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最美的爱情

民国,是个特别的时代,这里风起云涌,既有腐旧的衰败,又有新事物的迭起,挣脱了束缚的爱情也在此迸发出蓬勃的生机。民国,是个名家辈出的时代,大师级的人物比比皆是,他们既独树一帜,爱情也是轰轰烈烈,缠绵的让人心悸!杨绛与钱钟书朝朝暮暮,林徽因和梁思成的白头相守,陆小曼与徐志摩的曾经沧海,鲁迅与许广平的师生爱情……大师们不因爱情难于启齿,而是通过情书、情诗、情话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内心的似水柔情,他们的爱情在民国大胆而前卫,既让人羡慕,也有众多人指指点点,然而他们不管不顾,依旧我行我素,让自己的感情生活高潮迭起,荡气回肠!

人生若只如初见(林徽因、金岳霖)
你是爱,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爱,在初遇之时
1904年6月杭州湖畔的微风习习,刚下过雨,空气中飘荡着泥土的芬芳,一户朱门大院里,小女孩的呼喊声传来,围在外面的众人无不松了口气。
一个男子抱着怀中刚出生的婴儿道:“大姒嗣徽音,则百斯男。就叫她徽音(后因常被人误认为当时一作家林微音,故改名徽因)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女孩逐渐长大,江南女的婉约飘逸在她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最难得的是那份才气。红墙灰瓦的高檐下,青石板路上浅浅的脚印偷走了年华,岁月的篱笆爬满枝头,少女亭亭玉立犹如玉兰花。她并不知道未来这个世界将会因她上演怎样的故事,红尘里的滚滚牵绊将让她遇到生命中最爱的男人,和最爱她的。
命运有时真是捉弄人,1925年,林徽因已经身在海外,学习她热爱的建筑,而一个叫金岳霖的男子却在此时回国了……也许正是这份捉弄也注定了他们后来即便相遇、相爱,也只能在精神上聊以慰藉,也正是因为这份尊重成全了世间最真挚的爱恋。
人生若只如初见,我想这大概是金岳霖一生中最常想起的一句。1931年的一天,阳光灿烂,徐志摩追林微因追的正紧,而金岳霖则是徐志摩的好友,就在这天他在徐志摩的带领下,敲响了北平总布胡同一家的朱红色大门。大门略有斑驳,犹如似水流年,灰色的院墙有树影摇曳,静谧而安逸。那时候他并没觉得这有什么特别,虽然来前,徐志摩已向他透露,说这朱门内住着一位才貌双全的佳人,绝对让他大开眼见。而金岳霖只是笑了笑,毕竟有才华的女子不少,才貌双全的虽不多但自己也不是没见过,这朱门内的女子又能有怎样的特别。
大门吱呀开启,一位面容清秀的短发女子,如一缕带着浅淡幽香的莲花,阳光在她头发上留下淡淡的光晕,那双眼睛灵动而秀美,嘴角挂着微笑,她就是林徽因。尽管早就耳熟能详,但初次相见,金岳霖还是为其美貌气质震惊,她是不一样的。他也是用一生的情感来证明了这份感觉,她果真是不同的。
两人在林徽因带引下步入室内,屋里还有很多人,大都耳熟的很,沈从文、朱光潜、萧乾……那时林徽因很活跃,他和丈夫梁思成在自家客厅里举办沙龙,金岳霖寻了个角落坐下,他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林徽因。作为研究哲学的学者,金岳霖理智而隐忍,他将对林徽因的感情藏在眉眼间,窝在心头上。
