军帐。
拓跋寔猎得一头棕熊,让代王什翼犍异常兴奋,拿出珍藏的珍禽异兽,在军帐 内慰劳男女老少。世子拓跋寔没敢饮酒,每每这种活动,世子拓跋寔都是不沾酒的, 这并不是说他不善饮酒,草原上哪个男人不善饮酒,况且他还是世子呢。而是父王高兴、把酒与众臣畅饮的时候,他必得留神。白日里长孙肥跟他说过的那一席话, 像一道乌云,表面上看他不在乎,但并不表明不存在,而是严严实实压在他心上。所以装不存在,只是不忍让父王伤心。世子知道,父王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尤其对已经去世的几个王兄,父王好像充满了内疚。这些年他对拓跋斤他们,就格外关照。可恨的是几个王侄不争气,尤其拓跋斤,仗着他父亲曾经的北部大人拓跋孤对父王拓跋什翼犍有恩,既贪婪又愚蠢,在宫里为所欲为,放着交给他的地盘呼玛部落不去管理,赖皮在云中离宫。好吃懒做倒也罢了,而且心里尽是邪念。一双淫邪的眼睛整天盯在几个王妃身上,像狼眼,骨碌碌乱转。拓跋寔早就听说,拓跋斤常常在父王妃子浣妃帐内出入,有时深更半夜还敢擅自摸进去。两人不知行什么苟且之事。他还对贺兰王妃垂涎三尺,动手动脚的事已经有过多次了。有次竟将贺兰王妃堵在去山涧蝴蝶泉的路径上,强行抱住了贺兰王妃,撕去了王妃裹在雪白身子上的白色袍子。幸亏王妃在贺兰草原上练得一身功夫,也顾不上羞怯,半裸着身子就跟他搏斗起来,最后拓跋斤那张狐狸一样的脸被王妃抓破,至今还留着两道伤疤。
一想到这些,世子心中就怒火往上涌。但他得忍。小不忍则乱大谋,母亲在世时反复跟他强调这句,教会他万事先学会忍,学会在忍中寻求策略。今天这事,要说他大可在夺命谷一刀解决了拓跋斤,父王面前他照样交代得了。但不能。他是世子,是未来代国的支撑,一国之君。千万不可让人在他身上看到手足相残同根不容的劣性,那样拓跋家族就会陷入更大的混乱。父王所以宽仁厚爱他们,就是想告诉大家,代国不是他什翼犍一个人的,而是整个拓跋家族的,这个家族的每一个成员, 都要为代国呕心沥血、肝胆相照。
此刻回宫,他提醒自己,白天发生在山谷的事,绝不能跟贺兰上月提。贺兰王妃一向反对他们父子太过仁慈,对诸王子太过娇纵,几乎是在纵容他们。“不是王子,是匪,是盗。”贺兰王妃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
今夜军帐内也有离奇事,此时回想起来,就觉特有意味。
帐内群臣狂欢,父王什翼犍命他喝酒,说要替他庆贺,他说要守夜,婉拒了父王赏他的酒。父王多少有些不快,道:“难得今天父王为你高兴,莫非你要扫了父王的兴。”他马上说:“儿臣不敢,儿臣正是想让父王尽情畅饮,才想带着卫兵去四周看看。”父王听了此话,不再勉强,脸上的不快也消了下去。这时浣妃带着庶长子寔君还有她另一个儿子拓跋洵走过来,非要给世子拓跋寔敬酒,说难得代王如此开心,做王子的,应该让父王尽兴才是。拓跋寔君冲弟弟拓跋洵使个眼色,两人从母亲浣妃手里接过酒盏,非要跟他同乐。拓跋寔有点不知如何是好。公开拒绝, 那就是不给他们兄弟面子。他们兄弟本来对他就存满了芥蒂,再也不能加深这种矛盾。喝吧,他任务在身,巡视之事万万不可马虎,且又刚刚辞过父王,更是不能。浣妃见他犹豫着不肯接过酒,冷下脸道:“怎么,怕娘娘酒里有药?怎么着我也是你父王的女人,算你半个母亲,虎毒还不食子呢。”这话恰好被父王听到,什翼犍闻声走过来,见是浣妃敬酒,就知她没安好心,马上拉下脸冲他道:“还不去巡夜, 父王今天要喝个透天亮。”说完又冲浣妃道:“今日本王高兴,来,你跟黛妃一道, 陪本王喝几杯。”浣妃难得听到代王邀她喝酒的声音,当下一激动,丢下俩儿子, 就钻代王怀里去了。也不管黛妃怎么看她,径直坐进了代王怀里,娇滴滴道:“难得代王宠幸本妃,今日定要陪大王喝个痛快。”说着一仰脖子,将一杯酒灌下去。黛妃见浣妃袒露开胸乳,钻进代王怀里时又趁势往下撕了撕袍子,硕大丰满的奶子近乎全奔了出来,低头再看看自己的胸,脸上就不是好颜色了。