林徽因一卷书,一炷香,一袭白裙,沐浴在阳光下,被一群文人围绕其中,犹如一朵盛开的玉兰,任何男子见了此景,恐也难逃动心。他们在这里自然不只是因为林徽因的容貌,更是因为她的学识、见解、独特!可以想象一个女人得是怎样的绝代风华能吸引如此多的有识之士!而金岳霖更是愈加不可抑制地爱上了林徽因,每次见到她爱情便更浓烈一分。
金岳霖从青年时代就饱受欧风的沐浴,生活相当西化,西装革履,仪表堂堂,再加上博学多识,在英国读书时,就受到许多美女的青睐。在美国游历时,他认识了一位标准的金发美女,名为Lilian Taylor,中文名字叫秦丽莲。1925年11月,金岳霖回国时,秦丽莲为她不远千里追随到了北京,她并不要求结婚,只要两人能够朝夕相处足以。所以这些年来,秦丽莲一直陪伴在金岳霖的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他,而且还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金岳霖是个性情中人,对秦丽莲的付出他怎能不感动,可是他却偏偏遇见了林徽因。自见过林徽因,金岳霖就开始纠结,是该埋怨命运的捉弄,还是该骂自己无情?但爱都爱了,虽然他读过很多书,明白很多道理,可是感情这种事谁又能掌控?心已经付出了,人已经神魂颠倒了,他怎么办。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那几天,他时时地对月空叹,眉头紧皱,这自然引起秦丽莲的留心。面对金岳霖的情绪的瞬间反差,女人天生的第六感告诉她,她和他的生活就要风起云涌了,原本属于她的男人也许下一刻就要离开。秦丽莲看着心爱的男人,不忍他如此纠结,便默默地开始收拾行李,金岳霖见状,本想安抚她几句,没想到不曾开口秦丽莲却先说:“我已经知道,你再也没办法和我在一起了。”一句话说得金岳霖语塞,面对与之生活许久的女人他的心里满是愧疚。秦丽莲知道情之于人,无法自控,就如同当初追随他来到中国的时候一样,她不祈求于他任何,只求朝夕相对,如今这份感情既然有了别的,那么她也应该离开了,至少他们之间还有个孩子。
恋上一个嫁与人妇的女子,金岳霖的内心是为更凄惶。在风和日丽的一天,秦丽莲带着女儿回了美国,亲手为他们之间的感情写下了句号,一切犹如回到当初,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为了能每天都见到林徽因,金岳霖搬到了总布胡同3号,与梁家相邻。除了每周雷打不动的梁家沙龙之外,金岳霖和老朋友们聚会时,梁氏夫妇也会欣然前往。他们文化背景相同,志趣相投,同样的学识渊博,交情也越来越深,而金岳霖对林徽因的爱更犹如陈年老酒,作为一个哲学家他是理性的,不曾因为爱情而冲昏头脑,他深知林徽因已婚身份因此不曾越雷池一步,柏拉图式的爱恋让他演绎的淋漓尽致。
那时候金岳霖家的面包做的极为好吃,得知林徽因喜欢之后,每天清晨林徽因家的餐桌上总是定时出现金岳霖家的烤面包。后来林徽因有孕在身,梁思成又经常外出考察,金岳霖理所当然的担当起照顾林徽因起居的任务。他每天早上亲自做好面包,给林徽因送去,然后两人便在淡淡的香味间开始一天的生活,他们一起喝茶聊天,一起谈论文学也评述时事。1931年徐志摩因飞机失事去世,金岳霖与林徽因聊得更多的是徐志摩,不仅是因为他是通过徐志摩遇见的林徽因,更是因为他是他们共同的好友,他们同样悲痛,同样心怀思念与哀悼,共同的话题加深了彼此之间的感情。
原来你也在这里
夏季的一天,知了依旧吵闹,他们在小院的树荫下喝茶再次提起了徐志摩,林徽因悲伤而落泪,那泪珠仿佛烫到了他的心,金岳霖马上掏出手帕替她擦拭泪水,林徽因接手帕时,两只手不小心碰到了一起。金岳霖再也忍不住了,他抓住林徽因的手不肯放开,这么久了这是第一次他放任自己失控,面对心爱的女子他一直隐忍着自己。而林徽因这个平时干脆利落的女子,此时脸颊瞬间羞得通红,她并没有拒绝。交往这么久了,林徽因其实也早已对儒雅而博学的金岳霖有了好感,而且对他的人品更是钦佩和敬爱。奈何她早已是罗敷已有夫,只得狠心让这份爱慕胎死腹中。
此时金岳霖却迷醉了,今见此情此景,压抑在他心头的情感如洪水般汹涌而出,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小心的开口:“我已爱慕你多时,不知你是否明白?”林徽因如此灵性她怎会不知,可当这话从金岳霖口中说出时,她的身体还是微微一颤,说不心动那是骗人的。然而片刻之后,林徽因猛然抽出手,她垂着头轻轻地对金岳霖说,“我要好好考虑一下。”金岳霖默默点点头。
第二天早上,金岳霖的面包照旧送到林徽因的餐桌前,但是人却没到。林徽因在碟子下发现了一封信,那是金岳霖写的一首情意绵绵的短诗,只可惜这首诗我们已经不得而知了。金岳霖的诗虽不及徐志摩来得狂放浓烈,但字字真情流露,林徽因怦然心动。一连几天,金岳霖都没到梁府,但他的信却一天比一天激情,也许隐忍的情感唯有通过笔端方能清晰地表述。林徽因失眠了,金岳霖的日子也不好过。他每天既想去探望林徽因,又怕惊扰了她让她图生负担,因此只能在屋里像只陀螺般打转,时不时停下来向隔壁的院落张望,然后叹口气继续眉头不展,以前那个遇事沉稳的男人不见了,他所学的知识竟不能给他解惑,此时只有一个为情所困而不知所措的情痴。有一次,他一只脚已迈入梁家后门,可听到林徽因说话的声音,却又退缩了。他继续在默默中等待着,等待着她会给自己一个什么样的裁决?
金岳霖的避而不见让林徽因既感庆幸,又有失落。她认真反思自己的内心究竟是怎样的,自己的情感究竟该如何抉择。就在这样的矛盾中,1932年的一个夏天,她终于等回了从河北考察古建筑回来的丈夫梁思成。
这晚,日落西山,天空依旧有晚霞的余晖,林徽因看着梁思成开口:“思成,我痛苦极了,我现在同时爱上了两个人,不知怎么办才好。”她的语气一点也不像一个妻子对丈夫,反倒像是一个遇到情感问题的小妹妹在无助地时候请哥哥拿主意。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梁思成内心有种无法形容的痛苦,但看着林徽因的时候却是满眼的心疼。梁思成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想了一夜,反复将三个人放在天平上衡量。他觉得尽管自己在文学艺术各方面有一定的修养,但却缺少金岳霖那哲学家的头脑,然而他最关切的却是林徽因到底跟谁在一起才能更加幸福。
第二天清早,他对林徽因说:“徽因,你是自由的,如果你选择了金岳霖,我祝愿你们永远幸福。”梁思成的大度让林徽因感动得泪水涟涟,看着自己的丈夫,那浓烈的感情喷薄而出。在梁思成出门后,林徽因才慢慢地踱步来到金岳霖的家。让她惊讶的是才几日不见,金岳霖竟像是换了个人,过去整洁的他,此时胡子拉碴,衬衣的皱巴巴,似乎瘦了许多,黑黑的眼圈挂在脸上,看得林徽因一阵阵心疼。
正在发呆的金岳霖突然见到林徽因,一阵大喜,忙上前去,原本想一把抓过她的手,可那手只停在了半空,只因他看到她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他满脸关切的看着林徽因上下,语气小心而担忧:“你怎么了?”