父王几个妃子各有各的姿色,但就胸比起来,还要数浣妃占尽优势。慕容王后同胞妹妹黛妃虽说也是花容羞月,也长着一张灵巧的嘴巴,但在这个慕容家族曾经的婢女面前,总也讨不到半点便宜。好在浣妃平日跟她来往密切,两人也算是勉强合得来。尤其在代王立世子以后,她们心里有了同样的梗,这就让二人关系更加密切了一些。此刻见浣妃在代王面前撒娇,而且不避众臣,黛妃心中虽有想法,脸上却依旧表现得亲热,她道:“浣妃妹妹这一来,一下就热闹了,怕是代王又得多喝几碗了。”
浣妃也不客气,一边抱着代王脖子一边说:“今日世子长脸,我们当然要跟着沾光,是不是呀代王?”
拓跋寔已经快要走出军帐,忽然看见帐内角落里闪着一双阴险的眼睛,转身细望, 又是长孙斤。长孙斤居然没加入到热闹的队列里,手中也无酒盏。他像个幽灵,躲在不被别人看见的角落,一双眼睛穿过帐内重重人影,骨碌碌转在代王什翼犍身上。
拓跋寔心里猛地一紧。长孙斤一向贪酒,今日为何杯也不举?正在疑惑,就见代王推开怀里的浣妃,捧着酒杯朝长孙斤走去。燕凤大人寸步不离跟在代王身后, 这让拓跋寔提起的心又放下。代王到了长孙斤面前,猛地搂过长孙斤的脖子:“长孙斤你这狐狸,想逃过这场酒,那可不行。燕凤老臣,快拿酒灌他。”长孙斤才要拒绝,燕凤领命,冲手下两个侍卫使眼色,侍卫立马捧着酒,不容分说就灌进了长孙斤嘴里。拓跋寔见长孙斤软软地倒在帐中,心里暗笑,还是父王有办法,能对付得了这只老狐狸。
正要笑着出来,却见刚才还在父王怀里的浣妃此刻已离开中心位置,在一边角落里跟拓跋斤叽叽咕咕。浣妃假借关心拓跋斤白天里被箭射伤的那只手,半个身子贴在拓跋斤怀里。拓跋斤更是胆大,竟然无视代王在场,将另一只手塞进了浣妃半敞着的怀里。
拓跋寔慌忙闭眼走了出来。宫内种种传闻,让他不信也得信。此刻凉风吹在他 身上,心里更是有股冷寒。拓跋斤绝不只是贪图浣妃美色,他是在公然挑衅父王呢。
这只被野火烧昏了头脑的豺狼,迟早会让父王拿长刀挑死在树上。
怔想一会儿,拓跋寔叫来长孙肥,带着卫队沿宫帐四周巡视一番,确信没啥异常, 才将巡视之任交代给长孙肥,让他眼睛放亮点,不可大意。长孙肥说: “世子只管放心,有我在,这营帐内外,保它平安。”
拓跋寔当然信得过长孙肥,早在他还没被立为世子时,长孙肥就是他最得力的一只臂膀。他拍拍长孙肥的肩膀,感谢他在父王面前没提白日里发生的事。
夜晚的云中离宫迷离而多情,夜气扑面而来,酒香和着花草香,熏得人要醉。 那边还燃着篝火,火堆旁也是一片欢声笑语。世子知道那是跟随过来的兵众还有他们的家人,这样一个夜晚,他们当然也少不了欢乐。站在风中,世子想起了提前离开军帐的贺兰王妃,军帐中王妃曾对着他耳朵说,有好事跟他说呢。此刻心有些痒, 就拔步朝自己营帐走去。