林徽因擦了擦眼角,她向金岳霖转述了梁思成的原话,金岳霖听后看向窗外,唯见流云浮动半天无语。梁思成竟有如此气量和气度,他这样尊重妻子的选择,希望她幸福,他不能用自私伤害一个如此爱林徽因的男人,那样即便他与林徽因在一起,他们也不会快乐的,而只能在对梁思成的内疚中度过余生,这不是他所希望的,他希望的同梁思成一样,希望她幸福。按捺着内心的波涛,金岳霖故作镇定地看着林徽因,他怎么忍心让心爱的女子来做出这样残忍的抉择,便轻轻地说:“思成能这样说,可见他真爱你,我不愿你受委屈,也不能伤害一个真正爱你的人,我退出吧。”林徽因看着眼前的男子,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自从明白金岳霖的心意,林徽因便再也没有和梁思成谈过此事。金岳霖怕梁思成感到尴尬,也怕林徽因不舒服,也为了不能辜负了梁思成的信任和好意,他反倒如往常般与他们之间勤于走动,让这短暂的感情表白隐藏于时光当中,埋没与时间的尘埃下。也许哲学家都是理性大于感性的,金岳霖以后每次看到林徽因,他都尽量压抑内心的情感,将她视为小自己9岁的妹妹。而林徽因为了尊重丈夫,也不再纠结下去了,她也将金岳霖当做哥哥。他们三人犹如以往,没有芥蒂,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不让情感恣意泛滥。现在看来他们之间简直称得上是神话,现代社会往往映射着男女之间的情感“非死即伤”,或许正是因为爱的不够深刻,所以才分的如此清晰吧。他们依旧毗邻而居,相互之间更加信任,甚至梁思成和林徽因吵架,也是寻找理性的金岳霖来仲裁。
爱一个人就成全她的一切,只要她幸福便也无怨无悔,用情如此至深,古往今来大概也只有金岳霖一人了。大爱无相,大音无声。这浓烈的情感犹如陈年老酒,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让人回味,使人敬仰。也正因此后世之人每当谈起他们任何一个,都无法忽略另外两人的存在。
沉默的深沉爱意
1937年,战争的阴云遍布全国上下,日本侵华战争全面爆发,梁思成与林徽因离开北平出去避难,他们与金岳霖一度失去了联系,这期间林徽因整日如坐针毡,他们无法获得金岳霖的任何消息,哪怕是只言片语也被战火燃烧殆尽。而金岳霖也像是失去了魂魄,毕竟林徽因是他胸口那抹朱砂痣,以往因为每日都能见到便也不觉得如何,可当分割两地时,那份压抑的情感更多的变成了日夜的担忧,金岳霖为此消瘦许多。在外面颠沛流漓的生活和艰苦的物质条件,使林徽因的肺病复发,她的健康被严重地损坏了,经常发烧卧床不起。为伊消得人憔悴,在病魔的蹂躏下,已经不复当年那个风华绝代的美丽女子,可即便如此她那双眼睛却依旧是灵动的。
1940年,林徽因随丈夫的工作单位中央研究院迁到四川宜宾附近的李庄,因为林徽因的身体不好,她便一直在养病,他们住在低矮破旧的农舍里,生活窘迫间时常因为吃食而担忧,这哪里还有当年那朱门内的倩影?曾经的聚会早已成为多人聊以慰藉的回忆。而此时的金岳霖正在昆明的西南联大教书,他的日子同样也不宽裕。一天,一阵开门声惊醒了病榻上的林徽因,影影绰绰中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似是故人来,林徽因一下就认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金岳霖。久别重逢,林徽因一下子从床榻上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金岳霖,两个人执手相望,默默含泪。