贺兰王妃早就候着他呢。父王狩猎回来说过的一句话,让贺兰王妃心儿跳到了 现在。一想到明天起就能进帐议事,她越发激动得不行。前面在大帐内应酬,看见父王对世子赞不绝口,令她心潮澎湃。本来也想在军帐内多逗留一会儿,体味一下那份快乐,又怕几个王妃娘娘说出闲话,她们可见不得她摊上好事。今日这阵势, 摆明了是父王给她们几个上眼药,她更得谨慎。贺兰上月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处事从来不张扬不过度,越是得势的时候,越为谨慎。她跟父王请了安,悄声退了出来。这阵听见帐外有脚步声,就知是世子回来了,心越发跳得欢,脸儿也红红的。世子刚一进帐,她便奔过去,将热热的身子贴在世子怀里。
世子闻到一股奇香。那奇香跟草原上植物发出的香气迥然不同,植物的香气只 是沁人心脾,令人心旷神怡。而此时的香,分明是那种令人眩晕的、飘忽的想立刻升腾起来,却又想紧紧抓住什么。那香没草原上的花香那么张扬,散发得到处都是。它收敛,更轻更淡,但那味儿只要一吸进胸腔,整个人立刻就变得欢腾,变得要水火交融。这香也绝不是草原上传说的那样,每天都可嗅到。就连王妃自己也搞不清楚,这香来自她身体的哪个部位,什么时候才可溢出来。王妃的身体有很多秘密, 到现在不只是世子搞不懂,就连王妃自己,也是惊疑连连。记得从漠北草原贺兰部落娶了她回来,三年里世子只嗅到过有限的几次。一次自然是王妃跟他的初夜,那时还在盛乐宫,那夜的营帐内完全被奇异的香气氤氲,那香接近于薄荷的味道,但又比薄荷烈一些。似有麝的弥香,却又比麝香清淡。关键是它飘忽,让你弄不清它来自何处,但又时时刻刻在你鼻子下弥漫。你吸一口就要迷醉,它却以更顽固的方式往你身体里窜。你以为那是花香,但它在冬季雪野茫茫的时候也会飘浮起来,四下升腾,让你欲罢不能。而可怕的是,也是在那夜,在他跟贺兰妃初次交欢的时候, 世子拓跋寔居然从那奇香中嗅到一种味道,非常熟稔非常恐怖的一种味儿:狼味。
第一次他以为自己神情恍惚,整个人完全被那雪白干净火热奔放的胴体迷住,被那兔子般活蹦乱跳怎么也抓不在手中的一对宝贝贪住,完全地错乱了,以为嗅觉出了问题。可第二次时世子就非常清楚地意识到,那味儿真的在王妃体内,而且不是从某个部位发出的,是从她热烈的血液中喷射出来的。那股狼味本来是腥气很重的,可经她血液一稀释,或者经她身体内其他的芳香一融合,产生了奇特的变异, 就成了他嗅到的这种。这香气跟草原的香气吸进肺里有完全不同的作用,草原的香熏得人想躺下来,想软软地拥住草原,想跳进某条河里。可这香,是带着血性的, 它让人着火,让人撕裂,让人想发出什么。
这夜,世子拓跋寔刚把贺兰妃揽在怀里,那香就从贺兰妃密黑的头发里飘荡出来。贺兰王妃的头发是散开的,几根鹿骨簪子早在听到脚步声前就已取下放进孢皮袋子里。世子拓跋寔将头埋进去,埋进那茂密的水草里。他一直管这长长的黑发叫作水草,喜欢将整个脸埋进去。他深吸了一口,又吸一口。这才腾出手捧住了王妃的脸。
哦,月光偷偷地洒进营帐,有一缕正好泻在王妃脸上。这张脸映得是那么姣美, 光滑如玉的肌肤染着微微的红润,还有几许血脉偾张的意思。那脸儿便有一波一波的红晕在他视线里泛开,如同水中涟漪,荡啊荡的,荡出一脸的渴望来。他用手轻轻捏了一下,似乎已经捏出水来,忙用嘴吮了一口,那一口也是吮进不少香味的。他又吮向眼睛。那双在月夜里扑闪的黑眼睛此刻如同被某种光点亮一般,竟发出荧荧的光儿来,光儿扑地一闪,又成一汪亮晶晶的水了。不,两汪。世子醉了,没在军帐中拿酒灌醉自己,此刻却醉在了这两汪水儿里。他哦了一声,腾出一只手,想探向某个地方。