金岳霖哽咽许久,一句“你还好吗?”让林徽因泣不成声。她不愿让金岳霖看到她这么邋遢的一面,四下摸索着要找梳子整理头发。金岳霖看着眼前的女子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淡然地说:“你不用那么忙,不管别人怎么看,你在我眼里仍然是光彩照人的,也是独一无二的。”林徽因再次哽咽,当问及这些年金岳霖有没相伴的恋人时,金岳霖双手一摊,淡然的摇摇头:“我这把年纪的人了,谁还要我呢?”林徽因也许并不知道,自从遇到了她,他的心里早已容不下任何人了,这一生他只为她守候;或许林徽因也是知道,只是不敢说透,怕惊了埋藏心底的那份情愫。
尽管他们相隔千里,交通不便,但金岳霖还是一有机会就去四川李庄,1941年的年假也是在李庄度过的。金岳霖再次成了梁家的常客,每有休假,便跑到梁家居住。因梁思成工作繁忙,他便承担起了照顾林徽因的任务。为了给林徽因增加营养,金岳霖还亲自养起了鸡,他也还从昆明托人给林徽因寄一些进口奶粉和药物。甚至爱每天下午3点半,他总是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林徽因的病榻前,或者端上一杯热茶,或者送去一块蛋糕,再或者念上一段文字,然后带着她的两个孩子去玩耍。林徽因时常会透过窗口,看着院子里嬉闹的大小身影,当视线胶着在金岳霖的身上时,她是幸福的,听着他和孩子们嬉闹的声音,她的嘴角也会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人生得一知己足矣,金岳霖对于林徽因已经不仅仅是知己,他更是她的兄长、她精神上的指引或者说他也是她心底那份不能碰触的情感。一个男人,可以对她爱得这么深沉,她还期待什么呢。
战事吃紧,金岳霖和林徽因之间的信件本就不多,其中公布于众的一封还是通过费正清交给金岳霖的。 1942年8月费正清作为美国国务院的文化官员被派往中国的,来到中国后,费正清在经济和研究方面对梁思成一家进行尽可能的帮助,因此和林徽因、金岳霖也极为熟悉。一年之后费正清的任务完成要回美国了,那时候战事已经持续了六个年头,战况依然不容乐观,丝毫看不到战争结束的希望,中华民族正处于危难之际。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林徽因给金岳霖写了这封信函:
老金:
多久多久了,没有用中文写信,有点不舒服。
John(费正清)到底回美国了,我们愈觉得寂寞,远,闷。更盼战事早点结束。
一切都好。近来身体也无问题的复原,至少同在昆明时完全一样。本该到重庆去一次,一半可玩,一半可照X光线等,可惜天已过冷,船甚不便。
思成赶这一次大稿(指梁思成用英文撰写的《图像中国建筑史》原稿),弄得苦不可言。可是总算了一桩大事,虽然结果还不甚满意,它已经是我们好几年来想写的一种书的起头。我得到的教训是,我做这种事太不行,以后少做为妙,虽然我很爱做。自己过于不efficient(有效率),还是不能帮思成多少忙!可是我学到许多东西,很有趣的材料,它们本身于我也还是有益。
已经是半夜,明早六时思成行。
我随便写几行,托John(费正清)带来,权当晤面而已。
徽寄爱
后来费正清回忆过这段往事,曾经这样评价林徽因夫妇以及金岳霖和他们的关系:“我们在中国(或者在别的地方)最亲密的朋友便是梁思成和他的妻子菲莉斯(指林徽因),他们是两个把中国的文化传统和盎格鲁.撒克逊(英帝国古老民族主体,有浪漫之意)的文化传统结合起来的人。中国对我们产生巨大的影响,而梁氏夫妇在我们旅居中国的经历中起着重要的作用。如果把威尔玛和我当作中美两国文化的使者,那么就必须把他们包括进去,此外还有他们亲密的朋友和邻居金岳霖教授。”
战后,林徽因在昆明有了新住处,金岳霖当然也跟着来到了昆明。那时候梁思成和女儿还在李庄,而林徽因和金岳霖单独住在同一屋檐下,很像一家人地过日子。也许放到现在免不了闲言碎语,可那时候金岳霖为控制好自己对林徽因的感情,或许也正是梁思成的那份信任和对林徽因爱到深处,不忍她为难,面对朝夕相处的林徽因,依旧只将她当成亲人般对待。
如今面对感情的多变,太多人羡慕林徽因和梁思成,可在他们情感的背后我想离不开金岳霖的努力。人生里哪个不是在一边失去,一边拥有,一边选择,一边放弃。
1946年,林徽因一家回到北平,她开始在报刊在大量发表诗作,可她的身体却在战时给糟贱得很厉害。1947年底时,林徽因不得不做了肺结核大手术,连医生都觉得她或许挺不过去了,将梁思成从美国耶鲁大学叫了回来。金岳霖更是有事无事便泡在医院里,陪伴左右。两个男人看着心爱的女子受此大难,无不心如刀割。
林徽因或许自觉活不长久,有一天,她悲从中来地看着金岳霖说:“你是恨我的吧?如果有来生,我会选你的。”金岳霖生气地说,“干吗说这种话,什么来生,这一生我们还没过够呢。”林徽因微微一笑,炽热的泪水烫湿了眼角。金岳霖这次没替她搽去泪水,而是站起身出门,任泪水在自己的脸上长流。他不想让心爱的女人看到他的无能为力,此刻他痛恨自己为什么当初不去学医。他从来没对她说过要爱她一辈子,也没说过要等她,甚至不去要求她能够回应这份付出,他只是沉默地,无言地做着,做着他能为她所做的一切。
有宠爱她的梁思成,又有心疼她的金岳霖,林徽因实在丢不下,也放不下他们,她坚强地挺了过来。三年之后,北平解放,林徽因被聘为清华大学建筑系一级教授,而且参与了国徽的设计。梁思成时任北京市都市计划委员会副主任,林徽因与他都想把北京城这个“都市计划的无比杰作”保存下来,成为一个“活着的博物馆”留给后人。然而,从1953年5月开始,对古建筑的大规模拆除开始了。当时的北京还有四十六公里长的明清城墙完整而巍然地环抱着,林徽因称之为“世界的项链”。她为自己的设计画出了草图,幻想着成为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空中花园”。可城墙公园计划却只能是纸上风光,北京市的规划不仅仅拆毁了物质性的城墙、城楼这些“土石作成的史书”,也葬送了林徽因的杰作,更断送了她的幻想。她到处大声疾呼,苦苦哀求,甚至到了声泪俱下的程度,可这一切无济于事。古都北京终于在林徽因的美丽梦想中沉沦了,林徽因绝望了,因此气得一病不起。
生死相隔也会重逢
1955年,林徽因再次住进了医院,为了她的身体,众人封锁了批判梁思成的种种消息,但她依旧从细微处察觉出来了。有一天,金岳霖来探望她,她严肃地对金岳霖说:“所有人都不对我讲实话,我觉得只有你不会骗我。”金岳霖明白她的意思,因此也只能看着日渐消瘦的林徽因默默无语。见一直呵护自己的金岳霖都如此, 这一次即便还有金岳霖的陪伴,她也真的挺不过来,挚爱的受难,梦想的葬送都在这个异常寒冷的冬天里给了致命的一击。林徽因彻底凉了心,她因此忧愤交加,拒绝吃药,终于在寒风凛冽的北京城,在最后一堵庞大的古城墙颓然倒塌之时,林徽因离开了人世。
本是世间最美妙的女子香消玉殒在古都的废墟上。
林徽因的去世让金岳霖悲痛万分,那个他爱了一生的女人死了,那个对她微笑如四月晴空的女人再也回不来了,他心上的朱砂痣失了颜色却越发深刻,她抛下一切走了。
在林徽因的追悼会上,他悲痛万分,泪水就不曾停歇。始终泪流满面的哲学家此时竟然像个迷路的孩子,那身影孤寂的让人心疼,那个世间最理解他,最懂他的人走了,仿佛倾注的所有情感突然间没有了着落,独留他一个人依旧在在这人世上徘徊,他送给林徽因的挽联格外别致:“一身诗意千寻瀑,万古人间四月天。”
在林徽因离开后金岳霖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哲学的知识可以让他理性的分析自己所处的环境,可是情感上他却是很难接受的,为了不让朋友们担心,也为了不让林徽因担心,他让自己的日子看起来很平静,可是那偶尔间突然的沉静,深陷回忆中时那突然而至的微笑都让人唏嘘不已。梁思成和林徽因的儿子也经常来看他,在他们心里金岳霖是家庭不可或缺的,这让逐渐苍老的金岳霖倍感欣慰,看着成长的孩子眉眼间带着她的影子,他仿佛再次回到了过去。
很多人不理解金岳霖的感情付出,然而情感的世界是很微妙的,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我们不曾经历过,不曾拥有过这样的感情是很感同身受的,也许真正的幸福就是遇见一个人,愿用最初的心陪他走最远的路。