这夜的贺兰妃跟世子把什么都提前准备好了,世子的手触到她胸前,才发现袍 子是敞开的。世子马上想起军帐里看见过的浣妃半敞着的袍子,以及无意间晃进他眼里的那一片白。世子激动了,情急地将手伸进去。里面的腰带也是早已解开了的, 对了,贺兰族的女子只要一嫁进夫家,那条用来束胸的带子就再也不用牢牢捆绑住自己了,她们会在第一时间替男人主动解下这条带子,好让男人进入得更从容更直接。
世子一下就握到了那两团鼓胀的肉。他“呀”了一声,手上的劲更大了。那两团肉一经握在手里,世子浑身的火就被点燃,再也犹豫不得,一边胡乱解自己衣袍一边把王妃往前推。只听“扑通”一声,王妃的身子倒了下去。
倒在了厚厚的棕皮褥子上,也结结实实倒在了世子凶猛有力的怀抱里。
就在王妃倒地的一瞬,那道光突地奔到了云中草原上,奔到了营帐上面的天空。那道光从两江交汇的极北处升起,盘旋过嘎仙洞盘旋过大鲜卑,在额布老爷的张望里,一路跃过塔河越过漠河又越过呼玛河然后在多布库尔河上游稍稍停顿片刻, 顺着河的方向,也顺着山的方向,直奔阴山这边的草原而来。一路它不停地变换着色泽与形状,先是一条粗壮的蟒蛇,然后变成一群飞奔的麋鹿,然后又如一只金雕, 穿破长空。所到之处,天地立刻一片金黄。山也黄水也黄。此时此刻,神光又从一条巨龙变作一头金鹿,真的是金色的鹿。远在极北处乌力楞山顶的额布老爷依然能清晰地看见鹿头上那尖利的鹿角,不过角不是金色的,而是月白色的,跟平日看到的月光差不了多少,但比月光强烈。除此之外,整个鹿身都像是被黄灿灿的金子镀亮了,就连鹿的两只眼,居然也是金色的,以及它奔走的蹄子也都带了金色。这只金鹿越过了阴山,在漠南草原上盘旋片刻,像是在寻找什么。额布老爷起先还有点疑惑,莫非这神鹿不是奔拓跋家去的?可是很快,他的担心就变得多余,那光根本不是在寻找,而是在云中草原上画了三个圈。为什么要画三个呢?这问题此后便困扰着额布老爷。可这晚额布老爷是来不及困扰的,刚一皱眉的空当,就见那只金鹿摇头舒身,一个俯冲下去。
云中离宫的人看到了那束光,天啊,神光。先是篝火边的人扑通跪下去,接着 军帐中的人也看到了,那光竟然刺破桦树皮做成的帐顶,将军帐映得如白昼般灿亮。
“神光!”代王什翼犍第一个喊出声音,他用力摔掉碗,整了下被妃子们弄乱的衣袍,扑通就跪倒在地。
“神光啊……”老臣燕凤也跪了下去。
一个、两个、三个……极为短暂的时间内,军帐内的男女一个个双膝着地,头 结实地磕在了毯子上。就连不招人喜爱的浣妃,也惊得连叫几声,慌忙跪下了身子。
没跪的,云中草原就剩了两个。
离军帐不远的小营帐里,世子早跟贺兰妃绞缠在了一起。毯子上发出连片的呢 喃声,混杂着世子拓跋寔粗壮的喘息。世子拓跋寔刚一倒地,就将贺兰王妃扒个精光, 也把自己扒个精光。世子拓跋寔从没这么雄壮有力过,粗壮的身子如同一头犍牛, 压得贺兰王妃嗷嗷大叫。可那又分明是幸福的叫,陶醉的叫。两具青春的身子再也顾不得什么,只忙着往一起叠加了。甚至连发生在奇妙夜里这惊心动魄的光,都未察觉到。
那光在军帐上空略一徘徊,然后直直地朝小营帐奔去。倏忽间,那头浑身金色的神鹿不见了。真的不见了。
大地恢复了宁静。
而帐内呼啸声雄起。两个浑身被火燃着的人儿,以绝命的姿态,奋力纠缠着。 草原上的女人,一经被男人撩起那火,就再也收敛不住,不把自己焚烧尽绝不干休。而拓跋家的男人,不只是会在草原上奔驰,在自己心爱的女人身子上撒野,更是他们的强项。
贺兰王妃嫁进来三年了,从没有哪一次如今夜这般渴望,更不像今夜这般狂热。她迎合着,还击着,撕咬着,恨不得将自己身子完全地融化在丈夫怀里。神光一头扎进营帐的那一瞬,贺兰王妃分明觉得身底被一坚硬凶猛的物件所刺所穿,感觉有一头鹿,直直地钻进了下体。