生活还要继续,梁思成渐渐的从悲伤中走了出来,七年后他娶了另一女子,心伤被慢慢掩盖,而金岳霖依旧是独身一人,他的心里已经被林徽因填满了,哪里还有其他的空闲?那唯一的“四月天”是无可取代的。都说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金岳霖对林徽因的感情大概也犹如这春蚕、蜡炬,至死不渝。
人生若只如初见,也许在金岳霖的心里一直停留着那朱门开启的一瞬间,林徽因笑颜如花的站在春风中,扎根在了他的心底。
有人说金岳霖曾问过林徽因,如果有来生他们是否能在一起。林徽因回答:“如果有来生,我做金岳霖,你做林徽因。”虽然不知道这段对话的真假,但我始终相信林徽因对金岳霖是有情的,只是他们理性的去解决了面对的问题。
爱她,就成全她,他对林徽因的爱大概是爱情的最高境界了吧。
此去经年,金岳霖始终一人,他一边缅怀着林徽因,一边继续照顾着她的孩子们。或夜深人静,或午后微凉,一卷书、一杯茶,他依旧在回忆中细细的描绘着林徽因的音容笑貌,“太太的客厅”里那美妙的时光便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过了很久,有一日,他请挚友知交到著名的北京饭店赴宴,没说任何理由。大家都过去了,可谁也没搞清楚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在他们眼中金岳霖一直是理性而率直的。直到开席,金岳霖站起来说:“今天是徽因的生日!”众人看着这个两鬓斑白的男人,无不觉得心酸。
他的这份真情,梁家人也一直是看在心里,梁家的晚辈们对他格外的亲切,比如梁思成与林徽因的儿子梁从诫就特别喜欢他,甚至把金岳霖接过来和他们家住在一起,梁从诫夫妇一直照顾他晚年的生活,直喊他:“金爸”,这让金岳霖的晚年愉悦不少,也甚是感动。
1972年,梁思成也在“文革”中去逝。金岳霖晚年与梁氏夫妇的儿子梁从诫、儿媳方晶、孙女梁帆生活在一起,直至去世。梁从诫和方晶一直称老金为“金爸”,梁帆则叫他“金爷爷”,三代人的故事至此终于成了一个传奇。
有次陈钟英先生和友人拜访金岳霖,想请他给林徽因的作品集写续,想从金岳霖这里听他讲讲与林徽因的故事,可他一直不吐半字,就如他所说:“我所有的话,都应该同她自己说,我不能说。我没有机会同她自己说的话,我不愿说,也不愿意有这种话。”
他们随身带了一张林徽因的照片,金岳霖也许是从未见过那个样子的林徽因,他看着看着不禁眼角溢出泪水似是要哭了,他不停的看着,不舍得放手,最后恳求的说道:“给我吧!”,那语气就像孩子一样,心爱的东西永远是不舍得的。待他们走后,金岳霖就一个人在那里闭目沉思,仿佛一本书翻到了最后。
1984年10月19日,一代哲学大师,举世罕见的浪漫执行者,孤独的爱情坚守人,终身未娶的金岳霖在北京寓所去世,终年89岁。他的骨灰被安放于八宝山革命公墓,这里葬着林徽因,还有梁思成。他们三个人,在另一个世界里,又比邻而居了,他所有想说的话终于可以寻到那个人去说了。
为了林徽因,他等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想了一辈子,爱了一辈子,到最后依然带着这份爱恋坚定地说着不悔。
我情愿化成一片落叶,
让风吹雨打到处飘零;
或流云一朵,在澄蓝天,
和大地再没有些牵连。
但抱紧那伤心的标志,
去触遇没着落的怅惘;
在黄昏,夜班,蹑着脚走,
全是空虚,再莫有温柔;
忘掉曾有这世界;
有你;
哀悼谁又曾有过爱恋;
落花似的落尽,忘了去
这些个泪点里的情绪。
到那天一切都不存留,
比一闪光,一息风更少痕迹,
你也要忘掉了我
曾经在这世界里活过。
——林徽因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