天哪,果真是鹿。那鹿在她体内欢叫着,奔腾着,雄壮着。贺兰王妃叫成了一片。做了王妃三年,还没有哪一次有如此异样真切而又结实饱满的感受。怕是没人知道, 她跟世子这三年,虽说也常有这样的亲昵与热烈,也有交欢,可世子有障碍,在怀抱里亲吻,在毯子上抚摸时,世子的身体是热的,滚烫,碰不得,一碰就起火。可真到了关键时刻,真到了世子要撞击她撕碎她吞并她的时刻,世子却突然会软下去。那条蛇刚触碰到洞,连洞口都没探到呢,马上就缩回身去。任她千呼万唤,就是不进来。三年里贺兰妃备受这种煎熬,常常是世子折腾得她火烧火燎,口干舌燥,急切地想得到时,他却鸣锣收兵偃旗息鼓了。她想过好多办法,让世子饮过鹿血,吃过鹿鞭,可无一管用,每次都这样,都是在她陷于水深火热时,世子就已崩溃了。
所以到现在为止,她真正的里面,那激荡的地方,水草深处,世子还从未进去过。但贺兰妃从没跟外人提过这些,不能提,这是最伤男人的事,也是男人最最看重的。提了,世子这辈子怕就再也挺不起腰了。她宁可让浣妃娘娘她们歹毒的目光在她至今仍很平缓的小腹上讥笑来讥笑去,也绝不向外吐露半个字。
她也从没怀疑过世子。她知道他行,草原上的男人怎么能不行呢?况且他还是拓跋家的世子啊。所以她坚定着信心,一直在等。
这夜王妃终于等到了。神光一头扎进营帐,在世子背上消失的时候,贺兰王妃突然感受到一股力量,这股力量既熟悉又陌生,那么亲切那么令她沸腾。她感觉到了巨大,感觉到了坚挺,感觉到了神奇。她分明觉得伏在她身上的已不再是世子,而是一头健壮无比的雄鹿,一头英姿勃勃的猛兽,她感觉到了熊的重量,鹿的机灵, 蛇的游动,马的姣美。不,是一只力大无比的野熊,用整个身子覆盖住了她。
那是她从未经历过的世子。是她用身心完全爱着的男人,是带给她希望或梦的丈夫。
世子终于发威了。像是整个身体都充了血,燃烧了起来。如一头放出笼子的困兽, 再也不用束缚自己,再也不用怜爱什么。更像一匹草原上奔放的野马,四蹄飞动, 腾云驾雾起来。
冲击。贺兰王妃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冲击,那么火热,那么滚烫,那么雄壮,那么有力,甚至能听到铿铿锵锵的声音呢。她的身体鼓荡开来,一波接一波强大的冲击在她体内汹涌着,澎湃着,她快要碎了,真的要碎了。天地旋转起来,山在动, 地在动,整个云中草原也在动。她看到了蓝天,看到了极远处的山林,看到了山林深处的石洞,看到了粗壮的树,看到了巍峨起伏连绵无尽的大鲜卑岭。
还看到了一条接一条的河。
河水苍茫,山势跌宕,无穷无尽,贺兰王妃彻底地晕眩了。天地似乎凝固了一般,时间也在静止着,一切都陷入洪荒。
只有她身上的世子,在不竭地发出狼一般的吼声。真的是狼声。这声音那么让她感动,那么让她忘怀,那么让她沉醉。
哦,哦,我的狼,我的公狼,我的神鹿。她突然就叫出了神鹿两个字!
贺兰王妃直觉身体最里处受到狠命的一击,犹如一擎天石柱,猛烈地顶在了那儿。更如一头鹿,凶猛地撞在了树上。天地轰然倒塌,树木不再,山川不再,河流也不再, 世界完全在她眼前改变了样子。
她“啊”一声,昏死过去。
世子拓跋寔也惨叫一声,如一座山,轰然倒在王妃滚热的身子上。汗水湿透了棕熊毯子。
外面天已泛白,这一场酣战,整整持续了大半个夜晚。
三神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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